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危机 ...

  •   李伟明是小镇里长大的孩子,家里勉强也算得上大户人家,外头人总爱叫他一句“明小少”,他乐呵乐呵的觉得人家把他当少爷,实际背地里都在笑他是个冤大头。

      “瞧,那冤大头昨夜又给人骗了钱,春华楼的姑娘都把这事传的人尽皆知了。”

      “他前些日子不就被骗了两百元,这回又被骗了多少。”

      “不多不少,就翻个倍而已,四百元。”

      风言风语总能传几句进耳里,李伟明不以为意,把钱当成沙子,一漏就是上百上百的漏,要知道那个年代普通职工一个月也才三四十的收入,这一百可是普通人家两三月的开销。

      可他倒好,逛个窑子啥便宜事都没捞到,就被那姑娘诓去了四百。

      平日里更是谁都可以跟他借钱,只要跟他扯上几句,就能把对方当成推心置腹的朋友,钱大把大把的往外借,要回来只有九牛一毛。

      在他们那个年代,国家管的没有现在管的严,很多有钱人都爱跟自家人结婚,李伟明就是,他长到二十一岁就娶了自己的堂妹李欣欣。

      李欣欣性子好,一对杏仁眼总是弯着,见谁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两人情投意合,倒也算得上郎才女貌,只是好景不长,李伟明那冤大头的劲在娶了媳妇以后表现得淋漓尽致。

      那个时候,电影刚好被引进了国内,每到周六,每家每户都会搬上一条长凳拖家带口到巷子那户有电视的人家里看上一部黑白电影。

      李伟明嗤之以鼻,隔天同刚认识不到两月的兄弟喝了顿酒,回家就吵着要开个电影院。

      要知道电影院在当时可是新型产物,没多少人敢去碰,就怕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

      李伟明倒好,听了对方的怂恿转头就掏空家里的钱财盖了个中小型的电影院。

      结果开不到半年就血本无归,不说每日的开销,就提那笔高利贷借款的利息就可以把他压的体无完肤。

      最后电影院没开成功,反倒欠了一大笔款,昔日大鱼大肉的朋友一个个见了他开口第一句就是“家里揭不开锅,你找别人借钱吧”,然后转头就往巷子里的春华楼走去。

      李欣欣是个好姑娘,比他没有用的丈夫聪明的多,脸皮也厚的多,顶着个大肚子就往那些欠钱不还的人家里头躺,四仰八叉的吵着要在对方家里生孩子,不到一月就把那些烂掉的款全收了回来,正好把高利贷都给还清。

      只是岁月静好,再也不适用她,那对弯着的杏仁眼因为夜里缝衣服而时常眯着。

      看着妻子越来越像个泼妇,时常为了那一两毛跟别人吵的不可开交,李伟明开始借酒消愁,好不容易得来的工作也不肯干了,天天往巷子里钻。

      没钱了就问家里要,要不到就打人。

      孩子,妻子,他看的不爽就是一脚过去,有回打的凶了,把李欣欣的眼睛打瞎了一只,还是不到五岁的明仔哭着跑到了隔壁家求救,这才保住了他妈的性命。

      明仔十三岁那年,李伟明因为酒醉伤人被关进了牢里,本来关个四五年也就可以放了,偏偏对方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花了大钱把他关了整整十年,等他出来的时候,年代已经变了。

      电影院不再是新型产物,电视机家家户户都配了一个,巷子里没有姑娘的吆喝,昔日的公子哥全都穿上西装成了某家公司的员工,又或者变了身材成了谁家的顶梁柱。

      最大的变化就是明仔也已成了大学生,有了喜欢的人,李欣欣瞎了一只眼,但下垂的眼角时常弯起,再也没有因为那两毛钱跟别人吵的面红耳赤。

      戒酒后的李伟明没脸回去,便开了家书店熬人生,熬着熬着,熬出了病。

      车子开到了楼下,周言轻这一路睡的倒是挺香,车子停下的时候,他还轻轻的打着鼾。

      张有晏没有舍得立刻叫他,将车停在角落,他看着周言轻的睡相发呆。

      叮!

