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

  •   早高峰的可怕段承迮领教过,他不愿意凑这个热闹,特意和扶渊错峰出行,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一条老街外。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景区,里面还保留着旧时的建筑,只不过店铺里售卖的都是现下时兴的东西,段承迮对这些没兴趣,跟着扶渊往最里处走,进门前段承迮抬头看了眼,就见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无名”二字。

      虽然名和字都足够敷衍,却很符合店主人的脾性,倒也不足为奇。

      其它店铺里无不是热热闹闹,唯有这家店格外冷清,一点生意都没有,段承迮跨过门槛,就见一名穿着灰色长袍的年轻人坐在摇椅上,闭眼聆听着留声机中播放的戏曲,正沉醉其中,不时还跟着哼上两句,好不自在。

      扶渊轻咳一声。

      梵老板睁开眼,他正在兴头上,被人打断很是不悦,他把留声机关了:“来了。”

      语气不咸不淡的,就差把“老子不高兴”五个大字糊扶渊脸上。

      段承迮上前打招呼:“梵前辈。”

      梵老板斜睨他一眼,又看看扶渊:“随便坐。”

      段承迮没多客气,在一旁坐下。

      桌子上摆着瓜子,梵老板抓起一把,磕起来:“说吧,找我什么事。”

      他这么直接,段承迮也不打哑谜:“有些事想向前辈请教。”

      梵老板吐出瓜子皮:“你说。”

      “前辈可知,梵青瑶。”

      梵老板靠回摇椅中,感慨:“哎呀,好多年没听见这个名字了。”

      段承迮心下一动:“前辈可否告知,梵青瑶的来历。”

      “梵青瑶,来历。”梵老板把手里的瓜子丢回盘子中,顺手拿过一把折扇,打开扇风。

      倒不是他犯毛病大冬天扇扇子,这店里放了炭盆,即便外面把人冻的直哆嗦,里面却很暖和。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梵老板边摇折扇边道,“天地初开时,阴阳不分,万物无形,有远古大神创世,得文明,几经更迭流传至今,其中有一位神明,她的名字叫梵羽。”

      段承迮道:“这个我知道。”

      梵老板继续说道:“梵羽原身是条九头蛇,后与异族结合,拥有了自己的种族,因梵羽是创世之神,她的后代也继承了部分神力,可窥探天机,但人心总有不足,多年后,族中有人不满所身处的世界,想要效仿先祖,再度创世,然此行天道不容,降天罚倾灭梵羽族人,但因创世神之力,加之他们怨念深重,竟无法将魂魄彻底摧毁,只得先将他们投入忘川河中,以天道之力镇压。”

      梵老板折扇一收:“当年那一场天罚,梵羽族近乎灭族,不过还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

      段承迮道:“梵青瑶,就是其中之一。”

      “不错。”梵老板道,“她活的时间比你想的要长,她又是个爱美的女人,一旦所用的皮囊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她就会重新再给自己挑一副,过了这么多年,她不知道换了多少副样子,连我也未必认得出喽。”

      段承迮疑惑地问:“既然隐藏了这么多年,她为何要在近年接二连三的生事?”

      梵老板反问他:“你知道为什么胜利者都要斩草除根赶尽杀绝吗?”

      “为了永绝后患。”

      “就是这个理。”梵老板道,“当年梵羽族人野心勃勃,欲与天争高低,才落得灭族的下场,可若是他们还不死心呢?”

      段承迮瞳孔微缩:“您是说,梵青瑶要祸世!可凭她一个人如何做得到?”

      “她一个人当然做不到,但如果有族人帮助,那就不一样了。”

      段承迮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梵老板说的口渴,坐起来给自己倒杯茶,“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段承迮还没完全从震惊中缓过来,没有回答。

      “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梵老板道,“多年前,梵羽族中有一名女子与外族男子私奔,生下了带有一半梵羽族血脉的孩子,这孩子长大后结婚生子,又将这一半的血脉延续了下去,虽说血脉不再纯正,但毕竟拥有创世神之力,亦可窥探天机扭转生死,这便有了后来的……道门。”

      他们进门还不到十分钟,梵老板轻描淡写的几番话,却刷新了段承迮很多认知。

      原来他们能够习道术,窥天机,并非是与生俱来的天赋,而是因为身体里流淌着的那点创世神血脉,而他们即将要面对的敌人,是梵羽真正的后人。

      段承迮深吸一口气:“那您呢?”

