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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夜深,零点已过。
赵景关了灯躺下,刚睡着就开始做梦。
梦里有只青面獠牙的恶鬼,像盯着猎物般盯着赵景,脸上带着得意期待的笑,眼前的美食太诱人,恶鬼迫不及待扑过来……
赵景一惊,猛然睁开眼。
他惊魂未定,不想陶然也被连带着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没事,做了个噩梦。”赵景的声音轻轻的,像哄小孩那样,“快睡吧。”
“嗯。”陶然翻个身,展臂搂住赵景,没多久沉沉睡去,赵景给他盖好被子,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心慢慢定下来。
最近陶然都得跟着段承迮一块儿帮扶渊查案子,七点的闹钟一响几人就起来了,吃早饭的时候,陶然收到了来自经纪人胡里的消息轰炸。
不过这波轰炸并不是针对陶然,而是胡里对现在带的艺人的吐槽。
胡里:姜盛那傻逼,可气死我了。
胡里:昨天晚上,那傻逼跑去夜店蹦迪,还带女生去酒店。
胡里:我找了他半夜,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就知道没好事,要不是他朋友给我打电话,我在酒店门口堵着了他,指不定得给我捅多大篓子。
胡里:咱公司对艺人的要求出了名的严苛,他还敢明目张胆作妖,以为自己现在有点名气就能为所欲为了?
胡里:最可气的是,我苦口婆心的给他分析利弊,他倒好,看猴似的一脸无所谓,我他妈都想抽死他!
隔着屏幕,陶然清晰感受到了经纪人那滔天的怨念。
陶然有些疑惑,回道:先前你不是说,新带的艺人懂事又省心。
胡里当初的原话:“新带的艺人懂事又上进,可比你省心。”
当时炫耀的那叫一个得意,现在脸打的啪啪响。
胡里脸上挂不住,一大早的火气能把公司大楼给点了。
胡里: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带他的时候装小白花,现在是把本性暴露出来了。
胡里:以前他烟酒不沾,尤其避讳别人的示好,我还以为他是怕跟谁传绯闻会闹出不好的影响,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个人,成天不是抽烟喝酒就是泡妞,生怕别人抓不到他的把柄。
胡里:而且,他身上的问题可不止这么点,他还背着我去赌博。
陶然看着手机屏幕,皱眉。
胡里:你也知道,公司还是比较看重他的,在他身上投了好几个重要项目,他要是惹出麻烦,这些项目都得凉,公司就亏大了。
平白无故的胡里也不想让公司亏那么多钱,更不想出问题的艺人是自己带的,他跟陶然说这些,除了吐槽之外也是想让陶然知道这个事儿,如果老板娘能给他指条明路那就更好了。
陶然:我会替你向老板请示。
胡里回了陶然一个怨念满满的狗狗表情包。
陶然想象的到胡里现在炸成了什么样,不厚道地笑了。
事关公司利益,陶然也比较在意,把这件事和赵景说了,至于怎么处理赵景会考量,不用陶然操心。
他换了身衣服,继续和段承迮一起出去执行任务。
一周的时间里,众人凭借九头蛇纹身,找到了几十名所谓神明的信徒,他们称那位神明为青尊。
那些信徒对青尊深信不疑,坚定地认为青尊会为他们带来好运,财富,及想要的一切,有些人对青尊的信仰与忠诚已至疯魔。
也正如段承迮他们所料,那条诡异的九头蛇纹身,是青尊独有的图腾,罪魁祸首冒用神名,蛊惑人心,让那些普通人甘心为其卖命,可事实上,这些忠诚的信徒,最后都不会有好下场。
在开案情会的时候,段承迮又得知了徐梓薇的死讯。
在自我精神折磨了几天后,徐梓薇失去了活下去的意志,而她选择结束的方式,是自我献祭,把她的灵魂奉献给了她依赖的神明。
旧事因此被勾起,堵的段承迮心里难受,他半生所学并不为除恶扬名,是扶渊教他要心怀仁爱,以己所能解人之困,但这份能力亦药亦毒,既能助人,也能置人于死地。
段承迮没有和陶然一起回家,忽悠走小徒弟,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晚上近十点,街上没什么行人,如他意的清净。
途径十字路口时,一辆出租车从段承迮身边驶过,停在了路边,等乘客下车,段承迮走上前,拉开副驾车门上车。
司机边打方向盘边问:“去哪儿?”
