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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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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行是私人行程,不需要准备什么,每人带两身换洗衣服就行,段承迮把行李放进后备箱,率先上车。
长途无聊,路上段承迮看了两部电影打发时间,他们一整天都得耗在路上,陶然提前订了酒店,先在市里住一晚。
次日是个大晴天,温度也稍有回升,吃过午饭之后,三人先去买了祭拜需要用的东西,再前往墓地。
赵景把车子停在路边,三人各自拿了部分东西,顺着小路继续往前走,十分钟后,陶然看着眼前挨在一块的两座土坟,鼻子一酸。
他走上前,把怀里抱着的一束菊花放到坟前:“爸,妈,我来看你们了。”
段承迮和赵景也把花束放过去,随后开始摆东西。
他们带了水果,糕点,酒,还有饺子,陶然点上两支香烛,又从袋子里拿出纸钱点燃。
“对不起,过了那么久才来看你们,你们都还好吗?”
火势渐大,逐渐把纸钱烧成灰烬,赵景又往里面添了两沓。
“爸,妈,这是赵景,去年你们见过的。”陶然笑了下,“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订婚了,赵叔叔和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待我很好,你们不用为我担心。”
说着说着视线就被泪水模糊,陶然用指背抹去,他看见盘子里摆着的饺子,忙道:“对了,这饺子是我和赵景一起包的,也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我包饺子不好看,你们别笑话我。”
陶然打开一瓶酒,慢慢洒在地上,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眶又一湿,这次他没忍住,还是哭了。
等纸钱和元宝都烧的差不多,陶然跪下给双亲磕了头,赵景也跪下,磕完头承诺道:“叔叔阿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然然。”
段承迮施礼拜了拜,以示敬意。
祭拜完陶然父母,三人又顺路去了趟凌云观,元空被抓之后,他那个徒弟也跑了,凌云观彻底成了空观,段承迮不想他的家就这么废弃,请了人来守着,平时做做洒扫。
凌云观里还放着一些风水玄术方面的古籍残本,左右留着无用,段承迮这次一并带走,转天就和陶然他们出发去荔城。
陶冶知道他们要回去,早早就在门口等着,陶然远远冲他招手,背着包小跑过去:“师父!”
这两天荔城在断断续续地下雨,地面湿滑,陶冶真怕他摔了:“慢着点儿。”
陶然冲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抱住陶冶:“师父,我好想你啊。”
算算时间,师徒俩有半年没见了,陶冶摸摸小徒弟的头:“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陶然眨眨眼:“三岁零两百个多月而已,很大吗?”
“是,还小着呢。”陶冶说的既无奈,又宠溺。
“师父。”走到近前,赵景开口打招呼,段承迮则是微点了头,省了那些客套。
醒来至今,这是段承迮第一次踏足天师府,这里有太多他和扶渊的回忆,一进门,过往种种皆浮现眼前,在平静的心湖里搅起滔天巨浪。
陶冶早就准备好了晚饭,陶然他们去放行李的时候,他去厨房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陶然过来帮着盛米饭,而后坐到陶冶身边。
“桃子,多吃点。”陶冶夹起一块排骨放到陶然碗里,“你怎么又瘦了。”
“有吗?”陶然不确定地摸摸脸颊,“可能最近太忙了。”
“再忙也要注意身体。”陶冶又给他夹块红烧鱼,“你年纪还小,不要因为上镜不好看就过度减重,这样对你不好。”
陶冶还不知道帝都发生的那些事,陶然不想他跟着担心,也不打算提,笑应道:“知道了。”
陶冶又对段承迮和赵景道:“你们也多吃点。”
赵景乖乖应好。
于是在陶冶的监督下,陶然和赵景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段承迮多吃了半碗,眼下时间还早,众人就围坐在炭盆边闲聊,顺便消食。
入夜后温度又低了些,天气预报说夜里要下大雪,陶冶怕他们晚上冻着,又给他们各加了一床被子。
睡前,陶然抱着个暖宝宝跑去了段承迮房间,他里面穿着薄睡衣,外面裹了件羽绒服,冻的打寒颤。
段承迮困惑:“还不睡觉?”
“还早,睡不着。”
段承迮让了个位置出来,陶然赶紧钻进被窝里:“这天真冷。”
段承迮没接话。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陶然早就习以为常:“师父,您是不是在想扶组长?”
段承迮嘴硬:“有什么可想的。”
“您就是口是心非。”陶然又往里挪了挪,“从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您的心啊,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段承迮扭头看着他:“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他脸上并无愠色,陶然半点都不怕:“我说的不对吗?”
段承迮沉默。
“这里您以前肯定经常来吧?”陶然问。
段承迮垂了垂眼:“嗯。”
他道:“这里于我而言,意义非同一般,当初差一点,我和扶渊,就在这里成亲了。”
陶然有些意外,他只想到段承迮必然要睹物思人,特意过来陪他一会儿,没想到多年前那场没来得及举行的婚礼也是定在天师府。
“过去的事,真的不能放下吗?”
