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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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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范骁不由去看梁轩,他的脑子虽然反应了过来,但眼中震惊之色尚存。
而梁轩此刻的神情,却是比刚刚被围攻时还要严肃。
陶然可没告诉过他,这位陶先生有这般身手。
难怪之前在局里敢那么猖狂,可他竟不知,同辈中还藏着这么一号人物。
陶寻……究竟是什么人。
段承迮回过神后心里也暗暗后悔,他和扶渊太过熟悉,两人在多次并肩合作中早已培养出默契,只需要一个眼神,他们便能知晓对方的心思。
刚才就是因为这种默契,他没细想扶渊的意思就结了阵,扶渊也像从前那样以符咒加持阵法与他配合,他便自然的帮着解决了这次危机,现在看来他的行事有些冲动,或许扶渊此刻已对他起了疑。
曾经的段承迮与扶渊撑起了道门的巅峰时期,段承迮擅用阵法,扶渊更擅符咒,二人虽各有所长,实力和天赋都不相上下,皆是难得一遇的好苗子。
于经历过那个时期的段承迮而言,他方才启用的缚灵阵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驱邪阵法,但因为道门衰落古籍被毁及各种原因,现在的道门早已名存实亡,天师这一脉的继承人屈指可数,加之所学浅薄天赋平庸,大多只能画画符咒应付些普通的魂灵。
上了年纪的那些老天师里或许还有人能勉强露两手,现下这些年轻人里,已是连一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找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暴露实力并不是明智之举,尤其在场的还都是特调组的人,段承迮的身份本就存疑,这样一来只怕更难解释。
思及此,段承迮恨不得把自己揍一顿。
就扶渊刚才跟他打配合时的熟练程度,一看就是带着之前的天赋来的,以扶渊的实力,收拾那些恶灵根本就是轻而易举,只是还没出手罢了,哪用得着他担心的一路飙车速来多管闲事。
这下可好,人是都没事,弄不好他又得被带回去。
正想着,段承迮感觉身边有人靠近,他转头看去,是扶渊。
“多谢陶先生相救。”扶渊的语气听着很是诚恳。
段承迮:“……”
这话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随后,一阵脚步声急急而来,是陶然和赵景。
“大家都没事吧?”
尽管清楚段承迮的实力,陶然还是不由担心。
段承迮摇头,对扶渊道:“昨晚和我交手的东西就是它。”
扶渊顺着段承迮的视线望过去,就见今晚唯一的幸存者正被震压在树上,黑色的身体不断扭曲,却如何也挣脱不开。
“好歹能交个差。”
范骁说着拿出一只乾坤袋,打开就要将这只恶灵收进去,突然,那恶灵身上泛起几缕暗红色的波纹,开始疯狂挣扎,黑雾向外散开。
段承迮立即绘符打去,在近身时,符咒却被一股力量阻挡击散,同时,那只恶灵的身体骤然被撕裂,消散在了空气中。
见状,段承迮蹙起眉:“看来这些恶灵背后,的确有人在操控。”
扶渊道:“这些东西安分了这么久,为的便是今晚。”
“寻仇?”段承迮猜测,“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我们特调组得罪过的人多了去了。”接话的是范骁,因为语气里带着自豪,被严福海呼了一巴掌。
段承迮懒得理他们,淡然道:“无论是不是寻仇,这都是你们的事,恕不奉陪。”
说完转身就打算开溜。
扶渊却道:“等等。”
段承迮脚步一顿,就听那道熟悉的声音说道:“还有一件事,想请先生帮忙。”
乱葬岗本就是凶地,日积月累下阴煞之气凝而不散,若不清除,日后这附近定然还会出乱子。
朦胧夜色中,一道金色法阵现于虚空,扶渊站在段承迮身边,白皙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绘起符咒。
与缚灵阵不同,这次段承迮所用的法阵符文更加繁复,扶渊没有像先前那样以灵符助阵,而是按照阵法上的符文逐一描摹,嘴里还念着什么。
梁轩退到陶然身边,轻声问道:“这人你到底哪儿捡来的。”
见梁轩再次问起这件事,陶然挠了挠头。
段承迮不准他向人透露他们的师徒关系,对外只说他们是朋友,眼下这个情景,他要再说段承迮只是个普通人梁轩肯定不会信,没准得连他一起怀疑,可若他给不出合理的说辞,更是会加重梁轩心中的疑虑。
这可怎么办?