段承迮:“随便。”
司机懂了,年轻人这是有心事啊。
这样的客人他不是没拉过,要么失恋了要么职场失意,心情不好就想坐着车到处兜兜。
这么想着,司机就把车往远了开。
但司机只猜对了一半,段承迮的确是有心事,却不是他坐上这辆出租车的理由,他之所以会乘车,是因为在这辆车从他身边驶过时,他就注意到这辆车的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脑袋上不知为何缺了一块,流了满脸的血,他目视着前方,一直在盯着司机。
然司机对这个人的存在浑然不觉,很明显,他并不是活人,而是亡灵。
车子逐渐远离市区,段承迮看着窗外掠过的各种景象,始终沉默不语,也许是觉得这样太枯燥,司机开口了:“年轻人,失恋了?”
段承迮:“……”
尽管他一点儿都不想讨论有关他感情方面的事,还是礼貌回道:“没有。”
司机一听笑了:“别嘴硬了,我一看你就知道是失恋,你们这种富二代总不至于为钱发愁,那就只能是感情了。”
段承迮:“……”
他懒得去跟司机解释,继续沉默,但司机以为他是默认,又说道:“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实在不合适那也不能硬凑不是,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看不开,有的失个恋要死要活的,照我说啊,该珍惜珍惜,该放手放手,人这一辈子好几十年呢,总不能事事如意,更不能什么都堆在心里。”
段承迮有点无奈,这司机大哥是认定他失恋,搁这开导他呢。
他道:“我没有失恋,也不会要死要活。”
“那就好。”司机松了口气,“不是我想多这个嘴,就昨儿下午,我家楼上那户,孩子因为失恋跳楼了,啧,我也是怕你一时冲动。”
段承迮道:“不至于。”
司机这才安心,识趣没再说话。
这一路上,段承迮都在留意身后那男人的动静,他本意是想让这男人自行离开,可这都过了半个小时,男人却始终跟着司机,段承迮没那么多耐心跟他耗,对司机道:“师傅,停车。”
司机左右看看,靠着路边把车停下来。
司机以为段承迮是想下车,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却迟迟不见段承迮动作,他正疑惑,忽听段承迮冷冷道:“滚下去。”
司机:“???”
这大哥都懵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质疑了下,这不是他的车吗?
接着他就见段承迮转头,凌厉的目光投向后座:“再不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司机更懵了。
回神的瞬间,一股凉意霎时席卷全身,吓的司机打了个寒颤,司机瞧着段承迮煞有介事地模样,浑身汗毛直立:“小伙子,你别吓我……”
他希望段承迮下一秒能告诉他这是个恶作剧,但段承迮没说话,依旧盯着后排。
那男人大概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还想纠缠,僵持间,段承迮的耐心彻底告罄,男人察觉到这点,知道眼前这人自己惹不起,只能下车。
他走后,车内的温度忽而升高,这是司机的真实感受。
段承迮收回目光。
那人已走他也没必要再留下,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两张灵符和一张名片:“符咒最好随身带着,最近一周尽量少出门,少开车。”
司机看着段承迮,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复杂。
“我不是骗子,灵符送你,不收钱。”段承迮把灵符和名片放下,付了车费下车走人。
独留司机深夜凌乱。
而十分钟后,段承迮发觉自己下车这个决定,草率了。
司机把他带到了一个似乎很偏僻的地方,从他下车到现在,他没看见一辆出租车。
更糟糕的是,他忘记给手机充电,手机要没电了。
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打电话给陶然,但段承迮打算再碰碰运气,他正走着,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身旁的树荫里穿过。
还不止一个。
段承迮给陶然开了个位置共享,而后不动声色跟上去。
比起段承迮的淡然自若,此刻的梁轩要显得狼狈的多,他刚经历过一番搏斗,体力被耗的所剩无几,却还是得打起精神警惕四周。
梁轩手上拿着罗盘,想要确定那些东西的位置,磁针随着他变换方位不停转动,速度越来越快,竟不再停下。
梁轩知道,罗盘是受到了某种干扰,他索性把心一横。
既然没有工具可以依靠,那就看他们谁的命更硬!
