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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控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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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轻醒来的时候林沫和已经回去,窗外天色已暗,他拿过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是晚上的八点,手机震动了起来,是张有晏的电话,但周言轻却记不起来什么时候他把手机调成了震动。
周言轻一接通,电话那头的张有晏啊了一声有些吃惊的说:“接了!”
“张医生,有什么事吗?”周言轻揉了揉眼睛。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碰撞的声音,周言轻猜应该是对方正准备吃饭。
张有晏将电话夹在耳朵底下,翻着柜子拿出了一瓶红酒边问周言轻:“西装你收到了吧!”
参加婚礼的西装前天就邮寄收到了,周言轻嗯了一声。
“明天早上九点我过去接你,张小玉想吃糕,我们明天先去西区帮她买点一起带过去。”
周言轻知道张小玉有个习惯,就是一紧张就爱吃西区一家老商铺卖的糖糕,估计是明天的婚礼让她紧张了,所以这会才想着吃糕。
“好!”周言轻说:“不过明天去一下正佳,我要去拿点东西。”
“该不会是买了礼物吧!”张有晏笑了出声:“阿轻,你可别俗气到买什么黄金耳环或者黄金手链,你小玉姐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你要是花钱买这些给她,她会拿刀跟你拼命,你应该也不想毁了她的婚礼,把我好不容易才有的未来姐夫吓跑吧。”
……
对不起,我还真这么俗气了。
张有晏应该是在跟谁一起吃饭,周言轻听到他小声的说了一句“把碟子拿过去”。
“不过也好,张小玉估计最想收到的就是你的礼物。”张有晏说:“多少钱你到时跟我说,我给你报销。”
“不用,我有。”周言轻有些不开心。
“你还是学生,算我先借你的,等你出来工作再还我。”
“不用。”周言轻态度坚定,他沉了声强调道:“我钱够用。”
张有晏听出他话里的不开心只能随他,聊说两句才挂了电话。
边上伸来一只手,张有晏的目光从手机转向了对面的人:“干嘛!”
余丞将他手里的红酒拿了过去,余光扫了一下对方的手机页面,最近通话的第一列写的是阿轻两个字。
余丞问他:“开酒器你放在哪里了?”
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张有晏说着拿了两个高脚杯出去问道:“几比几了?”
“三比零。”电视里回播着篮球赛,湖人vs热火,比赛开场不到两分钟就以杰?克劳德的三分球拉开了距离。
张有晏无可厚非是湖人的球迷,所以每一场比赛他基本都会看,刚好之前因为要出差所以漏掉了这一场,今天有时间就把比赛翻出来看看。
一走进客厅张有晏就看到安东尼?戴维斯以一个三分球拉成了平局,兴奋的握起拳头小声喊了声耶。
余丞从他手里接过高脚杯,张有晏顺着沙发坐在了地毯上。
其实比赛的结果已经知道了,最后湖人将以116的分数大获全胜,但张有晏还是不愿意错过每一场比赛,他拿了包薯片撕开了包装袋头也不转的跟余丞说:“我点了份外卖,待会到了你去拿。”
余丞笑笑不说话,探着身子从他手里拿了块薯片,两人认真的看起了比赛。
大概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余丞起身去开门,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因为比赛激动的手舞足蹈的男人他苦笑一声,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但张有晏依旧可以看的激情澎湃,甚至会因为分数被拉开感到紧张。
外卖点的是附近一家海鲜粥,味道挺好的,就是有些淡。
余丞看过比赛,所以对于电视上重播的看的没有张有晏那么起劲,于是他去厨房盛了两碗才端出来。
只是那个看的起劲的人却不在位置上,阳台传来声音,好像是有人打了电话过来。
张有晏的神情有些严肃,余丞抱着手臂靠着阳台的门等他。
“对对对,他是我的病人,张有晏说着朝余丞的方向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管他先去吃着。”
“好,他儿子那边我会去联系,那麻烦你们先安抚好他,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余丞问他:“病人出事了?”
张有晏取下那幅为了看电视平时不怎么戴的眼睛,捏着眉心他说:“李伟明刚才搞自杀,把消毒水喝了,这会在医院洗着胃。”
“没事吧!”
“没事。”张有晏说着进了房间拿外套:“邻居正好去他家做客撞见了,喝的不多,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不过我现在得去一趟医院。”
门口穿着鞋,张有晏交代道:“你先看着,晚了自己打车回去,你刚才喝了酒,别自己开车知道不。”
余丞抱着手臂看着对方心急火燎,他突然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张有晏说:“估计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你要走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出去,就在大门旁边。”
张有晏说着,但后者已经从沙发上拿起了自己的外套。
“走吧!”余丞说。
张有晏欲言又止,苦笑道:“这回可是你自愿的,你可别想动我那块茶饼的主意!”
