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我点点

18、18.

　　沈诚从车上下来就头也不回地进了咖啡店，Grace看他出现就准备迎上去和他说话：

　　“你回来了——”

　　“我去放个东西。”Grace的话音还没落就见沈诚一路快步经过她身边，径直走进操作台后面的仓库的小房间，把门关上了。

　　Grace看着沈诚的脸色不太对，回头看了一眼他刚才过来的方向。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她探脖子看了一眼，车里坐着一个男人，也在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们的方向，直到沈诚进了房间关上门。

　　Grace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仓库门，又回过头看车里的人。车里那人仿佛也察觉了她看过来的视线，他冲女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她也礼貌地冲那人点了点头，随后就看见车里的人低下头在车里坐了半分钟，就把车开走了。

　　她满头疑惑，也来不及多问什么，看着面前开走的车又回头看了眼身后仓库的门，只能先把店里新走进来的客人招呼好，又收好了桌子才擦好手走到房间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她敲了两声里面都没动静，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了门把手，慢慢推门进去：“沈诚？”

　　她推开门，仓库里开了灯，沈诚就靠在房间另一边的桌子旁，低着头呼吸还没平静下来。仓库虽然说是仓库，其实跟个小办公室差不多，房间不大，摆了一个办公桌和椅子，窗帘被放下来一半，只有一半阳光照进房间里。

　　Grace慢慢走到沈诚身边，小心翼翼地问： “你怎么了？”

　　沈诚看见她进来，才站直身子抹了把脸，渐渐恢复了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回答她：“没事，我现在出来。”

　　沈诚的样子实在不对劲，Grace跟在他身后出门，好一会儿才凑到他身边：“你还好吗？如果不舒服要说啊。”

　　“没事，”沈诚看着她，扯出一个笑：“你去忙吧。”

　　Grace应了一声，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再问，只嘱咐了两句不舒服不要自己憋着，就又跑到店里去收杯子擦桌子去了。

　　店里客人不多，她走到外面露台正要把刚才客人留下的杯子收起来，抬眼便看见绿地那边的路上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看着和刚才送沈诚来的那一辆很像。

　　她觉着不太可能是，便走得近了些，却越看越觉得像，驾驶位上还趴着一个人，那车在路边不知道停了多久，可是算下来从沈诚进门开始到现在也少说有十分钟了。

　　她又看了两眼，车里的人趴在方向盘上，看不到脸，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的人。她快速收了桌面上的杯子回到操作台后面，放进洗碗槽。都收完了她凑到沈诚身边，推了推他肩膀道：“我好像看见刚才送你回来那个车停在马路对面。”

　　沈诚原本靠在台子上发呆，听见她的话瞬间回过神。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Grace：“在哪儿？”

　　Grace见他反应那么大，赶紧伸手替他指了指绿地对面：“就在那边的路上，也不确定是不是那辆，就是看着像。”

　　沈诚没等她说完，就解了身上的围裙往外走，便侧头对Grace开口道：“我去看看。”

　　-

　　沈诚出了店往绿地的方向快步走过去，目光扫视过路边那几辆车，果然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靠在街边。车并不停在离咖啡店太近的地方，隔了一个草坪停在隔壁街道的路边。

　　沈诚往车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下来。他站在原地犹豫了很久才又重新往那辆黑色轿车走过去。

　　那辆黑车停在路边，从外面只能看见驾驶位上的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没动。

　　他忽然又想起刚才在杨哲家楼下，杨哲似乎提过肖然早上身体不太舒服，加上刚才肖然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他脚下不自觉加快了些。

　　这附近的车本就不多，他走近了些，果然是肖然的车。他伸手敲了敲车窗：

　　“肖然？”

　　驾驶位上的人顿了几秒没有动，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肖然看到车窗外的沈诚有点惊讶，但还是马上按开了车窗，沈诚这才看见他额头上一片冷汗。

　　肖然没想到沈诚会过来，刚才他特意开到隔壁街才把车停下来，他以为沈诚早就进店了。

　　他降下车窗正想开口，沈诚就劈头盖脸地问他：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肖然抬头看着沈诚，似乎顿了一下，开口却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怎么过来了？”

　　肖然的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却依然有一些颤抖，沈诚看见他嘴唇都有点发白，肯定是有哪里不舒服。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然抿了抿唇，只静静地望着车窗外俯下身的沈诚，很久都没有回答。

　　“说话啊！”沈诚声调提高了几度，急得不行。

　　肖然低下头，慢慢回答：

　　“是胃有点疼。”

　　沈诚紧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秒，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就回身又快步跑回店里，不一会儿，手里拿着杯热水回来了，他把手里的杯子递给肖然，因为来回跑了两趟，有点喘气：“先喝点这个。”

　　肖然看着面前的沈诚，接过他手里的杯子。

　　“身上没带药吗？”沈诚站在车边看着他慢慢喝着杯里的东西。肖然的脸色看起来还是很不好，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脸色疼得苍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蜷着身子。

　　沈诚看着他把大半杯热水都喝下去，脸色仿佛也终于好一点了，但是看起来还是很虚弱。

　　“早上出门太急了，”肖然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很轻：“没带。”

　　“你平时吃什么药？我去买。”

　　肖然看着沈诚一脸焦急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回答，把自己平时常用的胃药告诉他，沈诚让他等一会儿，就转身往街道另一边跑。

　　咖啡店隔了两条街的转角有一间小药店，沈诚急着去药店里把肖然说的药买回来，又重新坐回车里，看着肖然把药吃下去。

　　肖然吃了药，脸色终于好一些。沈诚看着他吃了药也喝了水，才又开口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肖然靠在座椅上看着他，轻声回答。

　　沈诚看了他好久，才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以前也不会胃疼，什么时候开始的？”

　　肖然的视线没从他脸上移开，他抿了抿唇，才回答沈诚：“前几年。”

　　“在国内的时候不太注意，作息和吃饭都不大规律。”

　　沈诚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却没说什么。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肖然虽然已经不像刚才趴在方向盘上时那样满头冷汗，脸上却还是没什么血色。他看着沈诚低垂下去的眼睛，轻声说着，好像在跟沈诚解释。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沈诚这会儿才觉出一丝尴尬。刚才他看着肖然疼得直冒冷汗，什么也顾不上，只想着快点买药，这时候才发觉两人又重新坐在一个车厢里，那种异样的局促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