下一秒,罗盘内高速旋转的磁针陡然停住,指向梁轩身后。
梁轩立即旋身,身体与一团黑色的东西短暂擦过,不等他站稳,又有两团黑影朝他冲过来。
梁轩咬破手指,绘符打出,当即将一只迎面袭来的恶灵打得魂飞魄散,他冷笑一声,再次抬手绘符。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悄然出现在了梁轩身后。
感受到寒意的刹那,梁轩身体一僵,猝然失去了所有知觉,罗盘脱手掉落,磁针在缓慢转动半圈后停了下来。
梁轩睁大眼,眼见两团东西缠住他双手,他的脖子也被身后的东西勒住,知觉渐渐恢复,可他已动弹不得。
耳边响起诡异的笑声,此起彼伏,它们在嘲笑他的无能,议论他的自不量力,期待他即将变成它们的夜宵。
那些东西兴奋地扭动着身体,争先恐后奔向他们的食物。
梁轩闭上眼。
他完了。
说时迟那时快,梁轩闭上眼的同时,一道符咒自身后而来,打在梁轩背上,梁轩感觉钳制着他的力量陡然消失,下一刻他的衣服被大力的一扯,整个人直接被往后丢了出去。
梁轩没做任何准备,直接摔跪在地上,疼的失去了表情管理,待缓过这阵疼痛,他才扭头看去。
眼前人穿着件米白色风衣,墨色长发随意地散在身后,长身玉立,孤冷威严。
梁轩愣住:“陶先生……”
段承迮侧脸睨他。
梁轩:“……”
他现在这副模样,着实给他们组长丢人。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有段承迮在,就意味着他这条小命保住了。
梁轩干脆坐到地上,先恢复体力。
段承迮懒得废任何话,他没有使用灵符,抬手结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梁轩立即道:“陶先生,抓活的!”
段承迮的动作顿了下,复又继续,随即,一道金色法阵出现在半空中,在那些恶灵头顶缓缓旋转。
偷袭梁轩的那只恶灵反应最快,立刻后撤想远离阵法,不料刚一逃开,一道符咒当头打来又将它送了回去。
段承迮头也不回地道:“乾坤袋。”
梁轩赶紧拉开背包,拿出乾坤袋递过去。
段承迮施咒催动乾坤袋,准备把这些恶灵全部收入其中,可就在这个时候,被困在阵法里的那些恶灵身上开始泛起暗红色的波纹,阵阵黑雾自它们身上向外散开。
段承迮心道不好,他急急在虚空中绘符,依次打入阵法中,纵然延缓了灵体消散的速度,却还是一个也没能救下。
梁轩从地上站起来,神色严肃:“又是这一招。”
上次特调组追查的连环杀人案,好不容易找到了凶手,最后在准备逮捕时那只恶灵也是以这种方式消散在他们面前。
这绝不是巧合。
段承迮撤了法阵,把乾坤袋还给梁轩:“它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大概是想报复吧。”梁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颇有本事的仇家,现成不就有一个。”
“连环杀人案,乱葬岗,都是那妖人在背后捣鬼。”
梁轩也因此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有些迟疑。
其实梁轩至今都还对段承迮的来历心有怀疑,于他而言,陶寻这个人太神秘,神秘到除了个假名字之外,他们了解不到任何信息,如果不是因为陶然和扶渊都对段承迮深信不疑,梁轩甚至会猜测,眼前这个人会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位青尊。
最终,梁轩还是选择相信队友:“办案时落单被针对,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妍姐的哥哥,也是因为被袭击才丧命。”
段承迮微微一怔。
“那件事发生的很突然,我们赶到的时候,夏铭哥已经……”梁轩深吸口气,“我们调查了很久,直到组长调任,不知道是基于什么原因,他不准我们再追查这件事,还故意把夏妍姐外派了几个月,我向组长问过原因,他却始终避之不谈。”
听罢,段承迮敛眸。
难怪夏妍对扶渊总是一副看他不爽的态度,原来是另有隐情。
纵然起了疑虑,段承迮也没追问什么,只把心思放在当下。
袭击梁轩一事对方显然是做足了准备,一旦计划生变,那些恶灵会被毫不犹豫地除掉,绝不允许他们透露出任何信息。
这说明,对方现在还不想和他们硬碰硬。
是不敢,还是……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梁轩说着拿出手机,在群里问了声,他并不确定受袭击的是不是只有他一个,心里很不安。
过了几秒,群里开始跳出新消息,大家都安然无事。
梁轩放心了,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后退两步站直身体,按照道门的礼节规规矩矩躬身向段承迮行了一礼。