“谁稀罕你那块放到都要发霉的茶饼,别浪费时间了,你开车。”
余丞说着打开了门,身后一双大手绕过他的脖子,针织的围巾套着脖子绕了两圈:“外边冷,给你裹着。”
围巾裹在脖子上,余丞感觉像绕了一块暖宝宝在上面,鼻间闻到的全部都是对方的气味,他伫立在原地不动。
当张有晏在鞋柜上拿了车钥匙,就看见余丞半低着头站在那发呆,他纳闷的说:“怎么不走了,走啊。”
“嗯。”余丞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扭头大步走在了前头。
李伟明洗了胃已经没有大碍,这会正挂着水睡觉,张有晏来的时候对方已经睡着。
医生拿着病历劈头就骂:“你是病人的儿子吧?病人现在没什么大碍,挂两瓶水就没事了,不过你们做儿女的怎么对长辈都不闻不问的,都过了多久你才过来,这要不是抢救及时,你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后悔了,还有这两天照顾点老人的情绪,别一味的指责,观察两天再说。”
张有晏受着骂,实在是医生的嗓音太大,他想插话也插不进去,等对方骂的差不多,他才解释说:“他儿子在来的路上了,我是他的主治医生。”随后补了一句:“心理方面的。”
医生扫了他一顿不开心的说:“那你怎么不早说,白费口舌,待会还得再骂一遍。”
……
我也很无辜啊。
明仔是在半个小时后才到的医院,但对李伟明自杀的事他表现的异常的冷漠,听着医生骂着跟骂张有晏一样的话,他也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应了声知道了,把医生所有的热情一桶水浇的全不剩。
什么人嘛!差点死了爸还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医生心里嘀咕着,面上还是交代明仔:“待会去前台把费用缴了,病人醒了就可以带回去了。”
走廊里,张有晏坐在长廊的椅子上被警察问话,旁边的邻居心有余悸的说:“要不是今天吃撑了想去找他讨两杯茶喝,这人估计得凉到明天才被发现。”
警察说:“他中度阴郁,以后没事多看着他,难保他不会再次自杀。”
“啊,不是吧,他平日挺健谈的,怎么会……”
“你是他的医生吧!”警察问张有晏:“病人最近的情绪有没有不对劲?有没有停药。”
张有晏一一解答对方的问题:“病人情绪很好,药都有按时吃。”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过类似遗言的事情?”
张有晏摇头:“明叔上个星期才来找我复诊,并未出现任何不正常的行为或者表现出情绪低沉,相反的,我觉得他的病情反而有所好转,甚至可以考虑停药,只是保险起见,我只是减少了他的药量。”
“会不会就是因为减少了药量才导致他情绪失控自杀?”
“不可能。”张有晏蹙起了眉头,对方的质疑让他不愉快:“我是专业的医生,不是随随便便就决定让病人停药或者减少药量,我们是根据病人的病情,再结合他平日的生活来判断,绝对不会因为减少了药量让他的情况更加糟糕。”
警察没想到会触了对方的底线,视线从笔记本抬了起来扫视了对方一顿有些耐烦的说:“那行吧!其他的等病人醒了再说,你们在这里签个名就可以了。”
警察走后,邻居操着一口不怎么标准的普通话问张有晏:“阿明他真的有抑郁症吗?我瞧他也不像啊,怎么说喝消毒水就咕噜往肚子里灌,那消毒水多难喝啊!”
邻居估计也是被吓过一场,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张有晏安抚他:“明叔已经在积极的配合治疗了,不会有事的。”
“这怎么能叫没事,人都躺里面去了,不行,我得去告诉大伙,以后轮着去他家看着他。”
“这事最好还是问一下明叔。”张有晏说:“不过才叔你放心,我是他的医生,我会查清楚他自杀的理由。”
“不用查了。”一道算的上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明仔朝他们走来,他说:“是我让他去死的。”
才叔气的手直颤抖:“明仔,他可是你爸啊,你平日不来看他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让他去死。”
“他不是我爸。”明仔冷着脸:“我宁愿他死在牢里,为什么要放他出来。”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才叔往周围张望:“你妈呢!我要跟她谈谈,怎么把你这孩子养的这么没良心,好歹也生了你一场,没有苦劳也得有个功劳,你怎么可以诅咒你爸去死。”
“我妈?”在听到才叔提起李欣欣,明仔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他呵的发出一声冷笑:“我妈……我妈被他害死了,我没妈了!还不能让他去死吗?”
才叔不可置信的退了一步,他摇着头说:“欣欣怎么可能死了,我……我前阵子还在菜市场见到她。”
“怎么不可能?我也希望不可能。”
咬了咬牙,明仔没能将情绪忍住,彻底哭出了眼泪,他往前两步指着病床上的李伟明,咬牙切齿的将积攒的所有恨意说了出来:“是他贪得无厌,没有那个发财的命非要去碰股票,身家折进去就算了,还他妈再次去碰高利贷,他爱怎么折腾我不管,就算以后他被剁了手剁了脚,街头见到我也能当作没看到,可他偏偏要扯上我们家,拿我妈的身份证偷偷做了担保,他自己还不上钱了,那些放高利贷统统找上我妈。”
“是他,是他把我妈害死,就是死一万次都不能原谅。”话说到这里,明仔几乎泣不成调,他跪在了病床边痛哭道:“李伟明,我真他妈恨不得往你心脏里捅上一刀,恨不得把我的血都放光还给你,你把我妈还给我,把被你害惨了四十四年的老婆还给我!李伟明,你他妈不是人,为什么要碰高利贷,为什么要害死我妈。”
明仔的哭声引来隔壁房的围看,他哭的撕心裂肺,哭的像被抛弃的小孩。
周遭的小声窃语被明仔的哭声盖住,而此刻床上躺着的人咬肌微凸,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流下了眼泪。
“李伟明,你他妈为什么没被判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