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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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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承迮到特调组的时候,扶渊正在办公室里休息,他推门的同时,扶渊睁开眼。
两人四目相对。
扶渊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乌青更是惹眼,段承迮先道:“抱歉,打扰你休息了。”
“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扶渊的神情坦然而认真。
段承迮状似不经意避开扶渊的目光,没接这话:“昨晚的审讯有结果吗?”
段承迮并不知道,其实他每一个细微的神色变化或是小动作,扶渊都有留意,面上虽装的波澜不惊,扶渊心里其实很无奈。
但眼下扶渊还不能告诉段承迮他记得过去的一切,万般冲动只能按捺:“张三泰不是杀张雨珊的凶手,这个案子的关键,在潘勇。”
扶渊道:“上周四晚张雨珊去找过张三泰,让张三泰帮她挽回潘勇,还透露潘勇答应过她,事成之后两人就结婚。”
“事成之后?”
“嗯。”扶渊道,“具体是什么事我还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他们计划了什么,对徐梓薇都很不利。”
段承迮垂了垂眼睫:“徐梓薇身上的古怪,会不会和潘勇有关?”
“可能性很大。”扶渊心里有个猜测,“只是想离婚至少徐梓薇不会有性命之忧,怕只怕……”
未尽之言引人深思。
段承迮沉默两秒:“海江路和张雨珊这两起案子,会不会存在某种联系。”
扶渊没跟上思路:“陶先生有什么发现?”
“不是我,是陶然。”段承迮在扶渊对面坐下,“元空那个案子,你应该记得。”
陶然本不是孤儿,也有疼爱他的双亲,但因伯母的孩子早夭,元空说是陶然占了堂兄的命格所致,便被伯母恶意丢弃。
阴差阳错之下,陶然在去年回到了出生的地方,好不容易找到分别二十年的母亲,却连相认都没来得及,元空为了修炼禁术强取活人魂魄,陶然的母亲不幸遭了毒手。
这黑心道人出自凌云观,尽管段承迮不想承认自己门下出过这么个晦气玩意儿,可那老道士也的确学了些本事,以道门现在的情况,元空算得上庸中佼佼。
事情败露后,元空被抓,最后悄然死于狱中。
段承迮道:“想以禁术害人,施术者得有一定的基础,道门衰落百年,今时有这个能力的人屈指可数,除非,坊间还藏着一些异士。”
听罢,扶渊的眸光敛了一瞬,他坦言道:“元空的死,我觉得很蹊跷。”
当初段承迮清理门户时,只给元空留了半条命,把人交给梁轩后就没再管过,听闻元空死讯时,段承迮只道是报应,未曾多想。
而扶渊亲自检查过元空的尸体,确定他不是自杀,也没有明确认同是自然死亡。
“我猜,他签了冥契。”
所谓冥契,是指生者与阴间之物签订的一种契约,可以阳寿,魂魄,或其它东西与之做交易,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签订冥契极伤活人的功德与气运,一般人有命签没命活,因而很少有人去触碰。
那时的元空已经一无所有,除了等死别无他路,若真是签了冥契而送命倒也说得通。
扶渊道:“海江路的案子暂时还没有头绪,我们得先找出给张雨珊下术的人。”
段承迮想问扶渊打算怎么做,话被敲门声打断,随即,陈沫推门进来。
“组长,您的咖啡。”说着把咖啡递过去。
一见这小丫头,段承迮就有些不知所措,别过脸假装去看别处。
陈沫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当了别人情敌,心思都在扶渊身上,她不禁担忧:“靠咖啡提神也不是长久之计,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没事。”扶渊把咖啡放在一边,起身道,“介绍一下,这位是陶先生。”
陈沫看向段承迮:“陶先生好。”
这声招呼打的很乖巧,段承迮微微颔首,算作回应,陈沫问他:“喝咖啡吗?”
段承迮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谢谢,不用了。”
陈沫还有别的事,没有多留,她走后,扶渊看似随口说道:“沫沫不是特调组的职员,在读大学,前几年她的父母在执行任务时牺牲,现在和严叔一起生活,我和这丫头挺投缘,把她当妹妹。”
段承迮心下一动。
不动声色解开这场小误会,扶渊也稍稍松了口气,他又道:“我得再去见一见潘勇,烦劳陶先生与我同行。”
段承迮本就是来帮忙的,自然应下。
张雨珊的案子还没结,潘勇对于段承迮和扶渊的出现丝毫不意外,很客气的把两人迎进屋,一进客厅,淡淡的香味飘入鼻尖,引起了段承迮的注意。
是贡香。
潘勇给他们倒了茶,刚一坐下,他便问道:“两位警官,杀害雨珊的凶手抓到了吗?”