“怎么放下?”段承迮平静地道,“即便我不相信他是因为我的命格而死,可这件事与我也脱不了关系,况且他也信了这些,其它便不重要了。”
陶然据理力争:“可是扶组长对您和对别人就是不一样啊。”
段承迮却苦笑了下:“倘若哪天他记起之前的事,只怕会杀了我。”
“不会的。”陶然忙安慰他,“您别这么想,当年的事究竟是怎么回事都还没弄清楚,也许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段承迮摇了摇头:“你回去休息吧。”
“别啊。”陶然道,“我这刚捂热乎,您让我再待会儿。”
“我真的没事。”段承迮道,“要是那般想不开,我就不会跟你们一起回来了。”
陶然一想也是,他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咱们都离开三天了,扶组长有跟您说什么吗?”
段承迮睨他:“你自己走还是我踹你下去。”
陶然:“……”
踹下去是不可能的,不过是吓唬吓唬罢了,陶然撇撇嘴:“您早点休息。”
说罢掀开被子下床,裹紧羽绒服快步跑走。
如天气预报所说,夜里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很快在地上落下一层白,陶然早上一打开门,满目银装素裹,叫人惊喜。
陶然很久没见这么大的雪了,吃完早饭就跑到外面去玩雪,等他玩够跑回来,两只手冻的又冰又红,在炭火上烤了好一会儿才暖和起来。
段承迮盯着手机屏幕,点开一张天空落雪的照片,这照片是扶渊发来的,他告诉段承迮,帝都今天下起了大雪。
段承迮回了一张雪景照过去。
陶然闲不住,尤其这雪积了这么厚,怎么着也得堆个雪人出来,他正在兴头上,赵景正好也没事做,就帮他一起。
陶冶看看小徒弟跑远的背影,摇摇头:“一点都没长大,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贪玩。”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段承迮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无忧无虑的,多自在。”
“是啊。”陶冶往炭盆里添了两块碳,把刚拿来的红薯放在周围烤上,“当初把他抱回来的时候,他还那么小,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长辈看孩子,都这样。”
“这些年也多亏有他陪着我,要不然我这日子过得也无趣。”陶冶叹道,“寡亲缘,命也。”
段承迮道:“除此之外,陶然这一生都会平安顺遂。”
“这是我最期望的。”陶冶望向门外,从他这个角度,偶尔能看见陶然的身影,“其实当初听桃子说起他和赵景交往的事,我心里是担忧大于欣喜,这孩子心思单纯,我怕他被人骗,后来见到赵景和两位亲家,我才打消了疑虑,虽然桃子很少跟我提感情上的事,但我养大的孩子我最了解,他是真的很喜欢赵景。”
陶冶又叹了声:“赵景的命格很是凶险,我学艺不精,帮不了他们什么,还请段天师您多费心,给他们想想办法。”
段承迮道:“陶然也是我徒弟,这件事我不会置之不理。”
“有您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这倒是提醒段承迮想起一件事:“我这次来,把凌云观里剩下的古籍和残本都带了过来,虽然也没剩下几本,偶尔翻一翻还是有用处的。”
陶冶感慨道:“当初藏书阁那把大火,几乎把阁中所留存的古籍烧尽,我资质平庸,师父传的本事只学了一二,能教给桃子的就更少了,要是有那些古籍,道门也不至于衰落至此,不过现在有您在,道门总算有救了。”
段承迮道:“陶然资质尚可,假以时日,他就能独当一面。”
陶冶点点头,很是欣慰。
外面又渐渐飘起了雪花,陶然的雪人刚堆好,还想再休整一下,见雪越下越大只能先拍两张照片,跑回屋檐下躲着,赵景帮他拍拍衣服上的雪,笑的温柔而宠溺。
两人回到屋里,陶然急着去暖手,一靠近炭盆,他欣喜道:“烤红薯!”
段承迮和陶冶本来在聊天,闻言不约而同笑起来。
“小馋猫。”陶冶把一个烤好的红薯拿上来,放到陶然面前。
陶然有些迫不及待,不等放凉就直接拿起来,忍着烫从中间掰成两截,红薯还大冒着热气,他从边缘咬了一口。
热乎乎的红薯又软又甜,陶然含糊道:“好吃。”
赵景失笑:“烫,你小心点。”
“还是炭烤的红薯最好吃。”陶然又咬了一口,拿着红薯凑到陶冶跟前,“师父,今年过年和我们一起吧,您一个人过年多冷清啊,咱们一起过年,人多热闹。”
陶冶没推辞:“好。”
“那我给您买小年夜之前的票,不等过了元宵,我可不让您走。”
陶冶笑的和蔼:“都听小桃子的。”
陶然嘿嘿笑了两声:“师父最好了。”
谁能拒绝小朋友撒娇呢?
段承迮在旁边看着,莞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