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小猫爱吃糖

31、第三十一章

　　前天晚上，杨父因为负债的事心里烦闷，一个人坐在客厅抽烟，杨母从房间里出来，被浓重的烟味呛的直咳嗽。

　　“你别抽了。”杨母捂着鼻子，“雯雯该到家了，一会儿打个视频看看她，太久不联系孩子要担心了。”

　　杨父应了声，把剩下半支烟在烟灰缸里摁灭，还特意去洗了把脸，夫妻俩回到卧室，拨通了杨雯雯的视频。

　　视频通话迟迟没有人接，夫妻俩以为杨雯雯可能没听见，打算等会儿再打，就在通话快自动挂断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可让夫妻俩没想到的是，手机屏幕上出现的人不是杨雯雯，而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

　　王强看看屏幕里的人，痞笑了下：“呦，我正要找你们呢，没想到你们上赶着跑出来，这样也好，省了我不少事。”

　　杨父没明白王强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确定自己没见过王强，更没有得罪这人，为什么王强会拿着他女儿的手机？

　　杨父怕杨雯雯出事，壮着胆子问：“这是我女儿的手机，她人呢？”

　　“她在我这儿呢。”王强说着话，把摄像头切为后置，他周遭的环境便看的一清二楚。

　　杨雯雯被人用绳子绑了手脚，嘴上贴着宽胶布，正在奋力挣扎，她说不了话，喉咙里不断发出声音，眼神急切地向父母求救。

　　杨雯雯身边还有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也被绑着，她左脸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伤了，白皙的小脸上带着血，四五个混混看管着她们，个个看起来凶神恶煞不好惹。

　　杨家夫妻慌了：“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王强冷笑，他走过去，一把揪住杨雯雯的头发，“你女儿今天敢得罪我，你说，我该不该给她点教训？”

　　说罢他就抬手，照着杨雯雯脸上甩了一巴掌。

　　“你别！”杨父噌一下站了起来，惊慌地道，“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动手。”

　　“好好说？行啊。”王强活动着手腕，“小丫头不懂事，我也不多为难她，不如你们破财消灾。”

　　杨父忙点头：“好好好，你说多少钱，我们给。”

　　王强比了个数。

　　杨父看的一怔：“十……十万？”

　　“怎么？不愿意？”王强转手又给了杨雯雯一耳光。

　　“我给！我给！你住手！”杨父看着女儿挨打，心疼的不行，“但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我一下拿不出这么多钱，你们给我点时间。”

　　“你不会是想拖延吧？”王强的语气里透着危险，“你敢报警的话，我就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女儿。”

　　这是夫妻俩最怕的情况，杨父保证道，“我绝对不会报警，我一定尽快筹钱，求你们不要伤害我女儿。”

　　这个态度王强还算满意，无意间，他看见杨雯雯正在瞪着他，抬腿一脚踹过去：“你还敢瞪我！”

　　杨雯雯的身体被踹倒，头直接撞到了墙上，温热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杨家夫妻大惊失色，紧接着，视频里的画面陡然陷入黑暗。

　　有人问：“跳闸了？”

　　“我去看看。”

　　有人打开了手电筒，光亮足够他们视物，其中一个混混走到门口去开门，试了几下却没打开。

　　他疑惑道：“强哥，这门怎么打不开？”

　　王强骂了句废物，走过去亲自试了下，也没打开。

　　一句脏话到了嘴边，王强没来得及骂，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贴着他，在他后脖颈吹着凉气。

　　“嘻嘻嘻嘻……”众人耳边响起一阵笑声，兴奋中带着几分诡异，立即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王强转过身。

　　“啊！”

　　一声惊叫破了音，接下来此起彼伏，杨家夫妻盯着视频画面，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一道黑影在摄像头前来回晃悠，许是觉得有趣，它还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道：“有好戏看了。”

　　下一刻，这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它的力气非常大，轻易地就把王强整个人撞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墙上。

　　王强摔在地上的时候，墙面上留下了一滩血。

　　那黑影觉得这样还不够，又把王强撞飞，再次砸在墙上，经过这两次的撞击，王强口鼻中涌出鲜血，趴在地上难以动弹。

　　它仍不停手，第三次将王强砸到墙上，墙体都被砸出了裂纹，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直到王强的尸体陷进了墙体里。