“谢先生出手相救。”
这一礼,段承迮大大方方受了。
。
今夜这场袭击因何而起已然有了答案,段承迮虽没在梁轩面前多说什么,心中却有别的思量。
梁家在道门颇有声望,而这一代的后生里,梁轩资质最好,段承迮不认为这是巧合。
与其说是警告,倒不如说是……挑衅。
不知道这件事,扶渊会怎么看待。
这一夜谁都没睡好,早上打照面时,大家的精神都有些差,陈沫照常跟段承迮打招呼,看着有气无力的。
段承迮礼貌回应,他没看见扶渊,转而去往办公室。
门开着,扶渊站在玻璃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段承迮在门口站了会儿,见扶渊毫无察觉,他伸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
扶渊这才回过头,看见段承迮,他缓而深的吸了口气:“怎么不在家多睡会儿。”
扶渊的语气与平时并无差异,可段承迮却能轻易察觉他神色间细微的变化,在他面前,扶渊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但眉宇间缺了往日从容之下流露出的云淡风轻。
“睡不着。”段承迮走上前。
他顺着扶渊先前看的方向望过去,就见对面马路的树枝上停落了两只斑鸠,也许是注意到有人在看它们,两只斑鸠振了振翅膀,一起飞走了。
“昨晚的事,谢谢陶先生。”
扶渊声音轻了些:“梁家这一辈只有梁轩一个孩子,倘若他有什么不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代。”
段承迮没有接话。
扶梁二家曾是世交,当年的梁建章对扶渊更是偏爱有加,扶渊亦是对这位世伯十分敬重。
这一世,扶渊再度结识了道门各家的后人,这便是注定的缘分吧。
“你打算怎么应对?”段承迮问。
这次,沉默的是扶渊。
段承迮等了会儿,才又说道:“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奇怪。”
他望着斑鸠飞走的方向:“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梁轩还曾因为我来历不明怀疑过我,那你呢?以道门如今的境遇,我的出现未免蹊跷,在没弄清楚之前,究竟是基于何种原因,让你敢放任我不管,还让我跟着你们一起办案。”
这些话段承迮说的不紧不慢,面上几乎没什么反应,他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还给扶渊增加困扰,只为确定一件事。
“你是觉得,我别有居心。”说完,扶渊就定定地看着段承迮。
段承迮没有否认,他回过头,漆黑的眼眸直视扶渊。
两人谁都没有躲避。
“之前我说过,每次见你的时候,我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不是假话。”扶渊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这些天相处下来,我早就把你视作朋友,既然是朋友,自然要坦诚相待,给予全部的信任。”
扶渊说的诚恳,四目直白相对,倒是弄得段承迮有些不自在,他又侧过脸去:“旧工厂那次,还有昨晚的事都是那装神弄鬼的妖人所为,纵然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但数量一多,体力经不住长久消耗,若你不想让他们涉险,这幕后之人,我来查。”
扶渊顿时明白过来:“你的安危,我更在意。”
“是我上次说的不够清楚,还是因为我主动提出帮你,让你产生了误会。”段承迮言色淡淡,“如果是后者,我劝你不要自作多情,免得徒添烦恼。”
凝着眼前这张清俊的脸,听着他言不由衷的一字一句,良久,扶渊终没再说什么。
临近傍晚,扶渊通知大家开会,众人便陆续前往会议室,梁轩进来时视线有意在陶然身上停留了两秒,待陶然望向他,梁轩对陶然挥了挥手。
扶渊见人都到齐了,说道:“开始吧。”
梁轩走到陶然身边,打算做个旁听者,见状,刚坐下的范骁又站起来,汇报案情进度。
“今儿我跟梁轩去提审了宋源,起初这小子还是装哑巴,什么都不肯说。”
从被扶渊抓回来起,宋源一句话都没说过,哪怕差点被段承迮和王小棋打死都没人听他叫过一声,完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换以前,我是拿他没辙,可这次不一样。”范骁脸上带着些许得意,“人的骨头虽然够硬,但心总是软的,就看你能不能准确的戳中软肋。”
很显然,撬开宋源软肋的关键,就是那位神明。
审讯室里,范骁面对这具行尸走肉,嗤笑了声:“你什么都不肯说,是在等你的神明吗?等他再度降临,救你出去?”