      手机收到一条短讯,发件人显示是他的小助理,张有晏点开看了一下。

      【张医生,余医生说你再不回来,他就把你藏在柜子里的那块价值五位数的茶饼带走。】

      短信底下配着一张图,是他那块放了半年也没舍得下口的老班章茶饼。

      ……

      张有晏回了条信息,他说:“茶饼没了你这个月的绩效也无望了。”

      ……
      小助理:关我什么事?

      张有晏叫醒周言轻,对方压在窗户上的脸压出了块红印,含糊说了句不清晰的话语,好像喊了谁的名字,张有晏没听清。

      意识回笼,周言轻发觉自己刚刚好像喊了那个人的名字,两颊爬上了粉红,解开安全带,周言轻说:“张医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按剧情的发展,我该问你是不是要请我上去喝茶。”张有晏露出惋惜:“可惜医院喊我回去,不然我今晚就住下了。”

      ……
      为什么最近谁都爱住我这?

      周言轻不接他的梗,他说:“我的三亩地只容得下我和我的猫。”

      张有晏笑着薅了周言轻一把,动作就像撸猫主子一样,他提醒周言轻:“下月十三,别忘了,到时我过来接你。”

      发上还留有对方的体温,周言轻顺了顺被对方薅乱的头发,他嗯了一声:“对了,张医生,我下学期想搬进学校宿舍,二伯那边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他。”

      张有晏的笑容渐渐平复,口气有些僵硬的应了声好,他说:“本来大学生就应该多跟同学相处,这是好事,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周言轻说:“医院那边我会定期过去,下回不用你再跑。”

      “嗯。”张有晏有些怅然若失,目光微沉,他深思一番,盯着周言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阿轻,有一点我还是想要强调,我的身份是医生,不是监督人,周文卜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去说,就是他知道了,也绝对不会是我说的。”

      他的口气很坚定,就像是生怕周言轻会误会。

      “谢谢。”周言轻说着打开了车门,临走的时候张有晏喊住了他:“阿轻,你要防的人不该是我。”

      车尾排出尾气,银色的大奔开进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白色的路灯打在周言轻的身上,他伫立着目送车子消失。

      他哪里是防,只是怕而已!

      怕他安静的人生再次被拖回不堪的以前,好不容易跨出的这一步,他怕再次遭到拒绝。

      【我没有做错事,我不想转学!】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事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办理退学手续。】

      【周言轻,少跟其他人走太近!我不是你爸,不想再因为你这些破事被叫来学校。】

      回忆杂乱,总是在莫名其妙的点跳出来干扰思绪,周言轻扶了扶眼镜,将围巾拢高,裹着一身的防备回了公寓。

      猫主子每天都会在门口等着自家铲屎官,这回也不例外,扫着尾巴在门口等着,大门在猫主子的期待中缓缓打开,它像往常一样冲着对方喵了一声,期待着铲屎的把它抱起来撸一把。

      哪知这回猫主子没等来对方的拥抱,反而等到的是另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身影。

      走廊的灯将对方的影子拉长,猫主子发出低鸣,试图拿自己微不足道的气势吓跑对方,只是这股气势不到一分钟就被进门的人吓的躲进了床底下,还不忘继续低鸣。

      对方没有开灯的打算,关上门,他哼着调子心情愉悦的进了周言轻的房间,动作自然的打开了对方的衣柜,在基本只有黑白两色的衣服里翻翻挑挑,最后选了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换到了自己身上。

      躺在周言轻的床上,男人将头埋进他的枕头里闻着对方还遗留在这间房子里的味道,同时,右手渐渐往下放在了要处。

      正要有动作时,门口传来了开门声,男人的手一顿,一个翻身躲到了床底下,吓跑了本来就躲在下面的猫主子。

      客厅开了灯,周言轻将外套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嘴里喊着猫主子的名字,但猫主子受了惊,这回又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不管周言轻怎么喊它也不出现。

