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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   这几日谢瑾安本想着咸鱼几天也是好的,没想到事情发展的这么快,秦宇国爆发内乱,卫铮还没处理好明安郡主的事情就带人急急赶回来了秦宇处理内乱。
      而后庆这边,太子和二皇子明里暗里的争斗也是不少,他二人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公然的拉拢文武大臣,搞得庆文帝十分不爽,再加上谢瑾安将爆炸案的始末写了折子递给了庆文帝,他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判二殿下禁足长明殿,罚俸三年,连带着太子手底下放水的监察使也被斩了脑袋。
      而傻不愣登的三皇子还在并州大营之中,守着前线,这过去月余,他从未回府,连自己两位王妃的面也不曾见过,更别说什么其他的了!
      二皇子知道此事是监察司和天机府合作受皇帝密令来查他的案子,监察司动不得,却想着要教训教训谢瑾安这个不开眼的,将手底下大批的大周余孽派出刺杀谢瑾安,却始终未果,他又将两个孩子看得极紧,却在某一天趁着徐青青外出之时,才着人借着徐青青的名义将谢瑾安骗出了府邸。
      谢瑾安这边刚刚进了归鹤楼,在厢房里还没坐定,见来人不是夫人却是二皇子王玏,有些变了脸色问道,“二殿下是你?您不是禁足在长明殿吗?偷溜出来的?”手底下却是不慌不忙地找眼前的椅子坐下,没眼去搭理那丧气的二皇子。
      王玏一脸讥笑,坐在谢瑾安对面的椅子端起杯子无意地说道,“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你既然来了,肯定是知道本殿想干什么,怎么,你怕了,我再说一次,帮太子那样的没脑子的东西还不如帮我?”
      谢瑾安紧了紧袖口,漫不经心地说,“本王一向吉人自有天相,不劳您挂念了,不会一直没有好运气的!既然殿下想见的不是本王,那本王就现走了,出来久了,我家王妃是会担心的!”说着起身就要离开,却被二皇子身边的侍卫拦住了去路。
      谢瑾安嘲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你能打的过我!本王也是有护卫的人!”拍了两下手掌,嗖嗖两声,那个护卫的剑被打在地上,几个护卫也被缴了械扔在了地上,绿桃和三九几步上前将谢瑾安护在身后。
      谢瑾安耸了耸肩,左右转了下脖子,对王玏说,“二殿下告辞,飞龙卫是陛下的飞龙卫!”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却在楼外看见了一脸焦急的夫人徐青青,谢瑾安看见她,稍稍松了口气,牵过她的手说,“怎么啦,不在里面等我?”
      二人边说着边往街上走,徐青青将他上下好好看了看,埋怨道,“刚刚有人假借你的名头来寻我,说你在归鹤楼等我,半道上南雁觉得不对,她们两个就把领头的那人给擒住了,这才知道你来了这里,我们便匆匆赶来了,在门口又看见了府里的护卫,更是料定是中了计,还没进去你就出来了,没出什么事情吧?”
      “小心!”谢瑾安一把推开徐青青,双脚一蹬将三九手里的飞剑飞了出去,哐当一声两相抵消,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三九眼神一凛,施展轻功上前,将那偷袭之人抓住,一个反手卸了那人的下巴,将他扔给了一旁保护的护卫,飞身到谢瑾安身边将他们护在身后。
      “看了,有的人觉得我真是太有用了,还没出巷子就派人杀我!”谢瑾安挑衅道,眼神四处飘着,手里还紧紧拉着徐青青的手,“我谢瑾安,干什么事情只为我高兴!你们~”他哼了一声,嘴角咧了咧,赶紧拉着人上马车跑了!
      “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等上了马车,他才咧着嘴哎呦起来,胳膊上的衣衫裂开一个口子,一道剑伤显了出来,血顺着胳膊流了下来,“艹!暗箭伤人,这个王玏真是~”他歪了歪头,靠在车璧上眉头紧紧皱着。
      “你这是在哪里伤的!”徐青青这才发现他被人暗伤了,忙从凳子下取出药箱,从箱子里拿出药替他擦拭伤口,敷药包扎!
      谢瑾安无力地靠在车璧上,任由她给自己包扎,“刚刚在楼里,出门的时候他让惯使暗器的大周人暗算我!嘻!”他自嘲地笑了,“看了我的命是真的很重要,他们一个两个的都要我来助人,可我~”他摇了摇头,“我当初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兴趣,如今是为了保命!我已跟真金庄的朱老板做了交易,你们三个人的命由她保着,信物就是那个手环~我,放心!”他说着嘴角还带着笑。
      一头栽在徐青青身上,昏了过去,那暗器带着毒。
      徐青青赶紧吩咐车夫往家里赶,让人将谢瑾安抬进屋里,为他拔毒疗伤,好在毒中的不深,但也是昏迷了一天一夜,骰子也向朝廷递了折子,说谢瑾安身子不适,请了几天假,庆文帝也派了太医来瞧,但被徐王妃挡了回去。
      谢瑾安睁了睁眼,眼皮沉得很,手搭在额前,瞧见烛光处坐着一个淡青色的倩影。
      “你又救了我一命,娶你这样的夫人真是我三辈子修来的!可我不是你该喜欢的人!”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无奈地说,“还记得大婚之前我们的对话嘛,我的承诺到今天依然有效,这里越来越危险了,你走吧!”他说出话竟有些轻松,手臂遮着眼睛,瞧不见对方人的反应,也不敢去瞧。
      “你说什么呢,我徐家的仇你还没给我报呢,我不走!”她的声音越来越近,谢瑾安感到嘴部一阵清凉,是她拿着棉球沾着水给他湿润,缓一缓他干裂的嘴。
      “仇我一定会替你记着,左相快要倒了,在我身边会很危险!”
