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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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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夜深,腐臭味在封闭的房间里弥漫,着实叫人受不了,他们总不能就这么没头没脑地耗着,陶然便问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道:“郑琪。”
“你从哪里来的?”
“江陵。”
陶然意外。
江陵到帝都距离可不近,若非真的有大仇大怨,何至于追到这里。
陶然回头看了眼小董,对女人道:“他是你丈夫,你们有一个孩子,但他抛弃了你,给你下毒,还把你的尸体扔进了河里,对吗?”
女人道:“对。”
陶然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席睿。”
“多大年纪?”
“二十五岁。”
陶然轻摇了摇头:“你找错人了。”
“不……不会错。”郑琪说着,身上的怨力开始缓缓外泄,“这张脸,我不会记错。”
“可他确实不是席睿,年纪也对不上。”陶然耐心地和郑琪解释,“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两个长得极为相似的人并不奇怪,也许就是因为他和席睿长得太像,你才会认错。”
“不……不!”郑琪猛然站直身体,朝着小董扑上去。
“啊!”小董吓破了胆,直往段承迮身后躲,陶然退后两步,拿出一张灵符打出去,触身的那刻,符咒泛起金光,接着便是一阵尖锐的惨叫。
陶然又掷出两张灵符贴在墙上,任由郑琪释放怨力消耗灵符的力量,她不死心地再次要扑上前,刚走两步就被墙上的灵符阻挡,她不得不退回去。
“他真的不是席睿,即便你杀了他,也只会加重自己的罪孽。”陶然劝道,“投胎去吧。”
“不!”郑琪愤怒地往前冲,这次哪怕被灵符的力量所伤也不再后退,打算硬抗。
见她如此,陶然叹口气:“那就留不得你了。”
陶然手执符咒就要动手,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下,他扭头,疑惑地看向司机大叔。
大叔道:“大师啊,我想起个事儿。”
陶然先停下手:“您说。”
“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说是有个赘婿举报了自己老丈人,还杀了自己妻子,自己也自杀了,原因是这个赘婿本来有家庭,他妻子一家伤势逼迫,还害死了他之前的妻子。”大叔道,“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个赘婿和我亲戚家一个孩子同名,也叫席睿。”
席睿,赘婿,被害的妻子……
陶然去看郑琪,见她身上已经被灵符灼出伤来,却还在坚持硬抗,他于虚空中绘出一道符咒,挥手打出去。
郑琪再次摔倒在地,紧接着陶然拿出红线,抛出将她捆绑起来,与此同时,赵景已经找出了司机大叔所说的新闻,把手机递给陶然。
陶然接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注意到了一个重点:“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新闻?”
“大概吧。”司机大叔回想着,“我就记得是很久以前看到的,具体是什么时候记不清了。”
陶然问郑琪:“席睿后来的妻子,是不是叫高燕?”
听到这个名字,本就愤恨的郑琪更加激动了,怨气陡增:“就是她!就是她!是她给我灌下毒药,也是她告诉我,是席睿让她那么做的!”
郑琪面目狰狞地质问小董:“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
小董被吓得又缩了缩,不敢吱声。
“他给不了你答案。”一直在旁边观望的段承迮开了口,“二十多年前他还没出生,纵然从前跟你有过纠葛,那段因果也已经了了。”
“什么意思?”司机大叔没听明白。
“她确实没找错人,但时间不对。”段承迮走到陶然身边,看着还在极力挣扎的郑琪,“席睿二十多年前就死了。”
郑琪一怔。
“他杀了高燕,应该是为你报仇,由此可见给你下毒的事并不是他的主意,高燕在骗你。”
正是因为心中存着执念,郑琪才迟迟不能去投胎,段承迮的话她不肯信:“他就是席睿!”
“曾经是,现在不是。”段承迮道,“席睿的魂魄已经投胎,现在他忘记了你,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有了新的身份和生活,前世种种都在席睿死的那刻一并了结,如今在你眼前的这个人,他和你的过去没有半点关系。”
郑琪呆愣住,她身上的怨力慢慢消退,喃喃道:“他死了……他死了……”
陶然在郑琪面前蹲下:“他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他还替你报了仇。”
“真的吗?”