　　血液顺着墙壁往下淌，鲜红一片。

　　而这么凶残的黑影，不止一个。

　　惨叫声从视频里接连传来，血液喷洒在空气中，落在手机镜头上，混乱中，有人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挂断了视频。

　　到这里，案发当晚发生的事明了了七八，段承迮和扶渊也明白过来为何杨父对他们的出现会有那么大反应。

　　扶渊道：“你把我们当那些东西的同伙。”

　　“我们看见了不该看的，那些东西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杨父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谓是草木皆兵，但凡有点什么动静他都要怀疑是不是那些东西来要他的命，“那些人死的好惨，我宁愿跳楼死个痛快，也不想被它们缠上。”

　　扶渊转头看段承迮，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杨太太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房间里。”杨父道，“我们以为雯雯也被害了，她妈妈受不了这个打击病倒了，我本来想去楼下买点药，就碰上了你们。”

　　得知没有人再伤亡，扶渊暗暗庆幸。

　　段承迮结束和那女生的通话后扶渊就在群里发了消息，两人这边问完没多久，严福海和林少阳就找了过来，杨家夫妻是这起案子的重要证人，不能有失，扶渊让二人先把他们带回去。

　　返程的路上，扶渊不再像往常那样跟段承迮闲话，沉默了很久，段承迮知道他心烦，犹豫片刻后说道：“那些东西，应该是被豢养的。”

　　扶渊目视前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件事我没告诉你，我怀疑，杨暖有问题。”

　　“杨暖？”

　　“嗯。”段承迮道，“海江路案发前的那个下午，赵景的车险些撞到杨暖，其实那天我也在，陶然被叫去问话的时候，他和赵景又碰到了杨暖，那时候她已经被杨雯雯收养。”

　　杨雯雯收养杨暖的事在调查海江路凶杀案时扶渊就知道，段承迮要说的重点也不在此。

　　“先前我发现赵景被人下咒的时候，问过他有没有遇到什么蹊跷的事，赵景告诉我，他那段时间周遭发生的事没什么不妥，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两次见到杨暖，都让他莫名不安。”

　　段承迮道：“赵景的命格虽然危险，却有着极强的感知能力，他会觉得不安，是因为感知到了隐藏的危险，海江路和城东的两起案子，加上赵景，他们都和杨暖或多或少有过接触，这未必是巧合。”

　　扶渊神色平淡：“你让范骁打听的事，是想确定那两名死者跟杨雯雯有没有过纠纷，从而佐证你的猜测。”

　　段承迮：“嗯。”

　　扶渊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

　　他们下高速时天已经黑透，段承迮看看时间，刚过六点：“我就在这下车吧。”

　　“先生不是约了人？”扶渊完全没有要放人下车的意思，“不介意的话，我陪你一起。”

　　段承迮意外：“你不回去？”

　　“情况我了解的差不多了，找人的事，有夏妍她们。”

　　段承迮就随他。

　　约定的见面时间是八点，眼下时间还早，扶渊下车去便利店里买了点东西，他先是拿了个饭团给段承迮，随后又拿出一瓶牛奶，打开后递给他：“先凑合吃点，等处理完那姑娘的事，我再请先生去吃点好的。”

　　段承迮接过，他盯着手里的牛奶，有些出神。

　　醒来至今，段承迮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不算多，但每个人都对他很好，这些善意很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私心，而从前这样对他的，只有扶渊。

　　段承迮不由想，缘分这种东西真的会在下一世继续纠缠吗？还是正因为将前尘往事忘的一干二净，所以才敢无所顾忌重蹈覆辙？

　　当真是孽缘。

　　扶渊哪知道段承迮又在胡思乱想，见他半天没反应，道：“不喜欢的话，我再去买点别的。”

　　段承迮摇摇头：“谢谢你。”

　　这声谢道的突然，他又补充：“陶然都告诉我了。”

　　“先生没见怪就好。”扶渊神色诚恳，“那几天见先生的状态实在很差，我问过陶然，他说先生失眠的情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我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先生的身体会吃不消，才想了这么个主意。”

　　段承迮喝口牛奶：“那药确实有用。”

　　“快没了吧。”扶渊算着时间，“过两天我再给先生带一瓶。”

　　段承迮又想道谢，刚一张口，扶渊就打断他：“刚才已经道过谢了，再多说就显得生分。”

　　段承迮轻笑了笑：“好，我不说了。”

　　他这一笑，扶渊心里的烦躁被抚平了些，有了些许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