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小猫爱吃糖

24、第二十四章

　　陈沫这通电话瞬间让扶渊明白过来张三泰先前所说的“事成之后”是什么意思，扶渊让范骁盯紧潘勇，他和段承迮先回了特调组。

　　办公室里，陈沫面对两个哭的伤心欲绝的受害者家属不知该如何是好，一见二人回来，忙迎上去。

　　“您可回来了。”陈沫看向那边的受害者家属，“这两位是张雨珊的母亲和妹妹。”

　　不等扶渊说什么，张雨珊的母亲在小女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着急地冲到扶渊面前：“警察同志，你可得帮帮我们。”

　　张母目测只有五十多岁，并不年迈，听到女儿已死的消息，她感觉天塌了一般，连夜买车票从老家赶了过来。

　　张母边哭边道：“我女儿在这里工作的好好的，突然被人给害了，你们一定要抓到凶手，还我们一个公道。”

　　扶渊安抚道：“您放心，我们会尽力。”

　　张母心里总算有了一丝安慰，但一想到张雨珊，她又忍不住落泪。

　　过了好一会儿，张母的情绪才稳定了些，陈沫开口道：“阿姨，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但为了能尽快破案，我们得问您一些事。”

　　张母一听立马配合：“你们问吧。”

　　扶渊便道：“初步判断，凶手可能是张小姐认识的人，您有没有听她提过，和朋友或是同事闹过比较激烈的矛盾。”

　　“没有。”张母的声音有些无力，“雨珊这孩子稳重，为人处事让我很放心，她在这边熟人不多，和同事之间的相处一直都很融洽，朋友的话，我只知道有个姑娘，她们俩关系很好。”

　　“徐梓薇？”

　　“对。”张母道，“我常听雨珊提起她，她说这姑娘性格很好，很温柔，我也从没听雨珊说过她们闹不愉快。”

　　只这三两句话，扶渊就知道从张母这里，大概是问不出什么了。

　　也许曾经的张雨珊和徐梓薇关系真的很好，可因为潘勇，这段姐妹情早就单方面破裂，张雨珊常年在外工作，对亲人有颇多隐瞒，始终营造着乖乖女的形象，她的家人，可能连她的真实性格是怎样都不知道。

　　然而在这时，张母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先是一愣，像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扶着椅子颤颤巍巍站起来：“会不会是雨珊的男朋友？”

　　男朋友？

　　“潘勇？”扶渊问。

　　“对，是他。”张母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眼神由起初的怀疑转为笃定，情绪也开始激动，“很多小情侣因为吵架而闹出人命，雨珊那么乖巧，她根本想不到潘勇会杀他，所以潘勇能轻易得手。”

　　张母直接给潘勇定了罪，又止不住的哭：“我可怜的女儿……”

　　张雨婷扶着张母坐下，她想说什么，犹豫再三欲言又止。

　　扶渊注意到了这点，当他将目光投向张雨婷时，小姑娘立刻慌张躲开。

　　这举动显得很心虚，扶渊稍一思索：“张小姐，认领尸体前我得再核对一下二位的身份，麻烦你跟我去签个字。”

　　张雨婷有点怕他，怯怯地道：“好。”

　　扶渊转身往外走，段承迮想了下，也抬脚跟了上去，张雨婷走在最后。

　　核对身份自然只是说辞，扶渊真正的用意是想把张雨婷单独叫出来，张雨珊和潘勇之间的事张雨婷应该知道一些，但她似乎不敢告诉张母。

　　扶渊把张雨婷带到自己的办公室，段承迮没进去，靠在门口把存在感拉到最低，扶渊示意张雨婷坐下，直接开门见山：“你姐姐和潘勇的事，你知道多少？”

　　张雨婷的年纪看着和陈沫差不多大，小姑娘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被扶渊这么一问更害怕了。

　　“你别害怕。”扶渊的声音放软了些，“想要尽快找到凶手，你必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如果这些事你不想你母亲知道，我们会保密。”

　　温润动听的嗓音驱散了部分畏惧，张雨婷大着胆子抬头看扶渊，视线一对上又迅速低下头。

　　扶渊没有催促她，耐心地等着，约莫过了五分钟左右，张雨婷终于开口：“潘勇……应该不是杀我姐姐的凶手。”

　　这话不是猜测，更像一个答案，扶渊追问：“何以见得？”

　　张雨婷抿了抿唇：“潘勇和我姐姐，打算明年结婚。”