      她手上动作顿了顿,手里的棉球一扔,有些生气道,“你不明白嘛?我们都是明白人,为什么要装糊涂,我不仅要为我徐家报仇,还要和你一起,哪怕是一起死,我也不怕!”
      谢瑾安猛地睁开了眼,撑着一口气从床上起身,满眼都是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人,鼻子有些酸酸的,“青青,你我不一样,我已经接受自己的命了,可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你!不必带着谁的夫人这个头衔活下去,你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情,我爱你,可我不敢~”
      我骗了自己好久才发现你是我第一次动心的人,是我唯一珍爱的人,因为你,我不愿意认命,我想活下去,我想好好保护你,所以我不敢。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徐青青的手顿了顿,不顾形象地擦了擦眼角的泪。
      谢瑾安白着嘴唇宠溺地笑了笑,“比你晚了些,那年下大雪的时候,他们说是你给我缝的伤口的时候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问我要这样活着,就这么甘心和我这样的人过一辈子?”
      谢瑾安是指他女扮男装的事情。
      “没那个必要了,我喜欢的是你,能陪在你身边,和你什么身份都没有关系,只要是你,怎样都是我愿意!”
      他知道她的情意,却从来没有拒绝,因为他也动心了。若是一方永远没有回应,另一方的感情很难从喜欢转化为爱。
      谢瑾安砸了咂嘴,耸了耸肩,有些调皮地朝她招了招手说,“没办法了,我也很喜欢你,不想放手!”
      徐青青破涕为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带着哭腔说,“那就别放手,我也可以保护你!”
      这一夜是谢瑾安这二十多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夜晚,不再担惊受怕,不再认命自唉,而是有一个懂你爱你的人相伴,死也值了!
      “这东西你带着,我也有一个!”谢瑾安伸了伸手掌,只见他手掌上的第四根手指上套着一个羊脂玉做成的戒指,上面还刻着奇怪的花纹。
      徐青青将它拿在手里细细地看了看,“这环里还有字?”
      谢瑾安一脸骄傲地拍了拍胸脯说,“是你我的名字,我刻了小字在上面,这样就是独一无二的指环了!”
      他牵起徐青青的手,将指环给她带上,边带边说,“你知道嘛,在我老家有这样的传说,已经成婚的夫妇,在第四根手指上带上指环,就是将自己的一辈子交给对方,命运的红线紧紧地将两个人拴在一起!”
      谢瑾安话还没说完,门外的人咚咚咚敲门,“老爷,赵简求见!”
      “赵简?”谢瑾安有些疑惑,和徐青青互看了一眼,不知道她来干什么,“请她去书房!”
      谢瑾安一眼就看见了赵岚,倒是徐青青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笑嘻嘻地问,“好妹妹怎么今日来了,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赵岚今日倒是没穿飞龙服,穿了一身宫缎素雪绢裙跪着,一脸严正的看着谢瑾安,这眼神他见过,只有在她第一天坚决要剖尸的那一日,眼神里透着坚定不所畏惧,她轻轻点了点头,意外的跪在了谢瑾安面前。
      谢瑾安一惊,赶紧让徐青青把人扶起来,“赵简~不是,赵岚你这是做什么,堂堂侧王妃跪在我这成何体统?”
      但赵岚执意不起,依旧跪着,徐青青去扶她她也不起来。
      谢瑾安了然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怒气道,“你起来!赵岚,你要是我天机府的人,你就给我站起来,坐在那儿好好说!”
      “夫人,你去给她沏杯茶吧,这里有我!”谢瑾安借故将徐青青支走。
      赵岚咬了咬牙站了起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咽了咽泪花子看了眼谢瑾安说,“大人,我知道您有这个能力,帮帮王琰那个傻子吧!”
      谢瑾安苦笑地摆了摆手说,“他是皇帝的三儿子,是有能力成为下一个皇帝的,你来找我,我自己能不能保住我全家还不知道的!你来求我是找错了人!”他说完后抬眼看了看天花板上的花纹,真难看,下回的房子不能要这花纹做底了!
      赵岚长叹一口气,沉吟半晌,缓缓地说,“名震江湖,生意遍布各朝的安客主,安三爷,怎么会没有能力!”
      他的瞳孔缩了缩,拧着眉,身子往后靠了靠手指点了点桌案,不带痕迹地说,“安三爷是谁?我好像没有听过!”他指了指屋外,又将摆在桌子后面的一个花瓶一转,露出一间密室,赵岚老老实实地跟在谢瑾安身后,里面的布置和外面差不多,被烛光包围着,就在他们走后,屋里又多了几个人在说什么,扮做他们的模样。
      坐在屋顶的绿桃将手里的剑收了收,埋伏在屋子周围的暗卫也往后退了退。
      谢瑾安坐在一木椅上,做了个请的手势让赵岚坐下,慢慢说。
      “大人你还记得给我做的糕点吗?”赵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面前的案几上,看的出那个布包包的很紧,她半天才打开,里面却露出一个带着霉斑的白色糕点,她将糕点向谢瑾安那边推了推。
      谢瑾安抬眼看了看那个糕点,眉头紧了紧,扬着笑脸说,“这东西都坏了,我让人再给你做些新的!”
