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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西蜀赵佑 容斐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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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斐再次睁开眼,关于前世的记忆越发清晰起来。
上一世她活的太过于无忧无虑,被父母和兄长保护的太好,看人只看表面,爱恨也丝毫不懂的掩饰,空有一身武艺,却囿于高墙之中,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落得了那样的下场。这一世既然已经提前知晓了太多事情,那她便得细细斟酌盘算,谆儿的命,她的命,战乱中无辜伤亡的百姓,还有她和赵佑之间...她一一都要讨回来!
“小姐,”同夏的声音响起,“将军和夫人来了。”
“爹爹,娘亲”容斐正要起身,容章已经大踏步地走到了她床前,“阿斐感觉可好些了?”安平长公主跟在自家夫君身后,眼睛已然红了,“好孩子,你受苦了。”
前世与赵佑成婚后她便去了西蜀,与父母一别就是八年,容斐几乎不敢想象爹爹战死沙场万箭穿心的模样,而她的娘亲...她向来傲骨铮铮的娘亲,收到遗书的时候转身就抹了脖子。如今看着眼前年轻的双亲,她险些落下泪来。
她扑进母亲怀里,哽咽着说,“娘亲,孩儿好想您,想爹爹,想兄长们。”
孩儿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是娘亲的错,娘亲不该让你一个人进宫,也不该在你昏睡时离开你的床前...”
容斐头埋在她的肩膀上连连摇头,容章也有些动容,但还是打趣道,“好了好了,爹爹和娘亲都在呢。想那三个狗崽子了,你三哥马上就当差回来了,我这就给另外两个写信,让他们快马加鞭赶回来看你!”
“他们是狗崽子,你又是什么!”安平长公主斜了他一眼,“这么大年纪了净说些浑话。”
容章连连称错,低头对上容斐的目光,朝她努了努嘴。
听着自家爹爹声如洪钟、慷慨爽朗又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容斐不禁破涕为笑,她悄悄攥紧了手掌,爹爹,娘亲,我一定会保护好这个家。
她从安平长公主怀里退出来,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娘亲,我睡了太久,现下都有些发蒙了,我是因何受的伤?”上辈子她并不记得自己在这时受过伤。
“哼!” 一提这个容章就气不打一处来,“皇后差人把你送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说是跟皇子们玩闹,失足闯进了失修的池塘里,我已经派人去查探了,那些宫人们说辞都一样,说是与质子赵佑起了冲突,被推了下去。”
“我们心里都清楚,你哪里是那等顽劣不知礼数的,原本还寻思等你醒了问一问你再做打算。”
“我...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容斐隐约觉得有点头痛,打架?她和赵佑?
“不记得又如何!他赵佑敢伤我女儿,老夫先让他在床上躺上几个月再说!”
“不要爹爹!”容斐连忙拦住他,怕他真的对赵佑做些什么,“应该不是他。”
“阿斐可是想起些什么来了?”
“暂未。只是他一介质子,又岂敢在宫中明目张胆地对郡主下手,此事想必还有蹊跷。”容斐暗忖,其中究竟如何,只怕她还得进一趟宫。
“谁知道那质子是不是个没脑子的,见阿斐长得乖巧可爱就...”
“你这张嘴啊!”安平长公主恨不得把他的嘴缝起来,“还不如女儿想的周全。”
“爹爹,女儿想进宫一趟。”
“还要进宫?”容章声音拔高了一些,“那种地方老夫...”
“等两日再去吧。”安平长公主打断了夫君的话,“因着你受伤,太后娘娘也从祁云山回来了。你既无事,再休养两日便进宫去给太后请安吧,也好让她老人家安心。”她拍了拍容斐的手,“你才刚醒,我和你爹爹去小厨房看看,给你做些好吃的。”
“好,孩儿想吃红豆莲子羹、荷叶糯米鸡和清炖藕韵。”容斐朝安平笑,已经好些年没吃过了。
“娘亲知道了。”
刚一走出房门,容章便有些不赞成的看着妻子,“你之前不是也说不想让阿斐再进宫了吗,如今怎么...”
安平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自家夫君,“你傻呀,阿斐心里藏着事儿呢。”
“什么事?”
安平抚上自己的左肩,方才容斐靠过的地方湿了一片。“女儿大了,有些事不好拘着她。”
“怎么就长大了?她如今才十四岁...”
“容章,再有几月她就要行及笄礼了,多少姑娘这么大已经定亲了!”
“别人我不管,阿斐是不能那么早出嫁的,至少再留个三五年。”
“你想让她变成老姑娘不成!”
“那又如何!老夫与安平的女儿,自小你我就悉心培养,身份尊贵,文武兼备,就是琴艺棋技也少有人敌,莫说再留个三五年,便是三十岁了,提亲的人也得踏破府里的门槛!”
“......”
