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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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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在商场门口偶遇扶渊起,段承迮就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他和扶渊间的种种已随着时间淹没在尘埃里,而今的陶寻和扶宣不该再有纠缠,也不能有。
奈何命运就是要和他过不去,他越是对扶渊避之不及,他们却偏偏有各种机会相遇,这次还是他主动找扶渊帮忙。
段承迮无奈叹气。
老天不知道究竟是和扶渊有仇还是和他有仇,反正他们两人之间,老天得玩儿死一个。
段承迮那通电话打出去不久,扶渊就从市区赶了过来,还以要定位为由加了段承迮的微信,扶渊快到时,段承迮提前走到门口,站在路边的树下等着他。
不多时,一辆出租车从路口驶来,稳稳停在段承迮面前,后座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休闲的青年从车上走下来。
出租车扬长而去,段承迮看着与他面对面站着的人,微愣了下。
扶渊为什么是打车来的?
扶渊看出他的疑惑:“车让梁轩撞了,在修。”
段承迮并没有怀疑什么,转身走在前面,将扶渊带进王家。
陶然和赵景都已经见过扶渊,不必再多介绍,唯一不认识扶渊的是王小棋,简单介绍了一下后,扶渊没耽误时间,开始了解王慕陈失踪一事的具体过程。
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日落月升,每家每户都亮起了灯,扶渊听完周新他们的调查结果,又看了电脑上的那段视频,若有所思。
“我可以去王小姐的房间看看吗?”扶渊问。
“可以。”王小棋站起身,道,“这边请。”
段承迮坐在椅子上,并没有要跟过去的意思,王慕陈的房间他下午就已经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包括其他人的房间他都挨个看了一遍,周新他们随后又查看过一次,也没有任何发现。
段承迮现在就希望扶渊能发现点什么,有线索他们才有可寻的方向,不然只能干着急。
查看完王慕陈的房间,扶渊怕有什么疏漏,在王小棋的陪同下又将其它房间逐个检查一番,再回到客厅里时,扶渊给出的结果和段承迮一样,什么都没发现。
希望再次破灭,王小棋颓然坐到沙发上,低下头遮掩湿润的眼眶。
王慕陈已经失踪了整整一天,不止王小棋,段承迮他们都很担心,扶渊见段承迮垂着眼不说话,温声道:“给我点时间。”
段承迮闻言微抬起头,目光和扶渊对上。
扶渊道:“对方既然想要钱,在没有下一步通知和拿到钱之前,应该不会伤害人质,我们还有时间,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得打起精神。”
段承迮深吸口气缓了缓思绪,轻声问扶渊:“还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扶渊道,“只能等明天再重新搜查寻找线索,想让一个活人凭空消失又不留下任何痕迹是不可能的,我们一定忽略了什么。”
“那我们现在可以做什么?”段承迮问。
扶渊:“休息。”
“休息?”这个回答明显出乎了段承迮的意料。
“嗯。”扶渊看着段承迮,“陶先生是不是不常照镜子。”
段承迮愣了愣。
扶渊道:“你看上去很憔悴,体重应该没达标,过于纤瘦,黑眼圈还这么重,再这么熬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
扶渊若不细说段承迮还没注意过这些,他抬手轻捏了捏脸,向一边的陶然投去询问的目光。
真的有那么糟糕?
陶然疯狂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后,段承迮叹气:“回去我也睡不着,留下还可以帮忙。”
“有陶然在就够了,不必留那么多人。”
突然被点名的陶然反应慢了半拍,忙附和道:“是啊师父,我……”
声音戛然而止,陶然赶紧捂住嘴,但为时已晚。
“师父?”扶渊的神色倒不见多意外,只是轻笑,“有陶先生这么厉害的师父,真是令人羡慕。”
陶然:“……”
陶然一点点将视线移向赵景,不敢看他们。
两人的师徒关系陡然暴露,段承迮其实并没有太大反应,扶渊这家伙很聪明,有些事一旦接触多了根本就瞒不过他,身份被看穿也是迟早的事。
只是段承迮猜不透扶渊的心思,连梁轩都觉得他有问题,扶渊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他?可若是怀疑,却又绝口不提,那他究竟想干什么?
扶渊看段承迮一直盯着他,好像想要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他打断段承迮的思绪,道:“我脸上看不出花儿来,回去休息吧。”
段承迮是想帮忙的,但如扶渊所说,留这么多人也是多余,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再者,既然不想多纠缠,那便能避则避。
思及此,段承迮果断起身,麻溜走人。
变脸速度堪比翻书。
扶渊:“……”
他有些哭笑不得。
待关门声在耳边响起,扶渊收回目光,对王小棋道:“王小姐房间里的东西我需要全部检查一遍。”
王小棋道:“您随意。”
扶渊颔首,转身往王慕陈房间走,陶然见状对赵景道:“我去帮忙。”
说罢就跟了上去。
王慕陈的房间在二楼,因为孩子在一天天长大,不宜再和父母一起睡,她已经开始试着一个人睡。
整个房间的布置风格都是按照小女孩的喜好而来,可爱又不失精致,完全满足了小朋友的期望,周五王慕陈刚过完生日,收了很多礼物,有些还堆在书桌下没有拆。
半开着的衣柜里,数十只公仔整齐的摆在隔层中,毛绒绒的每一只都很好看,铺着粉色床单的床上,一只半人高的米白色大熊靠在上面,旁边是叠的整齐的被子。
扶渊往衣柜中扫了一眼。
陶然问道:“您是怀疑这些公仔,或者玩具有问题?”