      说着就要叫人进来,却被赵岚止住了,“这糕点是半年前我到你府上混吃的,夫人说是你亲自所做的,那时候我就觉得这糕点的味道极其熟悉,我是好吃的,也是个曾恋慕人的,可我最终还是个飞龙卫,飞龙卫的追踪术是三七大哥亲自教的,我那时候为了替大人查明背后伤人的真相,暗中调查到不少~”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我再一次尝到了那个糕点的味道,却是在汇丰居的安三爷亲自派手下人施舍的糕点,一手打造汇丰居、锦绣阁、南山果的安三爷居然,居然会是您!”
      谢瑾安轻蔑地笑了笑,手指互相打着拍子,“什么意思,你在汇丰居吃了好吃的糕点?可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喜欢做吃的,也曾研究过汇丰居的糕点,可~”
      “不一样,我是个仵作,舌头尝过的东西不会忘的,出了糕点还有这个~”她说着又从腰间取出一张破旧的纸摆在桌案上,指着上面的字给谢瑾安瞧,“大人,这是我从你写的那些案宗里找到的这个签字,很凑巧的是,安三爷从四年前就改签字转而用印章了!而大人大多时候写得字都有夫人代笔,所以看不出来,但我在五年前跟着父亲曾去兖州办案,那时候有幸见过大人的签字,后来那些有大人亲笔写得全部都被烧毁,一张不剩,那时安三爷也彻底将手里的生意放权给三朵金钗,自己不再出面了,也将做糕点的手艺交给了外人,但那个曾经尝过的味道我不会忘得,一辈子~是大人的糕点和银钱救了我和父亲一命!”
      “你是?”谢瑾安眯着眼想着,但想了半天没好像之前没有见过她,“不是赵岚吗?”
      “是!”赵岚点了点头,认命般地边点头边说,“我上次磕到头都想起来了,大人记得嘛,我之前也是见过徐家姐姐的,你救徐家姐姐出兖州的时候,在破庙救过一对父女!或许大人你不记得了!”她扬着笑脸努力的憋出一个笑容道,“我们的行李被人偷了,证明身份的也都在那个包里,下着雪,父亲带着我在破庙里躲着,想着兖州县令应该会认识父亲,后来就遇到了大人的队伍,大人的管家给我们了一盒糕点,一袋银子还有一件裘皮大氅,那时候我们没想到兖州这么冷,带的随身衣服也都不见了,父亲本想记着名字但我忽然发高烧,你们也很快就走了!后来我烧退了但那些事却不怎么记得了,但用您的签名纸包裹的糕点,那张旧纸我一直保存到今天!”
      谢瑾安呼出一口浊气,彻底地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是你!”他又认命地点了点头,手指指着赵岚的方向说,“我记得十三是给我说过他将那件裘皮大氅送给一对快要冻死的父女,那时我随手拿起的纸垫了些糕点送了过去!”
      赵岚说着起身跪在谢瑾安面前,磕了两个响头,双手交握,行大礼道,“谢大人救我和父亲一命,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所以赵岚绝不会向第三个人说起大人的身份!”
      谢瑾安本想扶她,但起身的念头又坐了下来,盯着她说,“那你为什么要替王琰来求我帮忙!他值得吗?”
      “他!”赵岚有些语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他不值得,可我想过的更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他不争不抢的只有死路一条,夫君都死了,我们做王妃的也只有殉葬的份了,我不甘心!”
      谢瑾安皱着眉头看她,眼里都是探究,“赵岚,你一向都不在意这些事的,怎么,你重回飞龙卫也是为了你的不甘心?”
      她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否认,她怕谢瑾安以为她回到天机府是别有所图,她怕谢瑾安不愿意相信她,她怕~
      她沉了一口气,说出的话都不像她却有着她那个骨气,“卑职是真的想再做回仵作,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是这世间束缚女子太多了,也没有那个福分能遇到想大人这样好的夫君,既然这样,为什么就不能做那个定规则的人,不被世俗所束缚,如今我既然嫁作他人妇,那便要辅佐我夫君成为那个至尊,我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人,安三爷的生意遍布天下,掌握漕运、陆运,情报第一的墨宴阁的交情、天下第一钱庄真金庄的朱老板的钱脉,黑白两道都给安三爷面子,也都依着安三爷的生意来做生意!若是安三爷愿意助我、定能成事!”她几乎一口气就将自己知道的全盘托出,紧张的看着谢瑾安。
      谢瑾安摸了摸桌案,有一个缺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掉的,点着脑袋,眼里闪过一丝狠厉说,“就你今天这席话很可能出不了我家大门!”