      “我?”梵老板笑了下,“我就是个倒腾瓶瓶罐罐的,那种费心费力的事儿,我没兴趣。”

      段承迮身边的架子上就摆着一只青花凤尾瓶,见他望过去,梵老板道:“这些都是赝品,摆着糊弄人的,我这店里的门道,懂行的人一看便知。”

      他把桌上提前准备好的一个盒子拿起来:“你难得来一趟,送你样东西。”

      说着将那盒子抛出去。

      段承迮接住。

      “梵青瑶那个变态最喜欢亲近年轻小姑娘,遇到八字符合的,就取骨碾碎成粉,掺入精血,再以特殊手法制成秘药,这种秘药至阴至邪,虽不危险但不能不防。”

      段承迮明白过来,看来他之前中的就是梵老板所说的这种秘药:“多谢前辈。”

      梵老板摆摆手:“去吧。”

      扶渊对段承迮道:“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嗯。”段承迮对梵老板施了一礼,转身先行。

      等他走远了些,梵老板扭头看扶渊:“你还要干嘛?”

      扶渊一手按住摇椅:“你明知道他对上梵青瑶会很危险,为什么还要刻意引导。”

      “你不是一直在他身边吗?”梵老板不以为意,“再说了,既然他想帮赵景,他就一定会遇上梵青瑶,这是迟早的事,要是能救一下那姑娘,岂不更好?”

      直到这时候,梵老板才正经了几分:“那些事他早晚都要知道,就当让他提前做个心理准备吧。”

      扶渊叹了声,默然离开。

      回去的路上,段承迮靠着座椅看着窗外,心思全在别处,直到眼前的景物变得熟悉,他回过神,才反应过来到了小区门口。

      段承迮跟扶渊道了声谢,解开安全带下车。

      彼时陶然和赵景刚换好衣服,看样子是打算出门,段承迮开门进去,三人正好在门口碰上。

      “师父!”看见段承迮陶然有点意外,急问道,“您好点了吗?”

      段承迮:“嗯?”

      “我都听梁轩说了。”陶然道,“他说您受伤了,扶组长请了假在家照顾您。”

      “……我没受伤。”段承迮解释,“一时大意中了秘药,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陶然松口气,“我和赵景正要去看您呢。”

      闻言,段承迮伸手把门关上:“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外套穿在身上还没两分钟,陶然嫌厚重又给脱了下来,随手放到沙发上:“您说,”

      段承迮也把外套脱下来:“梵青瑶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陶然道,“还真让您说对了,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今天去见了梵前辈,从他那里了解到了一些事。”段承迮看向赵景,“和你有关。”

      赵景微讶,陶然的反应却比当事人还大:“和赵景有关?”

      “嗯。”段承迮在沙发上坐下,“听说过创世神梵羽吗?”

      陶然点头:“听说过。”

      “梵青瑶其实是梵羽的后人,但因他们不安于世遭了天罚,族人魂魄被镇压在忘川之下。”段承迮道,“梵青瑶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而那些信徒身上的纹身,就是梵羽族独有的图腾。”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陶然恍然,“原来被镇压的这个族群,就是梵羽族,可这跟赵景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的天罚并未让他们死心,但要成事,梵青瑶需要帮手。”

      陶然试探着问:“她的族人?”

      段承迮:“嗯。”

      “可是镇压他们的是天道之力,哪有那么容易……”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陶然扭过头看赵景,满脸不可置信:“她……她要……”

      段承迮替他接上未尽之言:“献祭。”

      陶然的身体晃了下,差点没站稳,被赵景及时扶住。

      “难怪他要对赵景下手。”陶然此刻只觉得后怕。

      如今想来,上次他们差点在路上撞到梵青瑶的事应该不是意外,梵青瑶是有意想要接近赵景,要不是被人阻止,陶然肯定不会放任一个小孩子不闻不问,倘若真把梵青瑶带回来……

      最大的威胁就在身边,他们只怕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赵景扶着陶然坐下,他很少会将情绪外放,即便是知道了自己将要面临攸关生死的危险,他也保持着镇定:“事已至此,弄明白了她的目的也好,至少咱们还能想法子应对。”

      “她想成事也没那么容易。”段承迮道,“除了身怀特殊命格的人做媒介,还需要在对应的时辰内完成献祭,才有可能打破镇压之力,否则梵青瑶也不会拖到现在。”

      他冷笑一声:“自称神明,妄图创世,当真是可笑。”

      陶然突然想起什么:“元空很早之前就做了梵青瑶的信徒,那他卖吊坠给叔叔,会不会是故意的?”