“小姐,”同夏推门进来,放下手里的铜盆,声音里带着笑,“奴婢听见将军和夫人在商讨您的婚事呢。”
容斐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上辈子明德皇帝宠爱她,允许她考取了功名,虽为郡主之身却得以参议朝政,对她的婚事更是由着她的性子一拖再拖,直到赵仁怀登基后才为她和赵佑赐婚,如今...若是她想不让赵怀仁上位,那她的婚事确实就要另做打算了。
用过饭之后,容斐屏退了下人,问父亲要来了《策国论》,把自己在屋里一关就是大半天。好在她向来都有看兵书的习惯,容章也并未多问,只是嘱咐她莫要累坏了身子。
容斐拿出惯用的徽纸,这种纸薄而韧,触手平滑,触笔清润流畅,如同阳春三月微风拂面,因此又名阳春纸,为晋州特产,是容之泽特意为她寻来的。
容家祖上为外姓亲王,容亲王与高祖交好,却也不能保证后世与历任皇帝永修同好,为了保全后世子孙不至于显赫震主,便与高祖商议说爵位虽为世袭,但要世代降品,如今的祖宗基业便是由容章的弟弟容林承袭,称容侯爷。他膝下一子一女均为嫡出,长女容姌现如今为太子良娣,次子容之锋年仅十二。
说起来容章与容林乃同父异母兄弟,容章生母去世后,其父将容林生母韩氏扶正,实际上在容章生母赵夫人还活着的时候,容郡王苛待原配嫡子的名声已然在外,更别提韩氏上位后,对容章更是百般磨搓。好在容章自幼习武,待及冠便独自立府,凭借赫赫战功在朝堂为自己谋了一席之地,更是迎娶了当朝长公主安平为妻,是以人们现在提起容家,一般都是指将军府。
至于原先的容府,自从老郡王与韩氏相继去世后,容章林的夫人陈氏已然撑不起门户,即便女儿为太子良娣,但如今太子尚未册立正妃,便已有一位侧妃压她一头,皇上龙体康健,未来如何且未可知,侯府早已不复往日荣耀,与将军府也少有往来。
反观容章,少时虽不得父亲宠爱,更是被继母排挤失去了承爵的资格,可现如今容章与安平长公主育有三子一女,长子容之沛年二十又一,已经官至四品封州都尉;次子容之泽年十九,驻守在西北晋州,为校尉前锋;三子容之润与容之泽乃双胎,性格却迥乎不同,一个从小喜爱舞刀弄枪,另一个却更爱文人风骨,倒是容章也不拘儿女们做什么,前年容之润进士及第,现如今在御史台任职。将军与公主老来得女,自出生便是千娇万宠,八岁时太后将其诏入宫与皇子公主同读,十二岁赐封号荣乐,将西北边最为富庶的一州十三城划为郡主封地,待及笄便享自己的食邑,身份竟是比不受宠的公主们都要高上许多。
一个是空有世袭爵位却无人堪用的侯府,一个是手握军权赫赫有名且儿女皆为人中龙凤的将军府,明明是同父兄弟,差别却如此之大,一时也常为京中达官贵人茶余饭后的消遣了。
再论及崇安国,开国已有一百余年,高祖在位六十年,世祖六岁登基,在位长达六十九年。明德帝二十四岁即位,是崇安国的第三位皇帝,如今在位三十七年了。崇安国山清水秀,地多为平原丘陵,与其他国家交界之处却是易守难攻的高山峻岭,且崇安国的君王皆长寿,因此虽然北有北圣国、东有沐阳国虎视眈眈,周边小国纷争不断,但崇安国因着天时地利人和皆齐,固有“龙气庇佑之福地”之称,百年来熙熙攘攘,倒也国泰民安。
除了北圣国和沐阳国之外,西蜀原本也是一个国家,但百年前降于高祖,现如今已然成了崇安国的边防地区,历代皆为皇帝的亲兄弟的封地,共同庇佑崇安国的太平。
如今在位的西蜀王赵陇是目前唯一一个与皇帝有血亲关系的王爷。赵陇的父亲与先皇原为同胞兄弟,先皇二十三年,前西蜀王意图谋反,是赵陇大义灭亲向先皇揭露了父亲的计划,免天下百姓伤亡。
先皇震怒,赐死前西蜀王,收回其手中四十万精卫,怜赵陇深义之举,特许其承袭王位。
而赵佑,为西蜀王赵陇嫡长子,与嫡次子赵端同为西蜀王妃赵孟氏所出,赵孟氏生下赵端后气血不足,缠绵病榻几个月还是去了,西蜀王忧思过度,又因着儿子年幼,府中诸事不能无人料理,扶赵孟氏庶妹为继王妃。同年皇帝宣年方九岁的赵佑入京,名为怜其自幼丧母,特召其入京为太子伴读,实则不乏有以其嫡子身份挟持西蜀王赵陇的意味。
现今赵佑在京城已近七年。继王妃无所出,膝下唯有嫡姐留下的赵端一人,倒是荣侧妃多年来荣宠不断,膝下育有一子一女,女儿赵仪年方十四,儿子赵修未满七岁,算算日子,赵修正是在王妃热孝中怀上的。
西蜀王赵陇与皇帝关系向来亲厚,直到明德帝去世,太子赵仁怀即位的第三年,西蜀国新王赵佑一举揭发深得新帝宠信的右相白揽明一族残害先帝与前西蜀王,意图惑乱江山的多重恶行,以替新君清君侧为由大举南下,北圣国与沐阳国趁乱出兵,一时间民不聊生,天下又有大乱之势。最后虽然都被赵佑平定,可内忧外患之下待他称帝时,崇安国也比原先少了十分之一的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