      赵岚点了点头,了然地说,“我知道,但我想搏一搏,姐姐她也知道大人的身份吗?”她试探地问道。
      “她~”谢瑾安语气顿了顿,手指又敲了敲桌案,“夫妻之间不该有隐瞒不是嘛,大婚第二日她就知道了,只是没料到安三爷这个名字这么有威力!”
      谢瑾安正了正身子,转了转手上的指环,有些玩味地看着赵岚,“赵简,我还是喜欢这么叫你,你跟王琰很像,你俩真的很配!他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什么?!”赵岚脸上前所未有的错愕,“你是说王琰也找过你!要你帮他?!”
      谢瑾安露着白牙笑着,手指在太阳穴点了点,“还记得嘛,三年前我见过王琰,他也是这么这么跟我说要我帮他!”他沉吟了一会儿,“这个局我们做了三年,从我带着一家老小踏入京都,这个局就开始了!你还记得十一嘛?”
      赵岚眯着眼想了想,好像在她零星的记忆里十一是谁和谢瑾安其他的护卫三九、三七没什么两样!
      她眉头皱了皱,从记忆抓到了什么,“前些天好像听说老家的秦嬷嬷来了京都,记得好像她说十一都把事情给老身说了!”
      “赵岚,你真的很聪明,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十一亲自给你解释吧!”谢瑾安拍了拍手掌起身,从暗室一侧走出来一个男人,和谢瑾安互相点了点头,谢瑾安了然的转了下暗室的门扣,出去等着。
      只见那人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下,眼神炯炯地上下看了看赵岚,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好啊,我的赵王妃!”
      谢瑾安以祈福为名,带着一家大小前往白龙寺上香,没想到回来的路上遭遇刺客袭击,真的是老生常谈的,他带着部分护卫抵抗,其他人护着夫人少爷小姐的马车挑小路回府。
      这边谢瑾安是没想到二皇子居然下了死手,派出了一批死士来杀他,路上还遇到了不明身份的刺客,导致他受了一些伤,也是后续人马前来救人才逃过一劫。
      “老爷~夫人,夫人不见了!”小厮被拽着衣领,泪眼汪汪地说。
      “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们带着夫人先走嘛?到底怎么回事?”谢瑾安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一把扯着他的衣领吼道。
      “回老爷,我们带着夫人驾车南逃,路上~路上遇到歹人,我们拼死反抗,两个丫鬟护着夫人继续逃,等~等我们赶到的时候,就只在~只在崖边发现了丫鬟的尸体,还有,还有夫人的东西!”
      “这是~这是夫人的玉佩,她在哪?那个崖在哪,你带我去!”他拉着那小厮跟着跑,却一无所获,他带着人在山崖附近正正搜索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没找到。
      “找到了!找到王妃了!”
      他拨开挡住去路的仆人,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嘟囔着,“不!不可能!不会的,只不过是~”
      他脚步虚浮,已经好几天都没有闭上眼了,他跌跌撞撞地往那里跑去,衣服被草丛挂烂了也没有察觉,直到他瞧见了那人手腕上带的镯子,是他亲手打造的,刻着那个世界才有的花纹,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镯子,冷冰冰地呆在主人的手上,被泥沙裹挟着,好脏啊!
      他伸手向那人脸上覆盖的头发摸去,嘴里还在念着“不会的!不是的!”直到头发分开,露出一张失了血色的小脸,眉眼弯弯的,只是紧闭的双眼却再也看不清眼前这个男人了!
      他疯了般搂着怀里早已失去呼吸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呼吸都有些不匀称了,一言不发的,半晌,从地上踉跄起身,将女人抱着,淡淡说了句,“你有点重了,相公都有些抱不住你了!”
      秦嬷嬷哭天抢地地来安慰谢瑾安节哀,众人都接受了徐青青已经死亡的事实,而唯一不认的是谢瑾安,后来他被手下人打昏,扛回来王府,这事才算消停。
      但宁远王妃不幸罹难后,宁远郡王性格大变,将一子一女扔给管家照顾,自己整日借酒消愁,屡屡被庆文帝呵斥,但一提起要给他许一门新婚事,他倒是急了,当场撞在柱子上,将庆文帝吓得半死,也不再指望他了,原是一仕途明亮的文臣,如今也被帝王弃如敝履。
      半月后乡下野庐
      “嘿!这个好好吃哦,大哥哥,你下次要再给青儿做哦!”她晃着脚丫坐在水池边,手里的糕点咬了两口,冲着自己甜甜的笑着。谢瑾安勾起嘴角,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大哥哥一定做给你吃,下次!”
      骰子不忍上前低低地喊了声谢瑾安,“少爷,三殿下和赵侧妃在府里候着!”
      “知道了!”他应道,蹲下身子对那个还在玩水的姑娘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柔柔地说了声,“青儿乖,大哥哥有事先走,你好好跟姐姐一起玩,大哥哥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嗯!”她又咬了口糕点,点了点头,晃了晃手掌,“大哥哥,你要早点回来啊!青儿等你啊!”
      “好!”他颤音回道,转身离去。
      “少爷,夫人她…”
      “不必叫夫人了,替于大夫收拾好盘缠行李,找个可靠的丫鬟照顾徐姑娘吧!”他扶着额头,倚着桌凳,心疼地说。
      本来是安排她假死,都安排的好好的,谁知道半路上遇到另一帮刺客,换乘的马车不受控,滚下车去,虽然被于大夫及时救治,但却伤到了脑袋,如今智力如六岁小儿,但却记得那些医术,于大夫有意将她带在身边,说不定哪一天能够恢复,但~今日算是谢瑾安见她最后一面吧,明日于大夫就要启程了!他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还好总算是没有失去她,保得住命,从头开始也好!