      段承迮细想了下:“有这个可能。”

      “所以从二十多年前,梵青瑶就盯上了赵景,想用他做媒介献祭!”陶然越想越心惊,“师父,您说的那个对应的时辰是什么时候?”

      “还不清楚。”段承迮默了默,“应该不会太久。”

      事情发展到现在,早已不是赵景个人的事,一旦献祭成功,那些怨灵必定要在人间搅个天翻地覆,到那时他们谁都活不了。

      段承迮抬手揉揉眉心:“梵青瑶必定会来找你,之后你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赵景道,“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爸妈他们,我不想他们跟着担心。”

      “嗯。”段承迮起身,拿上外套回了房间。

      陶然垂着头,情绪很是低落,见他这副样子,赵景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下:“别这么灰心。”

      陶然看他跟个局外人似的:“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不怕吗?”

      “怎么会不怕。”赵景的拇指慢慢摩挲着陶然指节,“可是然然,害怕是没有用的。”

      陶然微愣:“赵景……”

      “从我记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可我没得选,这种命格是与生俱来的。”赵景说的平静,“我以为顶多就是喜欢招东西,哪天会被那些东西害死,但我没想到我还能成为别人祸世的关键。”

      陶然身体前倾抱住他:“不会有那一天的,有师父在,他一定能想到办法。”

      “是啊。”赵景单手搂着陶然,“他可是段天师,一定会有办法。”

      陶然:“嗯!”

      经过这么一开导,两人的心情都有所缓和,陶然放开赵景:“老板,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你身边得多个保镖了。”

      赵景轻笑:“那就有劳陶大师,好好保护我。”

      “不只是保护,还有监督。”陶然故作冷脸,“听说你很受欢迎,总有人想投怀送抱?”

      “你吃醋了?”

      “……有一点。”陶然强调,“不过就一点点,我清楚你的为人,但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未婚夫被别人惦记。”

      “我也是。”接着赵景正色道,“姜盛的情况我都了解了,我想……”

      陶然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赵景的话。

      “我先接个电话。”陶然把桌上的手机拿过来,滑动屏幕接通:“您好,哪位?”

      “喂,请问是陶大师吗?”一道男声从手机里传来。

      陶然道:“对。”

      那人问:“大师,您能驱鬼不?”

      “会一些。”陶然从来不敢夸海口,说的谦虚,“具体的得看你要驱的是什么类型的鬼,我可以试一试。”

      “您今天能过来吗?”那人欲哭无泪,“我被一个女鬼缠了好几晚了,再这么下去,我真的要被她害死了。”

      “那你把地址发我,我尽早过去。”

      “谢谢大师。”

      随后那人挂断了电话。

      对方的情况比较紧急,陶然就把先前的话题抛诸脑后,跑去敲响了段承迮的房门,等那人把地址发过来,三人穿上外套,换鞋出门。

      对方和他们约在一个公园里见面,三人下了车,一眼望去不知道该找谁,就在陶然要给那人打电话时,有人冲他们喊:“嗨,这边。”

      陶然扭头看过去,就见一位大叔在像他们招手,他纳闷这大叔是怎么认出他们的,段承迮却先抬脚走了过去。

      大叔身后还跟着个年轻人,等段承迮走到近前,大叔熟络地道:“来的还挺快。”

      陶然奇道:“认识?”

      大叔把年轻人拉到身边:“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陶大师。”

      年轻人老老实实打招呼:“陶大师好。”

      段承迮微微颔首。

      “我跟你说,别看他年轻,真本事是有的。”大叔道,“上次我夜里跑车拉过他一回,他给了我两张符,还叮嘱我那两天不要开车,我半信半疑休息了几天,突然之间身上的病痛就好了,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倒霉,顺心了不少。”

      说到这里大叔压低声音:“那天晚上我车里有脏东西,多亏了他,否则我可能就不能站在这儿了。”

      “那晚的恶鬼,是想找你做替身。”段承迮问他,“往前推算七日内,你深夜有没有经过案发现场,死者是他杀,脑袋被利器削掉了一部分。”

      大叔啧了声:“你看,我就说这大师厉害,说的可真准。”

      段承迮侧过身:“我碰巧姓陶罢了,你们找的人,是他。”

      大叔顺着段承迮的目光看过去,陶然礼貌一笑。

      大叔愣了愣:“你才是陶大师?”