陶然正犯难,就见扶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众人的注视下,段承迮和扶渊一同叠掌,结印,蓝色符文被催动,各自落入阵法覆盖在与己相同的符文上,二者渐次融合。
段承迮再度结印,单膝跪地,翻腕落掌,金色法阵骤然没入地面,消失不见。
就在众人以为这样便结束时,大面积的黑气自地下冲天而上,其中伴着一缕缕微弱金光,它们快速汇聚,凝结,倏然迸发。
阴气陡然四散,众人纷纷抬手挡在面前,待那阵寒气褪去,众人再看向周遭,只觉得视线清明了不少。
段承迮缓缓站起身,掸掸膝盖,就听扶渊对他道:“多谢。”
段承迮没和扶渊多客套,淡淡道:“我可以走了吗?”
“先生自便。”
段承迮没想到扶渊会这么爽快让他走,有些意外,他不知道扶渊心里是怎么想的,暂时也无暇去猜,既然扶渊肯让他走那他就赶紧走,免得后面又出什么幺蛾子。
段承迮面上淡然自若:“走吧。”
陶然点头。
他正欲转身,扶渊的声音又在众人耳边响起:“这位,是赵少爷吧。”
段承迮的脚步再次顿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却没有走近段承迮,而是去向赵景,扶渊伸出手:“你好,我是扶宣。”
扶宣?
陶然稍怔了下,随即恍然。
原来这位就是梁轩提起过的那位新组长。
赵景礼貌地与扶渊握手:“赵景。”
两人各自收回手。
扶渊的视线在赵景脸上停留了两秒,漆黑的双眸不显露一丝痕迹,让人难以捉摸:“赵少爷生而富贵,虽有不寻常之处,但命里自有贵人相助,可我见赵少爷面色晦暗,只怕……会有大难。”
陶然听的一惊。
段承迮也说过,赵景或许活不过三十岁,尚有一场大难未至,而扶渊所说的“不寻常之处”指的应当是赵景的命格。
赵景出生的时辰非常邪门,中元节夜子时,偏偏那年还是甲戌年,碰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月食天象。
中元节夜,百鬼夜行,本就是阴气极重的日子,又逢月食,阴气大涨,导致阴阳短暂失衡,因而那个时辰被道门称为“鬼辰”。
鬼辰难遇,千百年才可能出现一次,每逢鬼辰,人间的秩序也会受到些许影响,由于时辰特殊,即便有人待产也得等熬过了这个时辰才能把孩子生出来。
但凡事无绝对,赵景这倒霉孩子就偏偏在那时出生了。
拥有鬼辰命格的人八字极阴,最讨孤魂野鬼的喜欢,赵景小时候差点因此丢了性命,后来机缘巧合下从别人手上买来了一块吊坠做护身符,这才安然长大。
而巧合的是,那块吊坠就是出自段承迮之手。
陶然虽然不知道扶渊的真实身份,但从扶渊和段承迮的配合中能看出这位绝不是泛泛之辈,这二人都说赵景会遇大难,就说明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超过了陶然的预设。
赵景察觉到陶然的神色变化,对扶渊微微颔首:“多谢提醒。”
扶渊道:“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
“我希望不会有那天。”赵景说着,伸手握住陶然的手,看着他道,“毕竟,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扶渊的视线悄然移至段承迮身上,短暂沉默后,他意味深长地道:“但愿吧。”
对话到此结束,赵景没有再说什么,和陶然,段承迮一起离开,梁轩目送他们走远,想了想,转头问扶渊:“这位陶先生,要不要仔细调查一下。”
扶渊收回视线:“不必。”
“可我觉得他很有问题。”梁轩道,“以他的年纪和实力,道门内不可能找不到这号人,他就像凭空多出来的一样,陶然说陶寻是因为失忆才没法确定身份,但从陶然今天的反应来看,他在说谎,他一定知道陶寻的来历。”
“确定来历之后呢?”扶渊问梁轩,“如果陶寻有问题,陶然包庇他,你把陶然一起抓了?”
梁轩被这一问噎了下:“或许……陶然是被骗了……”
“无论基于什么原因,都是共犯。”
梁轩微惊,随即低下头,不再说话。
扶渊看梁轩兀自在低落情绪中纠结,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
“你们不用在陶寻身上费心思,他是什么人,是何来历,终有一天你们会知道,为此来费心调查只是浪费时间。”
梁轩闻言还想说什么,扶渊看一眼天色,打断他的话,“很晚了,回去吧。”
折腾到现在大家都累了,梁轩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下去,跟着扶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