      王府偏院
      谢瑾安一脸憔悴地向三皇子夫妇两人行礼道,“臣参见三殿下,三王妃!”
      王琰一脸哀伤,和赵岚互相看了眼,将谢瑾安扶到一边说了句,“不必多礼,本王知道了弟妹的事情,才从大营赶回来,请节哀!”
      谢瑾安挥了挥手,一拳砸在石桌上,愤愤地说,“二皇子要动手了,青青,我得给她报仇,老二的炸药正运往皇宫,太子也不安分,整日里撺掇着沈贵妃给皇帝下药,但皇帝也有自己的打算,你们好好准备着!我该出场了!”
      “你可以嘛?身体怕是~”王琰担忧地说,看了眼谢瑾安一眼苍白的脸。
      谢瑾安摇了摇头,连连说没事,“正是陛下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算是半残也要进宫!”
      他又仔细地看了眼王琰,“三殿下别忘了和臣的交易!”
      王琰隐去表情,点了点头,带着赵岚走了,那之后,谢瑾安派人将小云景接回来,头一次给他展示了谢家枪法,也是最后一次。
      “景儿,你仔细瞧清楚了,这是我谢家枪法,是你祖父,以及两位伯伯所创,如今谢家只得你一个,这枪谱是你二伯所著,我只演示一遍,你仔细瞧着!”
      “枪乃诸器之王,故而百器遇枪当败。”男人的声音有些嘶哑,手里的长枪却是不失丝毫分寸,那是他谢家的枪法啊,多少人都死在这谢家枪法之下。
      “降枪式可破棍,左右插花式可破牌镗。”不一会儿,他运转枪头,再次直扑上前。
      “对打法破剑,破叉,破铲,破双刀,破短刀。”手臂将□□向空中,左右轮转,势如破竹。
      “勾扑法破鞭,破锏。”他再上前,枪锋如疾风骤雨,点点打下。
      “虚串破大刀,破戟。”
      谢云景心神恍惚,只觉得面前父亲犹如沙场驰骋老将,满身煞气无可抵挡,他势如破竹,对面的空气仿佛被逼得节节败退。
      少年站得笔直,声音仍然清脆,“孩儿记下了!定不负我谢家!”
      “好孩子,你比我强!我走不出你母亲的事情,谢家以后就靠你了!你妹妹还小,也要护着她!”谢瑾安说着,从怀里掏出黑玉蝉交到他手里,“你若是有事情解决不了,就去找墨宴阁找风阁主!”
      他二人正说着,门口脚步匆匆过来了人,有个小黄门跪在他面前叩头说,“陛下密诏宁远郡王入宫!”
      谢瑾安用袖子将孩子一挡,挡在身后,左右试探地看了那小黄门一眼,声音淡淡的说,“可有陛下御令!”
      小黄门慌张地从怀里掏出令牌递给谢瑾安,“有,王爷您赶紧随小人走吧,陛下急诏!”
      “好,本王去换身衣服,你且等等!”说着,用衣袖遮着孩子往西苑走去,派人招来马车将两个孩子连夜送回长益堂,临行前,他摸了摸小云景的脑袋,“照顾好你妹妹,将信交给你师父,要变天了!”
      “快走!”他亲眼瞧着马车乘夜离去,才去换了身衣服,跟着小黄门离去。
      谢瑾安瞧见往日精神的庆文帝如今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见他过来,强打起精神靠在圆枕上。
      谢瑾安行礼叩头道,“臣,谢瑾安拜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文帝挥了挥手说,“好了,好了,不要那些虚礼,赐座!”
      “谢陛下!”谢瑾安起身坐在太监搬得小圆凳上。
      “你呀,为了个女人值得吗?”庆文帝皱眉看他。
      谢瑾安点了点头回了声,“值得,人一辈子总要追求些什么吧!”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那个小地方一路升到郡王?”庆文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眯着眼去瞧谢瑾安的反应。
      “臣不知,是陛下抬爱!”他依旧恭敬地回答,说白了就是小心翼翼地回答。
      “二十年前司天监告诉朕在南方降下一道紫微星,关乎朕的性命和国运,那一天,朕的哥哥在闵州发现了你,你!”他手指了指谢瑾安,“司天监又说,其子为男则国昌,为女则国灭,所以你的双胞姐姐死了!”
      所以老子这么多年女扮男装的活着,小的时候被人拐卖了,差点被斩首,就为了你的狗屁国运和你皇帝的命运?!!!你个老王八,改天我就把司天监那帮老头胡子给拔了!
      谢瑾安忍住不满,露出一丝笑容说,“能护佑我后庆是臣的福分!”
      “你是该知足,不过如今你因为一个小小的女人变得颓废,朕的身子也不如以往了!太子那小子在我汤里下药,朕也要让他尝尝,废太子的诏书已经发给御台,明日太子就会尝到朕送给他的汤!你知道吗?”皇帝说到这,身子松了松,“朕也想赐一碗汤给你的,可如今朕改主意了,朕立六皇子如何?还是你觉得老二老三,哪个合适?”