“还没有。”扶渊正襟危坐,“我们抓住了张三泰,但他有不在场证明,可以排除嫌疑。”
“那会是谁?”潘勇面露急色,“雨珊平时也不跟人结怨,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潘先生不如再想想,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线索。”
扶渊的语速不疾不徐,语气也很平静,他只是寻常的看着潘勇,不显半分凌厉,却有种不怒自威的震慑。
潘勇被那道目光盯的心虚:“您这话什么意思?”
“张雨珊的通话记录截止在上周四晚十点前,她的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
话到此处,潘勇明显慌了:“她的死,和我无关啊。”
“你隐瞒了什么?”扶渊紧盯着潘勇,职业带来的压迫感更为强烈。
潘勇也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只得坦白。
“上周四我不用加班,早早就回来陪微微,九点左右的时候,雨珊突然给我打电话。”潘勇表现的很困扰,“我都怕了她了,原本是不想接的,但我又想,大晚上的雨珊一个姑娘家,别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就接了。”
扶渊又问:“张雨珊说了什么?”
“她说自己的肚子被刀扎伤了,流了很多血,她很害怕,我问她是怎么伤的,是不是遇上坏人了,她却避而不答,只让我赶紧去找她,送她去医院。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联想到之前的事,我怕她想耍手段坑我,就说可以给她叫救护车,帮她报警,但她死活不愿意,非得要我过去,我越想越不对劲,明确了态度之后就挂了电话。”
说到这里,潘勇不禁自责:“我以为她是骗我的,我才没敢去,如果我当时及时把她送去医院,也许雨珊就不会……”
潘勇似乎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然此时此刻,段承迮心里那个善解人意的温润贵公子却显得格外不近人情,他兀自端坐,神色如常,不肯施舍一丝怜悯。
“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隐瞒?”
“我不敢说。”潘勇低着头,“薇薇把雨珊当亲姐妹,如果她知道我接了雨珊的电话而选择见死不救,她肯定会怪我,雨珊已经死了,这会是我们夫妻之间一辈子的嫌隙,我怎么敢说。”
人都会有私心,何况是在死人与活人之间,潘勇急切道:“我知道隐瞒这么重要的事是我不对,之后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求二位帮我守住这个秘密,不要告诉薇薇,因为雨珊的死,她已经病倒了,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听言,扶渊和段承迮对视了眼:“方便让我们问潘太太几个问题吗?”
“这……”潘勇很为难,“薇薇吃完药就睡下了,医生说尽量少刺激她,让她静养。”
一直保持沉默的段承迮开声道:“潘太太的身体比常人孱弱,有可能是命格具有特殊之处,冲撞了什么,我有个朋友就是专门处理这些事情的,不如请他来看看。”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潘勇有些尴尬,“我和薇薇都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这些。”
拒绝在段承迮意料之中,他没再说话,给扶渊递了个眼神。
。
扶渊的车就停在潘勇家楼下,一上车,段承迮便道:“他在说谎。”
扶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在看向段承迮的那瞬,神色柔和下来:“张雨珊最后那通电话的内容,绝不止潘勇说的这么简单,他也不想让我们见到徐梓薇。”
段承迮皱起眉:“徐梓薇身上的邪气绝不是一朝一夕所累,再这么下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油尽灯枯暴毙而亡。”
这点扶渊不是不知道,可他也清楚,倘若徐梓薇身上的古怪真的是潘勇所为,哪怕他们说破天潘勇也不会轻易答应让他们救人。
现在这个时代,容不得他们为所欲为。
扶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这时候,放在外套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扶渊掏出手机接通电话,打开了免提:“喂。”
“组长。”陈沫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不似平日里玩闹时带着点嗲,很正经地说,“我把潘勇夫妻俩的信息都仔仔细细查了一遍,我发现,徐梓薇买过人身意外保险。”
扶渊的眸光登时冷了下来。
差点破产的公司,事成之后,人身意外保险……
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