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小猫爱吃糖

30、第三十章

　　这场大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早上雨势才转小，又断断续续下了半日。

　　段承迮撑着伞走出小区，冬日的寒风直直吹在身上，没一会儿手就冻的冰凉，他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奔驰，打开车门收伞上车。

　　扶渊接过段承迮手上湿漉漉的雨伞，放到一边：“这么冷的天还要先生陪我一起查案子，真是难为先生了。”

　　段承迮小时候没少挨饿受冻，最怕冷，他活动活动冰凉的指节：“这没什么，早点把案子结了，我也安心。”

　　段承迮这话意有所指，但扶渊不知内情，没有意会，他轻踩油门，车子从小区外驶离。

　　雨刮器有节奏地刮着挡风玻璃上的雨水，两侧玻璃上渐渐蒙上一层雾气，来往的行人撑着伞，纷纷裹紧了身上的外衣。

　　“昨晚的暴雨来的真突然。”扶渊留意着路况，车速比平时慢了不少，“这场冬雨结束，到明年入春之前温度都很低，陶先生出门要注意保暖。”

　　这让段承迮想起了昨晚的事，他纠结了下：“你也是。”

　　短短三个字，让扶渊的心情愉悦了些：“先生的叮嘱，我记下了。”

　　这话段承迮不知道怎么接，索性沉默。

　　车里开了空调，温度适宜，段承迮觉得身上暖和了不少，他心里还有一大疑虑未解，问道：“找到杨雯雯和杨暖了吗？”

　　“还没有。”说起此事，扶渊很头疼，“梁轩去医院核实过，案发时间杜正宏的确在医院，甚至都没有离开病房。”

　　车子行驶至十字路口，正好绿灯转红，漫长的等待更让人心烦：“杜太太长期住院，用的都是进口药，每个月仅医药费就是一笔大支出，为了给妻子治病，杜正宏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找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杨雯雯的父母不止欠了杜正宏那十万，还有其它外债，还不上就干脆躲起来，这才有了王强他们绑架杨家姐妹的事。”

　　由此看来，杜正宏只是这个案子的导火索，杨家姐妹失踪另有其因，段承迮道：“既然王强他们联系过杨雯雯的父母，也许从他们那里，可以问出点线索。”

　　虽是这么说，可段承迮心里莫名有些不安，怕只怕这件事，不会这么顺利。

　　杨家夫妻躲债躲到了隔壁市，扶渊此行就是去找人，车子上高速后，段承迮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手机，是一个陌生来电。

　　段承迮接通电话：“您好，哪位？”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后，一道女声传入耳中：“您好，请问是陶大师吗？”

　　她的声音很小，是刻意被压低的，听着应该是个年轻女生。

　　一般来说，陌生人给段承迮打电话只有两种情况，一是打错，二是遇到了什么常人不好解决的麻烦，显然，这女生是后者。

　　段承迮：“嗯。”

　　电话那边又安静下来，过了几秒那女生才道：“大师，我遇到了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您能不能帮帮我？”

　　她的声音在抖，好在人还算冷静，但这种情况反而糟糕，那种打电话过来大呼小叫甚至哭爹喊娘的，证明暂时并没有危险，事情也都比较好解决，可现在跟段承迮通话的女生，她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还要时时提防，这就说明，这个“麻烦”可能就在她身边。

　　段承迮问：“你现在的处境是不是很危险？”

　　“是。”女生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我听说您处理那方面很厉害，求您救救我。”

　　段承迮道：“告诉我你的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女生却道：“我遇上的事真的很棘手，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晚上我可以偷偷溜出去，到时候见面再和您细说。”

　　段承迮闻言稍稍松口气，这女生既然说可以溜出来，暂时就没有生命危险，两人约好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挂断电话。

　　扶渊看眼时间，默默加快了车速。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跟着导航的指引停在了一个老小区外，扶渊将车锁上，按照陈沫给的地址上了楼。

　　这小区看着有些年头，因为楼层不高，没有电梯，他们只能一层一层走上去，上到五楼时，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迎面走了过来。

　　扶渊一眼就认出了男人是谁，他走上前：“你是杨……”

　　扶渊名字都没来得及说全，男人却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扶渊和段承迮一秒都没耽搁，立即追上去。

　　下楼的路被段承迮他们堵住，男人只能往楼上跑，急忙中还摔了一跤，他顾不上疼，仿佛身后追他的是勾魂的无常，拼了命的想要逃。

　　段承迮和扶渊追到顶楼，这下是彻底没了路，男人脸色惨白，警惕地看着段承迮和扶渊。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男人的情绪十分激动，挥动手臂隔空驱赶他们。