      “这!”谢瑾安假装害怕,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地说,“臣!臣不知,陛下定有决断,谢陛下不杀之恩!”说着又磕了几个响头。
      再次抬头就看见一卷纸放在他面前,“传位诏书就教给你了,若是老二老三叛乱,当以此书诛杀之!”
      谢瑾安将东西仔细收好,战战兢兢地开了口问,“臣斗胆一问,何以是六皇子?”
      “哈哈!”庆文帝忽然大笑,笑的他头皮发麻,“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的孩子,当年先帝最喜欢的是皇兄,可惜皇兄没坐在这个位置上!”他说着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如今朕想让自己喜欢的儿子坐在这个位置上,是朕能做到的!”
      庆文帝居然还有柔情的一面,真是可笑!
      谢瑾安就这样被庆文帝轰了出去,临走还呵斥了他几句,让别人以为皇帝是连夜叫他进宫来挨训的,身上有差点被皇帝扔的东西砸到,连滚带爬地往宫外走。
      谁知道才出了宫门大街没几步,谢瑾安就连人带轿子给拐走了,这是什么烂运气!
      眼前的布被拿开,那张平平无奇的脸露在谢瑾安面前,他没有开口,反倒是谢瑾安先开的口。
      “你是王霖吧?!”得到肯定后,谢瑾安的震惊大过被绑架的恐惧,随即又缓过神来,耻笑道,“你果然贪生怕死!我猜的没错,秦宇的新帝果然是你!”
      “你听我说,瑶儿和晴儿她~”他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是什么。
      谢瑾安否认地摇头,“她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随即破口大骂,
      你从来只是为了你的私心,我干娘只是你找的借口的罢了,你说你爱她,她将身心交给了你,为了你这个花言巧语的人渣,她明知身子不好偏偏愿意为你怀着孩子,可你呢,一句话没交代过就假死脱身,干娘她怀着孩子为你不吃不喝足有三日,若不是她和孩子坚强,怕是母子早就魂归碧落。
      素斋月余,现在看来你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也不值得当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声父亲!今天我从未见过你,你赶紧拿着东西滚,他说的咬牙切齿地,简直是要把那人生吞活剥了,即使是被反绑着双手。
      那人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道,“朕来只是想要你一句话,里应外合灭掉后庆!”
      谢瑾安摇了摇头,“我帮不了你!我是后庆臣子!就算不是我也是后庆的百姓,比你~”谢瑾安挑衅地看着他,“强多了!”
      “你别后悔!将他打晕,送回府!”
      一棒子下去,谢瑾安昏了过去,之后在家门口醒来也是哭笑不得。
      第二日,皇帝诏书下废太子,太子意图谋反,赐死!直截了当,猝不及防的!
      第三日,二皇子的炸药在长明殿被引爆,二皇子连带着密谋的大周死士还没动手,就被庆文帝的人抹了脖子,炸了宫殿!
      谢瑾安的工作就是四处收拾烂摊子,还兼职消火,大臣都说皇帝疯了,如此残忍杀害自己的儿子,却不知道庆文帝已经被沈相找来的巫医控制着精神。
      第四日,废皇后唐氏,立沈贵妃为后,其子六皇子王琮立为储君,且念及年老,禅位于储君,且三皇子王琰尚在均州大营,贵妃的密杀令也已经飞去。
      庆文帝没想到的是,他被他的发妻,那个被禁足半生的唐皇后,一碗断魂汤送上了天,废后被禁军所围,留下一句话跳楼而亡。
      “我不曾负你,你却灭了我全族!”
      传闻那唐皇后原是沪岐部落的圣女,亦是宰相之女,嫁于庆文帝后,因当今明德太子的风波而被禁足在寝宫半生,这其中皇帝有多少力不可而知。
      第五日,登基大典,重重包围的主殿,被士兵架着脖子的各路大臣,跪在小皇帝面前,谢瑾安跪在几位王爷身边,眼神四处瞟着,在探究着什么,忽然,大门被破开。
      “你,你不是死了吗?”沈贵妃一脸惊异地看着提剑踏进大殿的那个男人。
      剑上还滴着血,就这样跟着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后的卫士铠甲很重,听得见他们步履整齐的哗哗声,很快就将整个大殿里的人团团围住,他扬了扬手里的剑,恶狠狠地说,“托父皇的福,老三我留着这条命还要给父皇报仇,你这个妖妃,毒妇!”
      他大步上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龙椅上抱着六皇子的沈氏,一身铠甲上还留着刚刚厮杀的痕迹,还在往下滴血,他蔑视地瞧了沈氏一眼,从怀里掏出圣旨高高举起,转身对底下不可置信的大臣们,一把拽着卷轴一头,一边往外一扔,将圣旨展开。
      “此乃先皇遗诏,奉旨清逆贼!父皇被六皇子母妃沈氏联合右相沈丛秘谋下药毒害,所幸苍天有眼,有小太监拼死将遗诏送出宫来,本王此次前来是奉陛下遗命,捉拿反贼沈丛一家,将刘氏脱去皇后御制,六皇子削去皇籍押入天牢候审!”随后轻蔑的将手里的圣旨扔在了沈氏的身上,身后的卫士上前,将他们母子拉了下去,沈氏的诅咒之声还在耳边回荡。
      王琰一改以往的憨厚模样,眼神里带着狠厉,利剑般地扫过在场的大臣,也有识时务的,当即跪在他面前,叩头高呼万岁。
      他才转身,左手紧握着沾血的宝剑,坐在了那染血的皇位之上,身子抽搐着,从心底里发出哈哈的大笑,笑声响彻整座宫殿。
      “陛下要我出任征讨大将军,收复秦宇?”谢瑾安靠在椅背上,语气之中有些不可置信,“可我是个文臣!甚至没有在军营待过!”