“任何一样东西,都可能隐藏线索,尤其是不起眼的那些。”
答完,扶渊走到衣柜前,看样子是打算检查那些公仔,陶然左右看看,走到书桌前去检查桌上的东西。
他刚检查了没一会儿,扶渊忽然道:“听说你是天师府的弟子。”
陶然答道:“以前是,现在应该不算了。”
扶渊没追问原因,又问道:“你和陶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陶然翻查书本的动作一顿。
“陶先生说他失去了以前的记忆,是你把他带回来的。”扶渊背对着陶然,“以陶先生的能耐,想来该是道门里叫的上名号的人,只是以他的年纪,我一时间倒在同辈中找不出这样的人物来。”
陶然听着扶渊的话,因为紧张,心脏快速跳动起来。
不知怎的,陶然对扶渊有种没来由的畏惧,或许是因为职业的缘故,明明扶渊说话时的语气很平常,但陶然却觉得他问出来的话像是在审犯人。
当然,陶然自己心虚也占了一部分原因。
正当陶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时,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陶然被吓了一跳,转头就见扶渊悄无声息站在了他身边。
陶然心脏差点吓得跳出来,扶渊见他反应这么大,又在他肩上轻拍了下:“别紧张。”
陶然惊魂未定,欲哭无泪。
赵景,救命……
好在扶渊没再继续为难陶然,转而道:“陶先生的身体是不是不大好。”
陶然松了口气,道:“身体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失眠的症状很严重。”
失眠?
扶渊了然,又问:“他失眠的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陶然回想了下:“有半年了。”
“半年……”扶渊垂眸,“这半年里,他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陶然道:“起初还没有这么严重,但最近好像加重了很多。”
扶渊了然。
之后,扶渊没再开口,和陶然一起专心寻找有用的线索,陶然在王慕陈的书桌上发现了几幅画,构图虽然看起来有些稚嫩,但画的都还不错。
陶然把这些画放回原位,继续去检查别的。
然两人几乎把整间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扶渊不禁皱眉。
他到底忽略了什么?
两人这边折腾完已经是十点多,加上白天又折腾了一天,所有人都有些累,王小棋对赵景道:“你和然然回去休息吧,大家都束手无策,干熬着没有任何意义,对方后面一定还会有别的动作,咱们需要精力应付。”
说完王小棋又看向扶渊:“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扶组长要是不嫌弃,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扶渊颔首:“那叨扰了。”
随后,陶然和赵景回去休息,扶渊就留在了王小棋家,洗完澡后,扶渊站在窗边看着路灯下明亮的道路,陷入沉思。
这一夜没一个人能睡好觉,都在担心着王慕陈的安危,段承迮这一夜乖乖躺在床上,即便睡不着也一直在闭目养神,就这么耗到了天亮。
早上起来时,段承迮还特意照了照镜子,他每天都会在镜子里看见这张脸,看多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只是黑眼圈的确有点重,这点他没办法。
段承迮简单洗漱后下楼,这时候陶然和赵景都已经起床,段承迮询问陶然昨晚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却见他摇了摇头,心里不免失望。
随便吃了几口早饭,段承迮他们又去到隔壁,此刻扶渊已经在王小棋的陪同下在附近搜寻了一遍,再度空手而归。
几人在门口碰了面,扶渊直白道:“我还是认为,一个人不可能凭空消失,即便是使用了什么障眼法那也一定会留下痕迹,操控的术法亦是如此。”
要想操控一个人,就得在这个人身上施下一种咒术,而要催动这种咒术,就一定需要某种东西。
符箓,口诀,甚至可以是声音。
“这个东西一定就在王小姐身边,只有这样,对方才能随心所欲带走她。”
扶渊思索了下,和段承迮对视一眼,两人什么也没说,一起走进王小棋家,径直去了王慕陈的房间。
这次扶渊更加仔细,耐心地检查着每一样东西,两人也不是分工合作,而是对方检查过的东西也会再互相检查一遍,以免再有疏漏。
段承迮翻着书桌上的东西,拿起了那沓用作美术作业的画,这些画他昨天就看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但为防万一,他又一张一张看了遍。
翻到最后一张时,段承迮手上一松,一张画着蓝天白云的画纸落了下来,段承迮弯腰准备将它捡起,无意间却见书桌与小书柜之间的缝隙里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段承迮伸手探过去,从地上捡起了一张画。
这张……
段承迮翻翻他手上那沓,找出了一张一样的。
段承迮又翻到背面,就见他捡起来的这张画的背面写着几个音符,其它便和另一张没有区别。
扶渊看段承迮一直在研究那些画,走过去:“怎么了?”
“没什么。”段承迮把那张写着音符的画递给扶渊,“刚捡的。”
扶渊接过:“捡的?你手上那沓画里是不是有张一样的?”
扶渊问着,随手将画翻过来,就看见了上面的音符。
他默然看了两秒:“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