　　扶渊和段承迮对视了眼。

　　这男人的精神状态不对劲。

　　扶渊不再靠近，想先把男人安抚住：“好，我们不靠近，你冷静一点。”

　　“你别想骗我！”男人朝他们怒吼，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开始自言自语，“你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你们……你们……”

　　他看向身边的护栏，下一秒竟想翻过去！

　　段承迮和扶渊皆是一惊，二人冲过去，紧紧抓住欲跳楼的男人，他的力气非常大，两个年轻人差点都没拉住，眼见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段承迮索性来硬的，直接将男人掀翻在地。

　　扶渊把人制住，男人疯狂挣扎，却挣不来，他惊恐地求饶：“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扶渊皱眉：“这里没有人要杀你。”

　　男人摇头：“不，你们是来杀我的，其实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你们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

　　说着说着男人停止挣扎，哭了起来。

　　扶渊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你别害怕，我们是警察，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听到警察这两个字，男人愣了愣，扶渊怕他不信，拿出自己的证件，男人先是看了眼，又不确定地夺过来仔细看，确定这证件不是伪造的，他如死里逃生般瘫坐在了地上。

　　这人就是杨雯雯的父亲，方才那一番折腾的他精疲力尽，好半晌才缓回点力气，情绪慢慢稳定下来。

　　他知道段承迮和扶渊是为何而来，便领着他们回到五楼，进了他暂住的出租房。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里面的摆设一览无余，卧室的房门紧闭着，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扶渊将大门关上，开门见山道：“杨先生，冒昧打扰，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杨父颓然坐到凳子上：“想问什么你们就问吧。”

　　扶渊道：“杜正宏是你的朋友，你欠了他一笔钱，杜太太生病，他想要回这笔钱给妻子治病，但你一直没还，最后干脆不再理会他。”

　　杨父听着，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和烟盒，他正想点一支，被扶渊阻止了。

　　段承迮不喜欢烟味，他也不喜欢。

　　杨父把烟盒放到桌上：“前几年我想做生意，从老杜那儿借了十万块钱，没想到时运不济，我不仅亏光了所有积蓄，还欠了很多外债。”

　　他肯配合事情就好办些，扶渊接着道：“前天晚上，你的女儿杨雯雯被一个叫王强的混混带人绑架，这事你知不知情？”

　　“我知道。”杨父叹气，“他们说我女儿得罪了他们，要我拿钱赎人，不然他们就……”

　　“他们和你联系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或是发生什么事？”

　　扶渊这一问，杨父蓦地睁大眼，无数画面在他脑海中浮现，霎时他满脸惊惧。

　　这个反应已经给了扶渊答案，他追问道：“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关你女儿的安危，你不能隐瞒。”

　　“我女儿……”杨父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扶渊，“你的意思是说，我女儿还活着？”

　　“她失踪了。”扶渊道，“和她一起失踪的，还有那个叫杨暖的小女孩。”

　　杨暖是杨雯雯收留的孤儿，杨父也见过她，他想到什么，突然抓住扶渊的胳膊，情绪再次激动起来：“警官，你救救我女儿，你救救她！”

　　杨父手上的力道不轻，扶渊怕再刺激到他，只能尽力安抚：“你先冷静点，想让我救人，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有鬼……警官，有鬼！”

　　但鬼神之说很多人都不信，杨父紧紧抓着扶渊的胳膊不放手：“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有鬼啊警官，你相信我！是它们，它们杀了那些混混，我的女儿……我的女儿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救救她！”

　　扶渊冷静问他：“你看见什么了？”

　　“好多黑色的鬼影，它们杀了人，好多血……”回想起那时看到的画面，杨父又吓白了脸，“那些人死的一定很难看，他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我女儿当时也在场，她一定吓坏了……它们……它们还要杀我。”

　　“杨先生，你先冷静冷静。”扶渊将手臂从杨父手里抽出来，扶着他坐下，“这里没有要伤害你的东西，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

　　“真的？”杨父半信半疑，他近乎快被吓疯了，再这么提心吊胆下去他真的得疯。

　　“真的。”扶渊笃定道，“你是这个案子的重要证人，我们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不会让那些东西接近你。”

　　扶渊这么说，等同于给杨父递了救命稻草，他稍微安心些，颤着声将事情的始末细细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