      彼时的王琰穿上一身明黄的龙袍,那眼前的梳冕遮住了他的表情,他居高临下地说,“谢家两代都是武将,到了您这一代不至于没落吧!朕曾见过谢家枪法,谢家枪无人能敌,此次皇叔的事情也只有你能去办了!”
      “哼!”谢瑾安无语地嘲笑了自己,果然是选了一只狼做皇帝,好,好得很,他起身跪在皇帝面前,双手交握纳头行礼道,“臣遵旨!”
      是夜
      骰子恭敬地向谢瑾安回禀道,“主人,都已经办好了!暗卫解散,已经安排大家有了各自的生活,几处生意也彻底交给了几位娘子,断了和咱们的联系!少爷和小姐都送进宫在赵皇后宫中养着!”
      “好,等我走后,将府里的丫鬟仆人都遣散了吧!骰子叔,你们几个也都走吧!”他望着若有若无的烛光,眼神放空道,“终于,终于能放下这个身份了!”
      “老皇帝都死了,我这个福星也该死了!”
      “替陛下尽忠!”开拔!
      谢瑾安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父亲和兄长的兵书看过不少,和手底下人配合默契,手下的兵将居然抵得过秦宇的十万雄兵,且一打就是长达半月的僵战,但就在某一日谢瑾安进攻雄玉关时被敌军淬了毒的箭射中了肩膀,他执意不让军医瞧病,生生拖着攻下了秦宇的门户雄玉关!
      受了伤的谢瑾安没多少日子了,好在好在他等到了瞧谢云景最后一眼,
      “父亲,父亲!”谢云景叫喊着跑了进来,是他的三师兄陈昀千里奔袭送他来的!
      “父亲!父亲!!”小云景抱着谢瑾安哭喊着他。
      谢瑾安一用力溢出一口血来,他趴在云景耳边说,“你~你是我二哥的孩子,是我谢家唯一的~,只要我死了,就没人知道那些秘密了~”
      他有些喘不上来气,眼神渐渐迷离,指了指远方说,“她如今过的好就好,我好想她!希望她下一辈子遇到一个好人安稳过一生,不要~不要再陷到我这里了!”
      他又拉了拉骰子的衣袖说,“我死之后立即将我火化了,骰子叔,我好累啊,祖母,婉儿好累,不想再~再当谢瑾安了,我想回家了,这里不是我的家!我想她了…”
      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人也渐渐看不清楚,耳边回想着云景的哭喊声,手伸向那远处的方向,是于大夫云游的地方,无力地够着~
      谢瑾安死了,那个名满京都的宁远王谢瑾安死了,那个一手扶持新帝登基,帮他一统天下的宁远王死了,新帝厚恩,其子谢云景承袭王爷爵位,但末其全部兵权,与一般王爷无二!其次女封昭阳郡主,接进宫由皇后赵氏亲自扶养!
      传言中的安三爷也不再露面,有的人说他的所有生意彻底地交给了他的三个女人~传说中的三朵金钗!
      时间过得很快,据当年的那场战乱已经整整五年了,乃至于后庆朝新继任的帝王王琰,灭秦宇的少年皇帝,如今仍是百姓口中的谈资,其正妃李氏在诞下长公主后,母女二人双双夭折,皇帝虽然悲痛,半月后立了侧妃赵氏为后,而少年皇帝与其皇后赵氏的爱情故事也是令人羡慕,琴瑟和鸣,令人艳羡。
      尚书府外
      一个满身酒气之人抱着酒壶,满头白发十分落寞,衣衫邋遢地躺在客店门口,他不止一次想起那段美好的日子,如今只是酒入愁肠人更愁罢了,他只允许自己颓废一阵子,不允许颓废一辈子,半生路走来,在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异域,经历了自己半生的悲欢离合,他望了望对面府邸刚刚闪出的身影,嘴角一斜。
      “时候到了!小皇帝我该回去了!”继而一个翻身,抱着酒壶又睡了过去。
      是夜
      皇宫的内墙出现了一抹黑影,一跃而过,直奔昭阳郡主的寝殿。
      郡主还没睡下,只是望着窗外发愣,她不过五岁,精神头正旺,转头看着被她捉弄的睡着了的嬷嬷,嘻嘻的笑了笑,低声说:“嬷嬷看,今天是昭阳的生辰,那天上的星星居然连成了一片,还有,还有一朵云陪我!”
