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小猫爱吃糖

8、第八章

　　早上八点，正值早高峰，路上被各种车辆堵的水泄不通，一辆黑色宾利被淹没在车队中，漫长的等待让车上三人都有些烦躁。

　　赵景单手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着急又无奈。

　　缓慢前行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熬过了最拥堵的路段，赵景左打方向盘拐进另一条主路，车子穿过隧道后远离市区，直奔郊区而去。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王小棋家门口，三人赶忙下车，快步走进去。

　　“没找到？”

　　段承迮他们刚走到门口，赵华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昨天不是周末吗？孩子在家待的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听见门口的动静，赵华光扭头看过去，见是赵景他们后忙道：“来的正好，快帮忙找找，急死个人。”

　　王小棋的父母都在，赵太太也在，正坐在陈月身边安抚她，大家的神色都很担忧。

　　赵景问王小棋：“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王小棋道，“昨晚我和小月都有应酬，回来的时候朵朵已经睡了，小月怕吵到孩子就回了我们的房间，今天早上本来要叫朵朵起来送她去学校，没想到房间里没有人，楼上楼下门口都找遍了也没找到。”

　　“门口的监控呢？看了吗？”赵景又问。

　　“看了。”王小棋说着，目光不由看向段承迮，他将桌上的电脑转向赵景，“你们看看吧。”

　　赵景轻点触摸板，视频开始播放。

　　段承迮看了眼视频上的时间，凌晨两点二十一分。

　　这个时间……

　　没等段承迮细想什么，视频里原本关着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穿着带有小草莓图案睡衣的小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将半开着的大门关上，一步步走到路边。

　　随即，画面突然抖了两下，视频内容开始扭曲，再陡然黑屏。

　　看完这段视频，段承迮不禁皱起眉。

　　这小娃娃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大对劲。

　　段承迮道：“再看一遍。”

　　赵景依言重新播放。

　　这次段承迮着重注意王慕陈的神情，看着她出现，转身关门，再走向马路。

　　而后，画面再次扭曲黑屏。

　　这次看完，段承迮的眉头皱的越发紧。

　　他怎么觉得这小娃娃不像自己跑出去的，那直愣愣的眼神，僵硬的肢体……梦游？

　　但段承迮觉得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引导着。

　　这般想着，段承迮无意间一转头，就见王小棋正看着他。

　　段承迮想了想，问王小棋：“小娃娃有梦游的病症？”

　　王小棋摇头：“没有。”

　　段承迮感觉身上似乎聚集了很多视线，他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基本都在他身上。

　　段承迮：“……”

　　他试探着道：“所以你们都觉得，这事儿有蹊跷？”

　　这一提醒，陶然想起了之前赵太太失踪的事。

　　陶然之所以会结识赵景，是因为赵景家里遇到了些麻烦，他素未谋面的新老板因此成了他的新客户，赵景和陶然说过，赵太太那时候也是大半夜一个人从家里走了出去，之后失踪。

　　陶然将这件事和段承迮说了一遍。

　　“当初在凌云观和元空对峙的时候，他说操控阿姨是为财，不知道带走朵朵的人是什么目的。”陶然道，“如果也是求财倒还好说，要是……”

　　后面的话陶然没敢说出来，他见陈月眼眶一湿，情绪崩不住哭了起来。

　　陶然顿时慌了，暗暗责怪自己不该多言。

　　他自己就是被人丢弃过的，也知道他被丢后对家人造成了多大的打击，在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种感受。

　　正走神，众人耳边传开一阵敲门声，王小棋心下一喜，几步冲到门口打开门，却愣了愣，敲门的是一位快递员，并不是王慕陈。

　　王小棋眼里刚刚亮起的光又暗淡了下去。

　　“请问是王先生吗？”快递员将手上的快递交给王小棋，“麻烦您签收一下。”

　　王小棋接过笔签下自己的名字，说了声谢谢后拿着快递进屋：“爸，是您的快递吧。”

　　王学文有气无力地道：“我没买东西。”

　　孩子现在不见踪影，没人有心思去管什么快递，段承迮见这快递没人认领，思索了下：“打开看看。”

　　王小棋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小刀，划开封口的胶带打开纸箱，当即一怔。

　　段承迮看过去，就见箱子里放着一双可爱的小拖鞋，是女孩子会喜欢的款式。

　　段承迮一眼就认出，这是王慕陈的拖鞋。

　　拖鞋下面还压着什么，段承迮弯腰将拖鞋拿起，就见下面是一张对折的白纸。

　　段承迮将纸张展开，就见里面写了两行字：

　　王慕陈在我手上，准备好五十万等我安排，如果你们敢惊动警方，下一个快递收到的将会是尸体。

　　段承迮拿着纸张的手倏然收紧：“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王小棋一把抢走段承迮手上的纸条看了看，抬头问赵景：“怎么办？”

　　赵景道：“报警。”

　　对方既然强调不准他们惊动警方，没准此刻正躲在某个地方监视着他们，为了王慕陈的安全，赵景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明的不行就只能来暗的。

　　临近中午时，忙成狗的周新被赵景一个电话叫了过来，还带了两个帮手，一见到赵景，周新就抱怨道：“近期是怎么回事，明明是法治社会，案子一起接一起的来，都他妈要上天啊。”

　　赵景有点意外：“最近很忙？”