听到“神明”二字,宋源的身体极轻地颤了下,这是他第一次流露出反应。
范骁和梁轩对视了眼,用看笑话似的玩味语气说道:“你的神明不会来救你的,因为,他不要你了。”
宋源低垂着的头猛地抬起,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的神明有那么多信徒,他可能连你是谁都忘了。”范骁继续道,“你被关了大半个月,他想救你的话早就来了,没来就说明你已经是枚弃子,你的生死,他根本不在乎,你所求的东西,他也不会帮你实现。”
宋源的情绪本来还算稳定,不想范骁最后这句话一出,他突然怒吼出声:“你胡说!”
陡然的情绪爆发导致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
宋源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范骁冷眼看他:“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你不肯吐露关于他的任何事,是怕他知道你背叛了他,你怕他来了不肯原谅你,不会帮你达成心愿;可你也怕他不来,你怕被抛弃。”
“不会的!”宋源拼命否定着这个可能性,不愿相信,“使者说过,神明很看重我,一定会帮我达成心愿,他不会反悔!”
“呵,使者。”范骁冷笑,“鬼说的话,你也信。”
这话彻底刺激到了宋源,他直接站起来,带着手铐的双手重重砸在桌上:“不准你侮辱我的神明!”
他缓了缓急促的呼吸,继而又疯笑起来:“我见识过神的力量,他何其强大,无所不能,你们敢跟神做对,你们一定不会有好下场,你们都会死的很惨!”
“我们的未来不用你操心,你还是想想自己吧。”梁轩平静地道,“经过这些天的调查,我们掌握了很多你所谓的神明的犯罪证据,不过是个修炼邪术,装神弄鬼的凡人,他诱骗你们为他办事,甚至骗取你们的灵魂,已经有十几名信徒死于你的神明之手,这样的人,他真的会让你如愿吗?”
这番话显然超出了宋源的意料,他怔了怔:“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好不容易拾起的希望眼看要破碎,宋源怎么肯:“他有那个能力,他有!”
几分钟前宋源还是根没有感情的木头,现在他双目赤红,凶狠的眼神恨不得活撕了梁轩:“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就是想激怒我,挑唆我与神明之间的信任,好从我这套话对付他,我不会让你们得逞。”
“无论你守口如瓶还是和盘托出,我们都会将你的神明绳之以法。”梁轩淡然自若,“再者,如果你真的足够了解你的神明,他就不会让你活到现在,你还活着,就说明你手上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既然你没有价值,抛弃你和冒险来这里救你,你说他会选哪个?”
宋源被这一问噎住了。
他还是看着梁轩,眼神却不再那么凶狠。
他动摇了。
“你把人家当神,人家把你当傻逼,哦不对,你本来就是傻逼。”范骁翻了个白眼,“清醒点吧,他不会再管你,你没指望了。”
“不……不可以……他不能……”宋源垂下头,眼眶瞬间蓄上泪。
他的身体晃了晃,跌坐回椅子上,声音里染上哭腔:“他不能不管我,他说过他会帮我,没有他我怎么办?我的小榆怎么办……”
希望破灭的那刻,宋源彻底绝望,失声痛哭。
听到这里,扶渊才开声:“小榆?”