      “嬷嬷每回都说要带我去看父王和母妃,还有哥哥,哥哥为什么不要昭阳了,昭阳已经等了,一、二”她扳起小指头认真地数起来。
      “五年!”窗外的声音回应着她。
      “嗯!昭阳也记得是???”她忽然觉得不对,有人在回她。
      她踮起小脚丫,攀着窗边,抻着脖子使劲地往外看着,好像没有看到什么。
      “你都这么大了!”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她忽的回头,看见了一蒙面黑衣人,那人摘下面罩,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昭阳喜极而泣,开心地冲上前,一下子抱住了来人。
      “胡须叔叔你来看我了!昭阳真开心!你都好久没看昭阳了!”昭阳原来是认识他的。
      “小昭阳,是叔叔的不对,叔叔今日才把事情处理完,这才第一时间来看你的!给你带的东西!”那人说着从身后取出一个大包,放在昭阳身边。
      里面满是民间的一些新奇的小玩意,昭阳还高兴的翻找起来。
      那人慈爱的望着昭阳,她越长越像数十年前那个糯糯的小团子,不觉得晃了神。
      “胡须叔叔!胡须叔叔!”昭阳本来很开心的在玩玩具,忽然想到了什么,拉着黑衣人往窗外推。
      “怎么了?东西不喜欢!”黑衣人拧着眉看着满脸通红的昭阳。
      “胡须叔叔以后别带这些东西了,母后都不让我玩,每回昭阳藏的好好的,都会被母后找出来,母后说……”昭阳小脸憋的通红,抱着黑衣人的大腿,说话间就要哭出来。
      “您来了!”帐子外传来声音,黑衣人望了望,只见那帐子外似站着身穿皇后服饰的女子。
      “哇!哇!是昭阳不好!昭阳骗了胡须叔叔!”昭阳说着再也管不住泪腺的阀门,号啕大哭起来。
      黑衣人心疼地抱起昭阳,温柔的拍着她的背说:“没事,没事,叔叔和你母后是故交!昭阳没有骗叔叔!”
      “真……真的!”昭阳一边哭着一边泪眼汪汪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一边安慰着昭阳,一边示意赵皇后在外面等他。
      “呼!呼!”没过多久,昭阳竟在黑衣人的怀中睡着了!
      赵皇后和黑衣人站在皇城之上,望着空荡的天,这空荡的世间。
      “叔叔!今日是昭阳生辰,我想你应会来,故在此等你!”赵皇后许久才开口。
      “谢谢你们,把昭阳养的这般好!”黑衣人开口说道,声音久被烈酒灼伤,已经变得沙哑极了。
      “叔叔也在暗中帮了陛下不少!本宫也替陛下谢过叔叔了,陛下今夜在尚书房批奏折应该不会过来!”
      赵皇后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句话。
      “清晨宫里收到了叔叔寄给昭阳的生辰礼,共十八份,想来叔叔也是备好了,昭阳若是知道应是很开心的,今日便是那一天吗?叔叔要走了吗?”赵皇后看着隐在黑暗之中的王霖。
      “岚儿,以后的路就靠你和陛下相互扶持了,今日九星连云,便是我命丧之时!陛下是个明君,把小安你和昭阳交给他我放心了!别告诉昭阳真相!”王霖说着竟咳出几口血来。
      赵皇后着急上前,想扶着王霖,王霖挥了挥手,示意皇后别过来。
      王霖忽的撂袍子跪了下来,向赵皇后扣了扣头。
      “叔叔!你这是做什么!”
      “昭阳就拜托你了,这是老我作为父亲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求你!臣告辞!”
      说完王霖跳下墙头便不见了。
      赵皇后在他离开的地方发现一摊血迹。
      第二日,户部门口
      一大早便收到徐国公通敌卖国的罪证,随来附赠的还有辽南部族第一勇士萨哈叶的首级。
      “母后,那两个牌位便是昭阳的父王和母妃吗?那几个字是父王母妃的名字吗?谢瑾安和徐青青?景哥哥教过我念却没教过我写?”昭阳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问着赵皇后。
      那牌位上书黎王王霖之位,海安将军黎王妃梅昭晴之位
      “是,昭阳向你父王母妃请安!告诉他们你来看他们了!”赵皇后眼神温润地望着昭阳,柔柔地说着。
      昭阳小小的身子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向牌位磕了几个头,只见赵皇后也向二人福了福身子。
      赵皇后本想拉着昭阳离开,但昭阳扭扭捏捏地好似不大愿走,谢皇后知道她的心思。
      “昭阳有什么想和你父王母妃说的,那就去说罢!母后在外面等你!有什么就叫人!”赵皇后说着转身离开了。
      昭阳直着小脑袋,跑到梅昭晴的牌位边,悄咪咪地说道:“母妃,昭阳很想你!父皇母后对昭阳很好!父皇说昭阳长大了不少!想给母妃看看昭阳的模样!”
      她又哒哒的跑到王霖的牌位边,悄声说:“胡须叔叔!昭阳知道啦!”
      原来昭阳那晚并未睡着,偷偷摸摸地听见了赵皇后和王霖的对话,旁敲侧击地问嬷嬷什么是死,什么是父亲,才明白那晚手里腥红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王霖回到了家乡,寻了个手下弟子,嘱咐自己死后寻了祖坟埋了就是,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是手里抱着一罐小小的白瓷坛,和他最心爱的人一起葬在王家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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