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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更漏梦 “何至于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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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枝重伤晕厥被送回房中时,楼中上下无一不心焦,来往诊治的医者弟子将晓何阁围得水泄不通。若素只皱了眉。而往后的日子皆是弟子与婢女来往照料,她却只日日在房中端坐握书写字,若无其事。伺候的婢女在私下喟叹,这新娶的楼主妻竞如此薄情,皆有惋惜之意。易枝寝疾之期,方覃与宓泠将楼中大小事务依旧打理得妥当,无人敢趁此作乱。
偶然夜间三四更,轩窗外有风撞进来,吹得书页翻起,纸张四处散落。若素在案上惊醒,听见易枝因一身伤病,半梦半醒间闷哼。起身过去站在榻边看他。他双目紧闭,眉头紧蹙,好似痛苦至极。她好像应该紧紧攥住他的手,将尽数暖意渡给他。可是她默然伫立良久,还是没有这样做,不知道在恪守些什么。
又一日清晨。方覃敲开晓河阁的门,若素从房里走了出来。他便退了一步,恭敬拱了礼。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双手奉上。
若素接过打开一瞧,盒中皎白玉佩,天光洒下,玉上光华流转。“这是何意?”
方覃答道:“这是楼主玉牌,执此物者可执掌挽烟楼。楼主在重伤之前,曾亲口言将此物交给夫人。我未敢有违。”
她心下一紧,摇头喃喃道:“何至于此…”
方覃又道,言语间尽是是期许:“还请夫人好生看管。我们都在等楼主醒来的那一日。”
她颔首应允。
若素回房,靠在榻边屈膝而坐,缓缓摸摩那方白玉喃喃自语。易枝尚昏迷不醒躺着榻上。
“我与你本素味平生。得你救我,才不免见世态炎凉,不受颠沛奔波之苦。已然很是侥幸,可我一介蒲柳,相貌平庸,不过是苟活于世。与你相比,更是云泥之别,对你无所助益。又如何当得你这番抬爱。”
“这座楼,你看得比性命还紧要,就这样随手给了我。可曾想过,我又怎么配。”
“这浮世间纵然有千般良宵好景,万种佳肴桂酒,于我而言,皆无意趣。时常梦中辗转,心里只有恨,我亦求解脱。”
“待我亲手为双亲报仇,我这一生就算过完了。届时,我若死在那场仇恨里,你还可以再娶。”
“挽烟楼上下能达阴阳之理,善攻内外之症。昨夜他们说你略有好转,兴许不日就可醒来,我料此言不虚。”
“你睁眼看看,尚有多少人在等你。”
她将玉牌藏在他的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