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我点点

17、17.

　　“直接回咖啡店？”

　　肖然上了车，等他在副驾坐好，抬手在导航上设置了咖啡店的地址，随后便启动了车，边侧头打灯从车位里倒出来边问他。

　　沈诚短暂地看了肖然一秒，却在肖然转过头来看他的瞬间别开视线。

　　“嗯。”

　　“杨哲跟我说过你的咖啡店，”沈诚虽然什么都没问出口，肖然却做了解释，沈诚又侧过头，看见他脸上的一点笑意：“听说生意还不错。”

　　“这次的展览板也是为咖啡店设计的吧？”

　　“是，杨哲的同学帮忙弄的。”

　　肖然开着车，轻轻点了点头：“他这儿离学校挺近的，就是没有直达你那儿的公车。”肖然拐上公路，他们还没到大马路上，还在住宅区的马路上开着，车的速度不快，肖然说话的速度也很慢。

　　沈诚沉默了几秒没说话，好一会儿他才侧过视线对着开车的肖然开口道：“今天早上麻烦你帮杨哲接人了。”

　　“没事，”肖然没回头，却露出一个笑，他的声音很柔和，在只有两个人的车厢里，那种柔和让人无法闪躲，他侧过头短暂地看了沈诚一眼：“都是朋友，不麻烦。”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肖然说完也没有再多说了，沈诚却觉得如坐针毡。

　　他之前几个星期对肖然的躲闪太明显了，杨哲还不知道肖然和他之前的关系，本有意撮合他们，几次想约两人出来，都被沈诚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婉拒了。饶是杨哲有意，也看出了沈诚拒绝的意思，这段时间便也不再喊他们。

　　今天来杨哲家，意外碰上肖然，是他们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见面。

　　肖然不再开口，他平稳地开着车，两人安静了几分钟没说话。

　　最后还是沈诚先开口了，他轻轻咳了两声，深吸一口气，开口道：“杨哲他……还不知道我们之前的事。”

　　“我知道。”肖然依然没回头，目视着前方，回答他：“你不想说，我理解。”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沈诚犹豫了很久，才开口问出他郁结已久的问题：“你和杨哲……是碰巧认识的吗？”

　　车正好开到一个红灯前，肖然打方向盘的手似乎顿了一下，他慢慢减速，把车停下。回头看着沈诚：“不是碰巧。”

　　“我知道他是你朋友。”

　　“你很少在网上发照片，”肖然看着他，语速有点慢地解释道：“你主页上有几张和他的合影。”

　　沈诚惊讶地望着他，好久都说不出话。

　　信号灯由红变绿，肖然也终于收回一直放在沈诚身上的视线，重新打挡往前开。

　　两人沉默了许久都没人开口。沈诚内心的疑惑和讶异在反复拉扯，一个多月前重新见到肖然的瞬间，他几乎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段时间他一直有心想问肖然为什么会和杨哲认识，但是又一直不知道怎么跟肖然开口。

　　现在听到肖然对他坦白原委，他心中的波澜久久不能平息。

　　他很久都没说话，肖然也没再开口，直到过了很久，他才听见身边的肖然的声音：

　　“抱歉。”

　　“如果这样让你不舒服，我会和杨哲坦白。”肖然开着车，声音依然很平静，他似乎不打算为自己做任何辩解，沈诚的问题明明不是质问，他却举起双手对他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像不管沈诚问什么，他都会承认。

　　沈诚依然没有回话，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开口问身边的肖然：

　　“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联系？”

　　肖然顿了一瞬，慢慢看向他，过了很久沈诚才听见他声音，那语气像是带了些无可奈何，肖然缓慢但是清晰地说道：

　　“怕你拒绝我。”

　　“对不起。”肖然依然没有打算为自己辩解，他把答案坦然地放在沈诚面前。他在告诉沈诚，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很抱歉，可是如果重来，他还是会这么做。

　　车在路上行驶了很久，沈诚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肖然也没有再提起。一路上两人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比如沈诚的咖啡店是怎么开起来的，或是最近的假期沈诚有什么安排。话题多是由肖然挑起，沈诚只在他提问的时候回答，一直微微低着头或者偶尔望向窗外，并不看身边的肖然。

　　他的问题都是关于沈诚，并不怎么提起自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车也差不多开到了沈诚的咖啡馆门前。

　　沈诚的咖啡馆在一个新开发的社区，周围都是新建不久的公寓楼，车不多，环境很安静。咖啡店店面不大，开在街边一栋公寓转角对外的一楼铺面，旁边就是一片绿地。今天是周末，路上的人也不多，一边的绿地上有几个当地人把自己家的狗绳子解开了放到草地上嬉跑玩耍，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几个出来晨练的人在闲聊。

　　咖啡馆店内面积不大，却带了一个不小的露台，室外摆放着几张桌椅，坐着几个客人。他的咖啡店开了有一年，来光顾的基本上都是住在附近的客人，很多都已经是熟客。

　　咖啡店的玻璃推拉门被推开，门口放着一个小黑板，写着今日推荐的菜单和价格。

　　肖然的车慢慢开到咖啡馆路边停下。

　　车停稳了，两人却都没有说话，沈诚过了好久才慢慢深吸一口气准备和肖然道别拉门下车，可他还没开口，便听见身边肖然的声音：

　　“沈诚。”

　　沈诚随着他的声音转头看他。

　　“我这次回来，没有打算再走。” 肖然一只手还轻轻搭在方向盘上，也在看着他：

　　“我想留下来。”

　　沈诚仅仅是看着肖然的眼睛，心里就瞬间乱成一团麻。他紧紧抿着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之前是我很多事情都处理得都不够好，也没有想清楚。”肖然的目光让沈诚无法直视，他却始终没有移开视线：“很多话我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现在我想清楚了。”

　　沈诚已经不知道怎么继续和肖然待在一个空间里，他现在整个人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他轻轻偏过头，伸手去拉车门：“我先回店里了，你也早点回去休——”

　　他话音还没落，肖然的手忽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愣住了，没来得及反应，肖然的手又从他的手腕慢慢往下，覆在了他手上。

　　肖然的手心温度比他高一些，温热干燥，慢慢抓住他的手，在手心里轻轻捏了捏。

　　沈诚抬头看他，肖然侧着身子抓着他的手，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他的脸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被阳光照亮。他看见肖然阴影里的目光，有什么东西流淌在他眼里。

　　“沈诚，”肖然还在看着他：

　　“我不会再走。”

　　“回国后这两年，我想了很多，我——”

　　“肖然，”沈诚慌忙打断了他，他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呼吸节奏都开始不对：“别说了。”

　　“我先回店里了，你回去路上小心。” 他把自己的手从肖然手里抽出来，拉门下车。

　　肖然的手抓得不算紧，沈诚的手就这么轻易地从他手里抽出来，他却好像没反应过来似的，刚才握住沈诚的手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

　　沈诚则是无法回应更多，伸手拉了门逃似的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