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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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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渊对赵景说的那些话就好似一桶冷水,这一泼直接浇湿了三个人,其中反应最大的是陶然。
陶然和赵景之间的缘分平淡而顺利,他们没有经历过什么阻碍,从相识到表明心意,一切都是顺其自然。
本以为那句“活不过三十岁”的批命只是因为命格独特会再惹来一些麻烦,现在突然让陶然意识到这可能真的是一场攸关生死的大难,他怎么能不担心。
因为这事儿,陶然一路上都在走神,回到家换鞋进屋时,陶然没留神脚下一绊,朝着地面就要扑下去,被赵景一把拽住。
“出息。”段承迮嫌弃地道,“让开。”
陶然乖乖给他让道。
赵景看陶然心神恍惚,忍了忍还是道:“只是说有麻烦,又没确定会非常严重,别太担心。”
“可是赵景……”陶然顿了顿,垂下眼,“我怕……”
段承迮只说过,赵景因为命格特殊的缘故,二十五岁后身上的阴气会再度加重,吸引四方恶灵,陶然本以为只要他多学点道术,防备住那些东西这事就可以解决,如今看来,赵景的情况要比他所预想的凶险的多。
陶然是真的怕。
陶然的命格说来也不幸运,寡亲缘,这是段承迮拿到陶然真正的生辰八字后给的批命,陶然自小就被人故意丢弃失去双亲,二十多年来一直与陶冶相依为命,直到认识赵景。
于陶然而言,赵景现在不仅是他的男朋友,更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赵景不知道的是,他其实一直低估了陶然对他的在意程度,正是因为陶然太在乎,才更害怕。
他不想连赵景都失去。
可惜陶然的心情没有人能真正体会到,段承迮看他那副快哭了的表情翻了个白眼。
“他还没死呢,你现在就着急给他哭丧?”段承迮没好气道,“你祖师爷就在这儿呢,只要这个结果不是既定的,有我在哪个嫌命长的能害的了他?”
陶然听了抬起头,委屈巴巴地喊道:“师父……”
“烦死了。”段承迮别过脸,“扶渊那样聪慧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徒孙。”
不待陶然说什么,赵景不乐意了,“不损他你是不是就不会好好说话。”
段承迮被怼了也不在意,“他是因为你才这样,有能耐你自己哄,跟我嚣张什么。”
说罢段承迮不再搭理他们,兀自回房间。
房门关上的那刻,原先还一脸不以为意的段承迮逐渐凝重了神色,他走到桌边,打开小灯找出纸笔,在白纸上竖着写出一行字。
甲戌,壬申,己卯,甲子。
是赵景的生辰八字。
段承迮放下笔,拿起纸张缓慢地将八字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开始推算。
时间一秒一分悄然流逝,静默良久,段承迮终于有所动作,他将手上的纸张放下,同时发出一声轻叹。
还是不行。
赵景活不过三十岁这句话是段承迮住进陶然家第一天时就说的,当时并没有做详细的推算,只当是命格特殊后面会有麻烦,后来段承迮知道了赵景详细的生辰八字,试着推算过一次,但令他意外的是,他竟然什么都推算不出来。
那时候的段承迮还没恢复记忆,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他恢复记忆后,他又重新推算过两次,结果却都和之前一样。
段承迮这才知道,赵景所要面临的,可能真的是一场大劫数。
连他都没办法推算的命格,要么是天定之劫,要么……这劫数和他有关。
但后者被段承迮否定了。
他和赵景非亲非故,两人之间也没什么联系,连师徒都不算,赵景的劫数怎么会和他有牵扯呢?
但若是前者只会更麻烦。
先前段承迮说的话其实只是在安抚陶然,不想让他因为这件事太过担心,可段承迮心里清楚,若真是天定的劫难,即便是他和扶渊两人一起都不一定能帮上忙。
肉体凡胎,如何与天争?
段承迮只觉得头疼。
随即,他又想起了扶渊。
段承迮的思绪逐渐飘远,回到从前。
那时候的段承迮还很年轻,因为年少气盛不懂收敛得罪了很多人,甚至有人想杀他。
“段承迮心术不正顽劣不堪,若不能祛其劣性,日后必起祸端,倒不如现在就杀了他,也是为道门除害。”
段承迮看着那些人丑恶的嘴脸,只觉得这话无比可笑。
在一众附和声中,扶渊护在段承迮面前,“谁敢动他。”
那是段承迮第一次见扶渊冷下脸。
就像赵景遇事会帮着陶然一样,段承迮从前也是有人维护的。
可是……
“扶渊让我告诉你,留着你这条命,他会亲自来取。”
想起这句话,段承迮不由苦笑。
他抬手关灯,双臂交叠趴到桌上,将自己融入黑暗里。
次日早上,段承迮起来时顶了一双熊猫眼,赵华光正坐在餐桌前喝牛奶,见他这副样子下来,疑惑道:“昨晚不是回来的挺早,你怎么熬成这样了。”
“失眠。”段承迮随口回了句,去厨房拿碗筷吃早饭。
赵华光看段承迮没什么精神,担忧道:“要不一会儿让赵景带你去医院看看,总整天整夜的不睡觉也不是办法。”
“不用,死不了。”
段承迮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失眠是基于心结,若是这心结解不开,再厉害的药也没办法医。
赵华光哪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他拿过一旁的玻璃杯,给段承迮倒了杯牛奶:“年轻人还是要爱惜点身体,底子要是垮了,再怎么养生都养不回来。”
段承迮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过了会儿,陶然和赵景洗漱好后也下来吃早饭,段承迮看了他俩一眼。
陶然今天的状态看着还不错,应该是被赵景安抚住了,段承迮默而不语,喝下最后一口牛奶后起身,回房间躺尸。
因着这两天是周末的缘故,赵景不用上班,陶然也特意空了时间出来,所以他们才能在赵景家住上两天,然休息时的日子总是那么短暂,明天是周一,陶然和赵景都得工作,吃过晚饭后段承迮便和这对小情侣一起回了市区。
这一晚风平浪静,没再出什么乱子,而段承迮也终于在熬了将近两天两夜后安然睡了一觉,早上睁开眼时,段承迮只觉得眼皮沉的快要抬不起来,头也有些晕沉。
段承迮只好重新闭上眼,想再睡会儿,这时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应当是赵景起来了。
段承迮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可就在他昏昏欲睡之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的听着有些急。
段承迮费劲地睁开眼,就听赵景对陶然道:“王小棋说,朵朵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