“温榆,宋源的执念。”范骁叹了口气,“十年前人就没了。”
随着宋源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一段尘封的往事被牵扯出来。
宋源幼年时家境并不好,父亲不学无术,每天只想着吃喝玩乐,常常在酒醉后打骂宋源母子,宋源的母亲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在宋源五岁时,她选择偷偷离开远走他乡。
起初宋源并不信他的母亲会这么狠心,每天眼巴巴的坐在家门口的台阶上等着,直到宋父又一次喝的大醉,将空酒瓶重重摔在宋源面前。
“你妈就是个不要脸的贱人!她跟人跑了!”宋父一把揪住宋源的衣领,恶狠狠地看着他,“你们吃我的喝我的,却让我成为街坊邻居的笑柄,你居然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不去找那个贱人,哦,她不要你,那你还活着干什么?你怎么不去死!”
紧随而来的,是一顿近乎致命的毒打。
宋源母亲的离开伤透了这个男人的自尊心,那次之后,宋源就成了宋父的出气筒,动辄打骂,久而久之,宋父成了常年酗酒,不务正业的无赖,邻居们都躲着他,连带着宋源也不再受人待见。
常年的摧残下,宋源变得冷情孤僻,加上有这么个爹,他在学校也时常被人欺负,老师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世的心态也放任不管。
直到高中,一次宋源被人堵在操场上为难时,一位长相斯文,气质儒雅的青年走向了他。
这人是学校的音乐老师,温榆。
宋源的情况温榆听说过,但他没有选择和其他人一样漠视,他训斥了欺负宋源的那些人,还温柔地安抚宋源。
这是自宋源母亲离开后,宋源第一次再度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他当时没忍住,扑进温榆怀里,大哭着发泄自己积压的委屈。
那次之后,宋源就时常去找温榆,温榆会辅导他功课,会教他基础的乐理知识,再教他弹钢琴。
不知不觉间,宋源对温榆产生了别样的情感,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练琴时的宋源分了神,他回过头,看着眼前让他依赖成瘾的温榆,忽而说道:“温榆,我喜欢你。”
温榆怔住。
可他没有生气,也没有骂宋源,依旧温柔地对宋源说:“你现在还小,很多事还不能完全理解,等你再大一些,懂的多一些,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宋源却不这么想,因为他发现,他破烂不堪的人生里有了新的追求,那就是温榆。
此后宋源装的和从前一样乖巧,在温榆的引导下,他的生活逐渐好了起来,但宋源并不满足,他,要温榆。
占有的种子慢慢发芽,成熟之际,宋源给温榆下了药,等温榆清醒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宋源咬死了是温榆酒后乱性,装出一副受害者模样,他了解温榆的为人,打算利用温榆的人品,逼温榆和他在一起。
但变故也随之而来。
宋父无意间得知了这件事,打算借机狠狠向温家讹一笔钱,还对外宣扬温榆强迫未成年,一时间,流言四起。
“可怜那温榆真以为自己做了禽兽不如的事,就差以死谢罪了。“范骁道,“温家家风一向清正,温家老爷子得知此事后,直接进了医院,没成想宋源那混蛋爹还不消停,居然跑去医院里闹,老爷子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气的急火攻心,当晚人就没了。”
范骁不住的叹气:“老爷子的死对温榆的打击是致命的,他自觉对不起父母,从高楼一跃而下,老太太没了牵挂也不愿意独活,喝了药,不过两天时间,温家家破人亡。”
温榆死后宋源几乎疯了,他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宋父头上,认为是宋父毁了他的幸福,害死了温榆,于是趁宋父喝的大醉,宋源抄起家里的斧头,活活把宋父砍死。
没有温榆的世界宋源也不想待,他想见到温榆,哪怕是在黄泉路上他也愿意。
就在宋源将锋利的刀刃对准自己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就这么放弃了吗?”
宋源手上的动作倏地一顿,他扭头看去,不知何时身边多出一道黑色的影子。
“你想再见到他吗?”影子问。
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究竟是什么东西,宋源还是坚定地回答:“我想!我想他,我想见到他,我不能没有他,我想他想的要发疯。”
影子道:“我有办法可以让他活过来。”
这句话让宋源眼中重燃了光亮,那是希望。
“什么办法?”宋源问的急切。
影子告诉他:“信奉神明吧,神无所不能,只要你成为最忠实的信徒,神会帮你实现一切愿望。”
宋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从那之后,复活温榆成了他所有的执念。
这段往事的结局令人唏嘘,初听那会儿,要不是梁轩拦着,范骁真想打死宋源。
“真是可惜了温榆一家,碰上这么个祸害。”范骁越想越来气,“所以说,不要轻易的妄图去改变一个人,劣根性这种东西不是外力能够控制的,它就好比开盲盒,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会开出个什么玩意儿,但后果你得承担。”
段承迮的关注点却不在此:“这么说来,十年前那妖人就开始在坊间兴风作浪。”
“不止是十年前,宋源这回干了件人事,给我们透露了一份名单。”
说着,范骁把那份名单递给扶渊:“这里面,有两个熟人。”
“熟人?”陈沫意外,“咱们道门有奸细?”