　　这点张三泰之前也提到过，扶渊问她：“潘勇已婚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张雨婷的头垂的更低了，“我劝过我姐姐，可她很坚持，她说潘勇根本不爱他老婆，跟徐梓薇结婚完全是因为同情，潘勇真正爱的人是她。”

　　“同情？”

　　“嗯。”张雨婷道，“徐梓薇的原生家庭挺糟糕的，她还有个弟弟，这么多年父母一直重男轻女，潘勇跟徐梓薇要结婚的时候，徐梓薇父母张口就要五十万，还说潘勇要是拿不出钱，他们就把徐梓薇嫁给一个老头。”

　　说到这儿，张雨婷也有些不忿：“那老头比徐梓薇爸妈的年纪都大，好像挺有钱的，后来是潘勇好说歹说，凑了三十多万，徐梓薇爸妈才答应，这些钱一到账，徐梓薇父母就给她弟弟买了房子。”

　　扶渊默然。

　　张雨婷接着道：“我见过潘勇，觉得他人还挺好的，婚内出轨确实不对，抛却这一点，他对我姐姐真的很好，我从没听姐姐说过他们吵架，他们的感情很稳定，潘勇又怎么会杀我姐姐。”

　　扶渊心中了然，到此，谈话结束。

　　段承迮在一旁听了全部，等张家母女走后，他问扶渊：“你怎么看？”

　　扶渊没急着接话，他接过陈沫递来的咖啡，打算先喝两口，段承迮见状轻皱了下眉，伸手把已经到扶渊嘴边的咖啡抢了过来。

　　扶渊：“？”

　　他抬头，视线正和段承迮撞上，这次段承迮没避开，甚至瞪了他一眼。

　　扶渊：“……”

　　扶渊败下阵来，咖啡不敢要，老老实实说道：“张雨珊对家里人常年报喜不报忧，于己不利的事只字不提，她母亲连潘勇已婚的事都不知道，何况其它。”

　　段承迮对咖啡没兴趣，顺手放到一边：“我有两个疑惑。”

　　他道：“按照那小丫头所说，徐梓薇父母重利，不惜用女儿余生的幸福来换取钱财，这样的人，真的会在潘勇公司差点破产的时候倾尽全力帮他们吗？若不是，解决潘勇公司问题的那些钱从何而来？其二，潘勇明明已经暗中对徐梓薇下手，为何突然改了主意要和张雨珊分道扬镳，还让徐梓薇活到现在。”

　　这也是扶渊所不解的，他扭头对陈沫道：“查一下潘勇公司的流水。”

　　“好。”陈沫应了声，又问道：“咖啡还要吗？”

　　“不用。”接话的是段承迮，他看眼扶渊，敛眸，“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我会帮着处理。”

　　哪怕这关心里透着别扭，也够扶渊乐了，他不再坚持硬撑，合眼安心午睡。

　　特调组大部分人员都在外执行公务，直到傍晚，范骁和李少阳换了岗才得空回来，歇了歇给他们讲起下午发生的事。

　　“你们走后，潘勇就在家里闭门不出，我也没看见徐梓薇，下午他们楼下有几个大爷大妈在那闲聊，我过去打听了下。”

　　范骁道：“潘勇自己开公司，算是他们小区里比较有钱的，我一提他，好几个人都说认识，还夸他人好。”

　　陈沫听着翻了个白眼。

　　“他们对徐梓薇的评价也不错，说她性格很好，斯文，热心，我本来想再多问两句，但出了个意外。”

　　小区里负责清运垃圾的一位大哥在工作时，无意间弄破了一包东西，定睛一看，那大哥登时惊叫了声，转过头就开始呕吐。

　　那边的动静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范骁见状先暂缓打听，过去询问情况。

　　“我过去的时候，那大哥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还没等我问什么，他给我指了指垃圾桶。”

　　范骁的胆子算大的，毕竟鬼都不怕，还有什么能吓到他，他没做任何心理准备，视线投向垃圾桶内。

　　回忆起看到的画面，范骁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嫌弃的不行：“就咱们家用的那种黑色垃圾袋，里面装了一袋子的碎肉，连毛带皮血糊糊的，那猫的脑袋被人拍的不成样，脑浆……啧。”

　　范骁不想嚯嚯他们，跳过这段形容：“我听围观的人说，那小区里以前经常能看见流浪猫，后来数量慢慢变少，这个事儿一出，有人就怀疑流浪猫数量减少，会不会是因为有人在虐猫。”

　　陈沫不敢细想那个画面，只觉得丧心病狂：“谁这么缺德。”