      陶然有点尴尬。

      大叔打量着他,不过陶然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不清长相,只能判断出年纪不大。

      大叔没有质疑陶然的能力,反倒夸赞道:“哎呀!真是青出于蓝啊!”

      陶然:“……”

      他愧不敢当,忙转移话题:“你们遇上的麻烦,方便仔细说一下吗?”

      正事要紧,大叔就不再闲扯,他对年轻人道:“小董啊,把你的情况跟大师说说。”

      小董点点头:“从三四天前开始,我睡觉总是不安稳,老感觉身边有人,还能听见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每天早上醒来,我都感觉身上特别累,床上和地板上也总是湿漉漉的。”

      陶然轻皱了下眉:“水里上来的东西?”

      “应该是。”小董道,“昨晚她又来了,夜里我不知怎么居然醒过来了,就看见……”

      小董一哆嗦:“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女人趴在我床边,正死死的看着我,冰凉的水滴一下一下落在我脸上,我吓得想大叫,可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也没法动弹,她还问我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要害她。”

      “寻仇……”陶然琢磨着,目光有意多在小董脸上停留了两秒,“她是谁?”

      “这……”小董被问懵了,“我不知道啊,我根本就不认识她。”

      “厉鬼寻仇,必有其因。”陶然说的委婉,“她不会找错人的。”

      小董彻底让陶然给说懵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您是怀疑我真的害过她?”

      陶然不置可否:“我只是想将事情弄个明白,这样更方便我们处理。”

      “大师我是真冤枉。”莫名其妙那么大一口锅扣到头上,小董冤的不行,“我才二十岁,大学还没毕业呢,我压根就没谈过恋爱,怎么会去伤害别人。”

      “啊对。”大叔也道,“这孩子我打小看着长大的,可老实了,平时看见小姑娘话都说不利索,也确实没谈过恋爱。”

      陶然没去纠结这个问题,真冤还是假冤,到时候自有分晓:“先去你家看看吧。”

      “好。”小董忙在前面引路。

      他家就住在公园边,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程,小董拿出钥匙打开门,众人一进去就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越往里走,这股味道越浓烈,他们进到小董的房间,就见床边的地面上有一滩水渍,被子上也是湿的,那味道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陶然蹲下来,用手指少量沾了点地上的东西,触手有些粘腻:“的确是水里的东西,泡了有些时候了。”

      屋里的味道实在太冲,就算陶然戴着口罩也受不了,速速退了出去。

      陶然去洗了手,大叔则是去开窗通风,小董负责收拾屋里,弄好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陶然站在窗边向外看:“她缠上了你,今晚肯定还会来。”

      这是小董最怕的:“那怎么办?”

      他可不想大半夜再看见一只女鬼趴在身边,那场面太窒息太可怕了。

      “你先别慌。”陶然走回沙发边,“她缠着你,却又没有做什么伤害你的事,大概是因为没有得到那个答案,有些死者不愿意投胎转世是因为心中还留着执念或者心愿,也许这个答案就是她的执念,要把她送走,就得先化解执念。”

      小董看了看大叔,又看看陶然:“可我真的没有害过她,我怎么能给她满意的答案?”

      “今晚我们守株待兔,等她出现,一问便知。”

      那女鬼要来也得到深夜,眼下时间还早,众人先下楼去吃了个晚饭,司机大叔晚上原本还要去跑车,见小董实在害怕也留了下来,打算等夜里和他们一起捉鬼。

      陶然给了小董两张灵符,让他一张放在口袋中,一张压在枕头下,其他人全部在另一间屋里待着,小董害怕的直抖,根本不敢一个人待,却只能硬着头皮躺到床上装睡。

      十二点一过,小董耳边忽地传来“嘀嗒”一声,那一刻,他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伴随着水珠落地的声音,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身边。

      浓烈的腐臭味钻入鼻尖,小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吐出来,他紧紧闭着眼,头蒙在被子里,妄图蒙混过关。