　　“可不是。”周新边跟着赵景往屋里走边道，“阎王爷那儿估计是缺人，这阵子召走了不少，我这半个月连回趟家都没时间，每天都在路上来回跑，等这些案子全部结案，我得损寿十年。”

　　赵景觉得这话略有些夸张，但眼下这个情况显然不是闲扯斗嘴的时候，他们都得干正事。

　　周新仔细询问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得到的信息和赵景他们知道的差不多，周新又看了看王慕陈出门时的那段视频，眉头也跟着皱起来。

　　随后，几人开始分工，段承迮和陶然去附近寻找线索，赵景，周新，王小棋三人一起去查附近的监控，周新带来的两个同事负责去查快递的来源，希望能找到一个突破口。

　　但众人忙了一个下午，却都一无所获。

　　段承迮和陶然在附近反反复复转了好几趟，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只能先回去。

　　赵景他们把附近的监控都查了一遍，但让人意外的是，除了王小棋自家门口这个摄像头里录到了王慕陈出门的身影外，其余的监控压根就没再拍到过她，她就好像从家门口消失了一样。

　　而负责查快递来源的两名警官也没带来任何好消息，快递并不是通过寄件点发出，没有任何记录，连打听嫌疑人穿着样貌的机会都没有。

　　顺藤摸瓜至少也得有条藤让他们摸，第一步就全员扑空，想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周新靠到沙发上，歇了歇，道：“要想揪出这个绑架犯，你们可能找错了人。”

　　王小棋递了瓶矿泉水过来，周新接过，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继续道：“一个大活人在家门口凭空消失，状态还这么不对劲，十有八九是遇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周新伸手把矿泉水放到桌上，转头看赵景：“你男朋友不是专门搞这方面的，他都没辙，我一普通小警察能有什么办法。”

　　一边默默听他们说话的陶然：“……”

　　好在周新没继续提陶然，正色道：“这个案子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所谓术业有专攻，特调组或许会有办法，要不我向上面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把案子移交过去。”

　　听见特调组，段承迮微微抬眼。

　　周新又道：“不过这案子他们不一定会接，毕竟我们没办法确定它牵扯到了不寻常的东西，现下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猜测，况且就算移交过去，按流程走也得耽误一两天时间，要不要试试？”

　　赵景转头询问陶然。

　　陶然想，按流程走太耽误时间，这一两天的时间里可能发生任何事，他们不能这么空等着。

　　“我可以想想办法。”

　　“行。”周新看了眼手表，旋即站起身，“我还有别的事，不能久留，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再给我打电话。”

　　赵景应了声，和王小棋一起将周新送到门口，待周新走后，王小棋回到客厅，坐到沙发上忧心叹气。

　　女儿已经失踪了一天，也不知道这一天里是怎么过来的，会不会被虐待。

　　王家孙子辈现在只有王慕陈一个，不仅家里人宠，赵景他们也很宠这个小丫头，平时哪怕只是一点小磕碰他们这些长辈都会心疼，这要是出点什么事……

　　王小棋都不敢细想。

　　他责怪自己不是一个好父亲，为了工作没有好好顾家，但凡他把孩子看好，王慕陈也不会丢。

　　陶然看王小棋这么难过心里也不是滋味，他拿出手机，翻出梁轩的手机号，稍作犹豫后拨了过去。

　　“嘟……嘟……”

　　等待音响了两声，电话被接通。

　　“喂。”梁轩的声音自手机里传来。

　　陶然因为段承迮骗过梁轩，他觉得梁轩应该也猜出了他在撒谎，现在面对梁轩有点不好意思：“你……忙吗？”

　　“还行，怎么了？”梁轩的语气和平时一样，并没有什么变化。

　　陶然这才安下心，道：“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很急吗？”梁轩问。

　　“嗯。”陶然道，“朋友家的孩子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带走了，已经失踪了一天。”

　　“我……在外省，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去。”

　　听梁轩这么说，陶然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不过……”梁轩又道，“那位陶先生不是和咱们组长挺熟的吗？我虽然不在帝都，但我们组长在啊，他可比我厉害多了，找他帮忙效率更快。”

　　陶然微懵。

　　段承迮和扶宣很熟？

　　陶然看向段承迮，投去疑惑地目光。

　　段承迮就在陶然身边，梁轩说了什么他听的很清楚：“挂了吧。”

　　陶然点头，和梁轩客气两句，挂断电话。

　　那边，梁轩看着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组长，不解道：“为什么要我骗陶然？”

　　刚才他差点都要答应陶然去帮忙了，就是因为扶渊的示意才改了口。

　　扶渊抬眼：“他不是也骗过你，扯平了。”

　　梁轩：“……”

　　你当我傻？

　　扶渊对梁轩笑了笑。

　　梁轩：“……”

　　别笑，瘆人。

　　与此同时，身在王小棋家的段承迮陷入了深深地纠结之中，半晌，段承迮拿出手机，凭着记忆输入一串号码，按下拨号键打过去。

　　等待音同样响了两声，而后电话接通，一道熟悉地声音传入耳中：“你好，哪位？”

　　段承迮垂下眼帘：“是我……”

　　电话那边的声音顿了顿：“陶先生？”

　　段承迮：“嗯。”

　　扶渊明知故问道：“有什么事吗？”

　　段承迮的声音有些虚：“有件事，想请你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