　　“谁知道呢。”范骁摇摇头，叹道，“这世道，披着人皮的鬼多了去了。”

　　扶渊瞥他一眼，没作声。

　　晚些时候，陶然，梁轩和夏妍也回来了，不过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扶渊询问道：“怎么了？”

　　陶然等了等，见迟迟没人说话，便如实道：“今天开会的时候和隔壁起了点冲突，一队队长说我们是废物，到现在一点儿线索也找不到，还说……”

　　陶然顶着压力：“还说特调组是混淆视听装神弄鬼，道门更是笑话，迟早把我们抓去问罪，夏妍姐气不过，就把人给打了……”

　　听完，扶渊的反应很平静：“打就打了吧。”

　　梁轩冷哼一声：“那姓汪的仗着自己是局长亲戚，强行空降，其实就是个见识浅短的草包。”

　　“关系户也配质疑我们。”范骁都想撸袖子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保管打的他满地找牙。”

　　“用不着。”梁轩怒气还未消尽，别过脸，“要不是其他人拉着，我也饶不了他。”

　　扶渊是清楚梁轩和夏妍的脾气的，尤其是梁轩，他是这些年轻人里最为稳重的一个，连他都气的要打人，想来那位汪队长说的话要比陶然所言难听的多。

　　因此，扶渊并未责怪什么，听听就罢了。

　　随后，梁轩问起张雨珊的案子，陈沫便将他们的猜测和疑惑细说了一遍。

　　“拯救潘勇公司危机的那笔钱的确是由徐梓薇的账户汇出的，难道是徐梓薇父母良心发现，所以不遗余力帮了女儿一把？”

　　陈沫这个猜测，扶渊暂时无法下定论，他沉思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嗡～”桌上的手机忽而震动，打断了扶渊的思绪，他拿起手机查看，是李少阳给他发了一个视频。

　　陈沫凑过去，一看视频上的人，瞬间认出来：“这不是潘勇吗？”

　　其他人闻言也都聚了过来。

　　加载完后，视频开始播放。

　　“你怎么又要钱，上个星期刚给了你一万，这才几天。”比起愠怒，潘勇更多的是无奈。

　　他对面站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站没站相，一副混混样：“你就说给不给。”

　　潘勇被他的态度给气到了：“不给！”

　　“不给？”青年嗤笑了下，“我现在就给我姐打电话，把你那些破事儿都告诉她。”

　　“你……”潘勇语塞，见青年真的掏出了手机，他慌了，“别……别打。”

　　青年又是一声嗤笑。

　　潘勇无法，只能给青年转账，最后青年得意离开。

　　视频的拍摄地点在一家饭店门口，而视频中这个青年的身份也很好猜，他就是徐梓薇的弟弟。

　　“啪”，陈沫猛地一拍桌子，把身边的陶然给吓一跳。

　　“两个混蛋！”陈沫怒形于色，“徐梓薇碰上潘勇这个死渣男已经够惨了，还摊上这么个没良心的弟弟，知道姐夫出轨不仅不为姐姐着想，还以此作为威胁谋取利益，恶劣至极！”

　　她转向扶渊：“组长，徐梓薇太可怜了，您帮帮她。”

　　扶渊也很头疼：“我们得拿出证据。”

　　“难道就见死不救？”

　　扶渊正要说话，却听见一声冷笑。

　　“非亲非故，旁人是死是活，因何而死都是命数，与我们何干？”夏妍侧过头，“是吧？组长。”

　　陈沫当即不敢说话了。

　　扶渊没接夏妍的话，看眼时间说道：“散了吧。”

　　夏妍冷着脸，直接走人。

　　段承迮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再看看扶渊，他明白夏妍的话意有所指，却什么都没问，和陶然一起离开。

　　次日早上，李少阳回到特调组，一身疲惫也掩不住他的怒意，刚见到扶渊，他就骂道：“那潘勇就是个垃圾。”

　　李少阳咕噜噜喝下一杯温开水，继续道：“昨晚从饭店出来，他怀里搂了个年轻女孩，两人一起去的酒店，今天早上才出来。”

　　李少阳冷道：“张雨珊惨死，徐梓薇时日无多，他倒是过的快活。”

　　这个时候潘勇还出去花天酒地是扶渊没想到的，下一瞬，他猛然想到什么，脸色陡变。

　　李少阳登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此时扶渊已顾不得其它，拿上车钥匙快步往外走：“先去救人。”

　　他前脚刚踏出门，手机响了。

　　扶渊边走边接通。

　　范骁的声音立时传入耳中：“组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