      周言轻进了厨房,从碗柜里抽出了猫主子那个专门用来吃罐头的陶瓷碗。

      今天早下班,所以刚刚回来的路上他顺道在附近的宠物店买了几罐猫罐头,准备给猫主子吃顿好的,弥补上次骗它买小鱼干的事。

      但以前只要他一碰猫主子的碗,对方就是上着厕所也能拖着两颗屎跑来蹭他的脚喊他动作快点,但这回别说猫,就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

      周言轻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深思时,才发现他房间的门是关的。

      难不成是成炜他们今天走的时候把他的房门关了,顺便把猫主子也关进去了?这样想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房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往下一压。

      房门吱呀打开,一道黑色的影子窜了出来,伴着一声凄厉的猫叫。

      果然是被关进了房间里,周言轻心想,正要去抱猫主子时,床上放着的牛仔裤引起他的注意。

      他记得没错的话,成炜跟徐家志昨天穿的就不是牛仔裤,那条牛仔裤会是谁的?

      不妙的念头爬了起来,周言轻假装镇定的要去关上门,刚握住门把,里头突然伸出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拖着就把他拖到了床上。

      哐的一声,房门被对方彻底关上,客厅的灯光被隔绝在了门外。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周言轻呵斥了一声。

      那人的呼吸很重,让周言轻感觉到不舒服,黑暗中,他想去开床头灯,但带着薄汗的手攥住他的手将他死死的压在身下。

      对方的体型似乎比他要高大,周言轻挣脱不了那只手,正要喊出声,嘴巴上也压下了一只大手,将他的声音堵在了喉咙里。

      “阿轻,你是我的……”沙哑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呢喃,周言轻睁大了双眼,为什么这人会知道他的名字,他是谁?他究竟要做什么?

      他的脑子里全是问题,但很快,恐惧就将他拖下了万丈深渊。

      大腿有什么压着他,周言轻僵了身子,他惶恐的看着那道模糊的轮廓,难以置信写满了整张脸,他开始扭着手臂挣扎,但被压实的手没能挣脱束缚,反而疼出了他一身的冷汗。

      “阿轻,我的!”对方口里反复都是同样的字眼,在丧失视觉的情况格外的清晰。

      周言轻绝望的不知所措,手腕突然一松,对方竟然松开了手,周言轻下意识的朝身前的人送出了一拳,结实的打在对方的脸上。

      周言轻敢保证他那一拳用了十足的力气,可对方依旧泰山不动。

      耳边传来牛仔裤翻动的声音,似乎是在抽取什么,周言轻第一反应就是不妙,果不其然,对方压在嘴上的手也松开,接着就被抓住了两只手按在了头上。

      冰冷的皮带贴着他的皮肤用力一拉,周言轻铆足全力喊出了求救声,只是房间隔音效果好,这声求救没换来任何的动静,反倒是门外传来了抓挠的声音,估计是猫主子听到他的声音想把门刨开。

      嘴巴又被对方堵上,被束了双手的周言轻此刻彻底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对方在他耳边发出低低的笑声,周言轻感觉自己好像被毒蛇缠住,他的后背发凉,额上冒出了虚汗。

      当天边开始亮起一道腹白,林沫和乍然从梦里被吓醒,身上衣服被汗水打湿,他喘着粗气想将那股不安从身体里呼出去,但越来越不安的情绪让他平静不下来。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凌晨的六点,林沫和咽了口唾沫,点开了周言轻的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迫不及待的想听到对方的声音,电话拨通,但响了好久,那头始终没有人接听,只传来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又是打了几个,每一次都响起那个让人不爽的女声。

      林沫和烦躁的想,国内现在才十点,他有这么早睡吗?抓了抓头发,林沫和起身去厕所洗了个脸,镜子里倒映的人满脸不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危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