“不是。”范骁想说什么,当目光看向陶然时,欲言又止。
陶然:“?”
众人的目光也纷纷投过来。
陶然更懵了:“……我是清白的,绝对没有做伤天害理的勾当。”
“不是指这个。”一直沉默的梁轩开了口,他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声,“这两个人,说的是元空和蒋秀丽。”
陶然一怔。
“元空早就成了青尊的走狗,并借着凌云观的名号招揽信徒,蒋秀丽就是其中之一。”梁轩道,“当初你会被蒋秀丽偷走丢弃,是因她认定你夺了她孩子的气运,致使你堂兄早夭,元空就是利用她的爱子之心,才用这么一套荒唐说辞骗了她。”
“一个人生下来之后能活多久,要经历什么,在出生之前都是安排好的,夺人气运这种事也不是不行,但这无疑是在破坏天道法则,一般人就算有命改也没命享。”说到这里梁轩顿了下,“蒋秀丽未必是真的不明白,大概还是放不下心中的执念。”
可这份执念亦是搅的陶然家破人亡,他甚至连一次与家人团聚的机会都没等到。
陶然苦笑,见梁轩担忧他,摇了摇头。
梁轩拍拍他的肩膀,继续道:“还有一个发现。”
这段时间众人都在忙着清查那位青尊的信徒,已找出的几十人中,有一个人引起了梁轩的注意。
贺奎。
这人是王莲英的丈夫。
王莲英一案,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导致这个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唯一知悉的是,这起案子是凶手驱策恶灵一同犯案,凶手没准是同行。
发现贺奎也信奉青尊后,梁轩和夏妍单独就此事审问了贺奎。
“贺奎十几岁的时候有过鬼缠身的经历,这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心理阴影,几乎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之后事事都得求神拜佛,王莲英受不了贺奎成天神神叨叨,为此和他吵了很多次架。”
梁轩道:“有次孩子生病,高烧不退,王莲英工作太忙抽不开身,让贺奎带孩子去医院,不想贺奎在家里摆了贡品点上香,求青尊保佑孩子平安,放任孩子烧了一整天,王莲英回家后非常生气,直接掀了供桌。”
“我知道了!”陈沫的反应最快,她笃定道,“因为王莲英掀翻供桌,青尊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所以杀了她!”
“也不是不可能。”范骁不屑道,“装神弄鬼之徒,被人当作神明供奉了这么多年,早忘了自己几斤几两,过惯被人捧在云端的日子,突然来个让他不顺心的,可不得把面子找回来。”
梁轩却不这么想:“王莲英的案子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如果是发生在我们清查信徒之后,可以解释为是在挑衅警方,但案发之时我们还没有察觉到青尊的存在,闹这么一出是为了什么?”
夏妍也道:“掀翻供桌的事和王莲英被杀的时间相隔了几个月,把这个作为杀人动机实在牵强,可除了青尊,王莲英也没再接触过其他与这方面有关的人,除非,贺奎隐瞒了什么。”
一听这话,陈沫心下一凉:“不会是……贺奎杀妻吧?”
她也不是毫无依据的乱猜,张雨珊的案子里,潘勇就动过杀妻的念头。
“没有充足证据的前提下,不能妄自下定论。”扶渊对梁轩和夏妍道,“王莲英的案子蹊跷颇多,劳烦你们多费心。”
梁轩点头。
扶渊又道:“要小心,案子固然得查,但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梁轩应道:“我知道了。”
随后扶渊叮嘱了众人几句,结束会议。
久等了各位。
因为这篇文拖的有点久,这段时间简单修补了一些错漏,我会尽快完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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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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