      家里的老人曾说过,只要整个人都藏在被子里,鬼就看不见了,可下一秒,小董盖在头上的被子就被掀开了。

      小董:“……”

      竟哄小孩儿呜呜呜……

      寒意顺着毛孔袭遍全身,顷刻间抽走了他身上所有的温度,小董控制不住地颤抖,很想逃离。

      冰冷的水珠滴落在脸上,粘粘的,有点恶心,紧接着一道阴冷地声音在小董耳边问:“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很不解:“我对你那么好,你却害我,水里好冷啊……”

      突然,一只冰凉的手抚上小董的脸,他一惊,蓦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小董的呼吸都停滞了。

      女人又重复问:“你为什么那么狠心?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手上也湿漉漉的,粘液糊了小董一脸,他再也没办法淡定,哭着道:“你认错人了,我根本不认识你,求你走吧。”

      女人听言僵了一下:“你还要赶我走?”

      小董哭得更厉害了:“我真的没有害过你,我跟你非亲非故,又没有恩怨,好好的我害你干什么,冤有头债有主,谁害的你你找谁去,我只是个穷学生,我还想活,求你放过我吧。”

      女人盯着小董,好一会儿,她的手缓缓下移,掐住了小董的脖子:“水里好冷啊,好冷……你来陪我吧。”

      她手上一使力,小董的呼吸立刻变得困难起来,这时候他顾不得恶心,双手并用去掰女人的手,奈何力量差距太大,他根本掰不开。

      小董憋红了脸,他想起陶然先前给他的灵符,立马伸手往枕头下摸,拿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拍在女人头上。

      “啊!”女人惨叫一声,松开手往后退去,同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段承迮和陶然冲进来,赵景和司机大叔跟在他们身后。

      看见救星,小董连滚带爬冲到陶然面前,腿一软跪了:“大师救命,她……她想掐死我。”

      小董哭的惨烈,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要不是此时不合时宜,拍张照片下来,绝对会是他不堪提及的黑历史。

      一旁的女人挣开了灵符,陶然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怨气又重了几分,他把小董扶起来,问女人:“你为何要伤他?”

      女人刚才被灵符所伤,心里有怨,朝着陶然就想扑过来,段承迮打出一道符咒,将女人打倒在地。

      “不管是什么原因,你敢伤人,我们就不能留你。”陶然冷冷地道,“要是有什么冤屈,你尽管说,我们会帮你处理,若只是心生歹念,就别怪我不客气。”

      段承迮刚才打出的符咒手下留了太多情,他没打算下狠手,想要震慑一下罢了,现下还是得先弄明白小董和这女人之间的恩怨。

      女人的确不敢再轻举妄动,她坐在地上,空洞的眼睛一直望着小董:“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小董抹去脸上的眼泪:“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你找错人了。”

      “你不认识我?哈哈哈哈。”女人仰着头笑起来,声音非常刺耳,“我为你抛下一切,给你生孩子,你却说你不认识我。”

      陶然扭脸去看小董。

      小董:“……”

      “不是,我真冤枉。”小董又要哭了,他恳求道,“这位……姐姐,我求你,别玩儿我了好不好?我到现在都没牵过女孩子的手,我怎么可能跟你生孩子,你肯定是弄错了。”

      女人充耳不闻:“你为了攀附权贵,抛妻弃子,还下毒害我,把我的尸体扔进河里,你好狠的心。”

      听到这儿,所有人都知道小董真是被冤枉的了,但厉鬼寻仇极少会出现找错人的情况,缘何这女人会认定,小董就是她的仇人?

      小董还在解释:“我真的没有干过你说的这些事儿,”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和鬼沟通会这么累:“先不说我没有跟你生过孩子,单论攀附权贵这点,就完全说不通。

      小董抖抖自己的衣服:“你看看我,一个兜里掏不出二百块钱的穷学生,我要真是攀附上什么权贵,我还能隔三岔五的吃泡面?”

      “还有。”小董继续道,“你说我给你下毒,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连在哪儿能买到毒药都不知道,怎么给你下?而且下毒害人犯法啊,我活的好好的我想不开吗我干这种事儿。”

      女人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歪着头,好像在思考什么,小董觉得自己把事情分析的很透彻了,这女人总不至于还要缠着他,却又听她问:“你为什么要害我?为什么?”

      众人:“……”

      小董累了,他也坐到地上,彻底放弃沟通。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