不等陶然回答,郑琪大笑起来,眼睛里流淌出黑水,陶然拿出灵符:“去吧。”
他默念口诀,灵符无火自燃,郑琪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在即将消失前,她最后看了小董一眼。
红线掉落在地上,灵符燃成了灰烬,一切结束。
小董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司机大叔拍拍他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小董擦擦额头上吓出的汗:“谢谢大师。”
陶然拿出两张灵符给小董:“你被她缠了几天,最近运势多少会被影响,这灵符你贴身带几天,过了这阵子就没事了。”
小董接过灵符:“好。”
现下危机解除,不用再担忧什么,司机大叔打趣道:“你小子上辈子还挺深情。”
小董有点羞赧:“您还笑话我。”
“这怎么能叫笑话。”司机大叔道,“男人深情不丢人,虽然做法极端,但就报仇殉情这点,够爷们儿!”
小董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笑。
司机大叔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从前他是敬畏鬼神,不妄论不传播,直到遇见段承迮,那晚三言两语把他好一顿吓。
送他们下楼的时候,司机大叔恍然道:“原来人死了真的可以去投胎啊。”
段承迮:“嗯。”
“这样的话,那不还是同一个人吗?”
段承迮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
照理说,一个人既然投了胎,他便是有了新的身份和人生,上一世的种种便与他再无干系。
那如今的扶渊呢?
同一个灵魂,同样的音容,可他早已把过往忘的一干二净,这样的他,还是曾经和他并肩作战心意相通的那个人吗?
段承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两天后的傍晚,帝都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雪势还不小。
陶然跑去阳台上看了会儿,冻冷了又忙跑回客厅里,屋里开着暖气,温度适宜,只穿着秋季睡衣也不会觉得冷。
今晚他们在家煮火锅,菌菇拼红汤,陶然的最爱。
食材荤的素的摆了一桌,火锅的香味飘了满屋,陶然摆好碗筷,准备开动。
难煮的丸子和牛肉先煮进锅里,陶然又夹了些蔬菜放进菌菇锅,生菜和菠菜都不需要久煮,烫软了他就给夹上来。
外面天寒地冻,来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最合适,陶然用漏勺捞起几片牛肉,放到段承迮用来晾菜的盘子里:“这是赵景自己腌制的牛肉,您尝尝。”
段承迮夹起一块尝了尝,牛肉很嫩,只是简单调了味,没有那么多佐料的味道,锅底也没有掩盖食材本身的鲜味,带着微微的辣,相得益彰。
段承迮点评道:“还不错。”
按段承迮最开始的挑食程度,能从他口中听见还不错这三个字就是最高的评价,陶然又给他捞一勺,再放别的食材进去。
“师父,我和赵景想回一趟老家。”陶然咽下嘴里的半个丸子,“前段时间在忙着,错过了我妈妈的忌日,我们想回去祭拜我父母,再回趟天师府看看我师父,您跟我们一起吗?”
梵青瑶已经暴露,又刚和他们正面交过手,短期之内应当不会再做乱,思及此,段承迮道:“我跟你们一起回去。”
“那我们后天出发,可以吗?”
段承迮:“好。”
这顿火锅吃的很愉快,赵景还准备了饭后水果,蜜瓜清甜可口,陶然没忍住多吃了几块,把自己给吃撑了。
段承迮帮着他们一块收拾,想着待会儿把要离开帝都几天的事和扶渊说一下,他想什么来什么,没等他主动去找扶渊,扶渊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段承迮接通:“喂?”
“现在方便说话吗?”扶渊问。
“方便。”
电话那边的扶渊默了一瞬:“找到杨雯雯的尸体了。”
听言,段承迮垂下眼。
终究还是等来了最坏的结果。
段承迮轻叹一声:“最近一段时间,我不能帮你查案了。”
“怎么了?”扶渊不解。
“陶然和赵景要回老家祭奠双亲,我不放心,准备和他们一起。”段承迮算了下时间,“大概十天左右。”
“有先生在,赵景的确会安全很多。”扶渊道,“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梵青瑶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再现身,我们想找到她也需要时间,倒是你们要多留心。”
段承迮道:“我知道。”
扶渊又道:“记得跟我保持联系。”
段承迮觉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好。”
“天冷,先生记得多带两件厚实点的衣服,别着凉。”
“好。”
扶渊又叮嘱了些别的,段承迮全都一一应下,等到确实没什么再可以说的时候,电话才挂断。
拿着手机的手慢慢放下,寂静地客厅里,段承迮深深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