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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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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运动鞋轻踩地面,周围的黑暗浓的像化不开的墨汁,段承迮置身其中,感觉到有微弱的风缓缓拂过脸颊,将他耳边的鬓发悄然拂起。
他此刻所在的空间其实是与外界隔绝的,逝者以强大的念力扭曲空间,可以短暂地在这个空间中现身,让一些普通人看见自己,而有这种能力的灵体,要么生前通晓玄术,要么就是有大怨大恶之类的人,必然有什么原因支撑这种念力。
根据赵华光所说,这作祟的女鬼一不伤命二未害人,想来应当不是恶灵,段承迮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就没急着破除这个临时空间,而是淡然说道:“再不现身,别怪我不客气。”
随着段承迮话音落下,阵阵阴风自身后吹来,段承迮转过身,就见一道影子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模样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留着齐腰长发的女生,身上穿着一件过膝的碎花裙,看样子也就二十多岁,她的腹部有好几处伤口,黑色的液体一直顺着伤口往外流,随着她停下脚步,那些黑水便都顺着裙子流到地上,很快凝成一滩。
女生的身体多处腐烂,腐臭味浓烈刺鼻,段承迮注意到,女生的脸和脖子上都有类似符文的红色东西,应该是有人故意画上去的。
段承迮不由皱了下眉。
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一步,凌厉的神色缓和下来:“你是因何而死?”
段承迮刚问完,就见女生眼中也流出黑水,身上的怨气陡然增强。
强劲的阴风搅的女生发丝纷飞,更显得她面目可怖。
段承迮不为所动:“有什么冤屈你就直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
女生闻言情绪稳定了些,陡增的怨气慢慢平复,两行黑水滑落脸颊,她开始无声痛哭。
而段承迮在看到那些红色符咒以后,心里已然有了猜测,他轻轻叹口气:“何人害你?又为何以符咒禁锢你?你可知晓?”
女生止住哭泣,抬眼看向段承迮,随即张开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脸部腐烂严重,这一张嘴,整个嘴巴直接开到耳根,下巴摇摇晃晃挂在腐肉上,紧接着,黑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来,滴滴答答落在水滩中。
只一眼,段承迮就别开了视线。
女生嘴里,缺了一样东西––––舌头。
她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
尸身被以特殊手段封口或割下舌头,灵体也会随之受到影响,不能言语,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通常出现在他杀及恩怨纠葛中,防的是死者寻机揭发凶手,或者传扬出什么秘密。
杀这女生的人,不仅让她死后不能言语,还用符咒禁锢她的魂魄以防被报复,看来是个懂行的。
段承迮思索片刻:“你的尸体是不是被掩埋在附近?”
女生很缓慢地点了下头。
“带我过去。”
段承迮抬手在虚空中画出一道符咒,随手打入黑暗中,下一刻,他们周身的黑暗快速消散,头顶的吊灯重新亮起。
段承迮侧头避了下刺眼的灯光,等了两秒适应过来,旋即向门口走去。
等在门口的众人见段承迮平安出来,都不约而同舒了口气,赵华光本想迎上去,却被赵景一把拉住。
正常情况下,赵华光他们是看不见灵体的,但赵景可以,他清楚地看见,段承迮前面走着一个满身泥污的女生,段承迮是在跟着她。
赵华光见赵景一直盯着空气看,反应过来事情还没有结束,吓的立即噤声,段承迮从他们身边走过,跟着女生往别墅后面的小路走去。
张先生和张太太对视一眼,担忧道:“这……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吧?”赵华光也不敢确定,“承迮这么厉害,不至于连个女鬼都对付不了吧?”
赵华光琢磨了下,看向赵景:“要不跟上去看看?”
一般这种热闹其他人是不愿意凑的,但段承迮不在,他们谁也不敢贸然进屋,只能在门口干站着,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胡思乱想,他们还不如跟过去,有段承迮在更安全。
这么一想,几人就赶紧追上去,跟着段承迮来到张先生家后面不远处,一个被荒废的菜园子里。
园子里杂草丛生,一眼扫过去看不出什么异样,女生走到一处碎石堆前,指了指。
段承迮走过去,踢开脚边的石块:“我会帮你报警,后面的事,自会有人处理。”
他从外套中取出一张灵符:“多留无益,投胎去吧。”
说罢,段承迮将灵符掷出,近身的那刻,符咒上现起红色光华,段承迮目视前方,低声念起什么。
赵景看见,女生脸部和脖子上的符咒正在消退,待消退完后,悬于虚空中的灵符忽然燃烧起来,随着火光由盛转弱,女生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轻烟,升入虚空渐渐消散。
接着,段承迮拿出手机,拨通了扶渊的电话。
那边刚一接通,段承迮就直奔主题:“我要报案。”
扶渊:“……?”
一个小时后,范骁一个狂野地漂移,稳稳把车子停在了张先生家门口,在几位长辈略显震惊地目光中,扶渊推门下车。
范骁本来还在为自己炉火纯青的车技感到得意,谁料他一转头,被扶渊震慑性地睨了眼。
范骁:“……”
他轻咳一声,老老实实站到扶渊身后。
与此同时,被临时通知加班的梁轩也匆匆赶到,跟他一起来的还有陶然,段承迮和扶渊短暂地对视一眼,什么废话都没说,直接把他们领往埋尸地。
挖尸体这事儿段承迮不用参与,就站在旁边细细给扶渊他们讲了一遍事情的始末,几个见鬼的当事人这会儿惊魂已定,赵华光就问:“最近也没听说这附近闹鬼,为什么她要挑我们吓唬?”
“因为你身上有灵符。”段承迮解释道,“她以为你懂这些,想向你求助。”
“哦……”赵华光懂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摸摸口袋里的灵符。
原来不仅可以防身,还能招鬼。
回想起今晚回头时看见的那一幕,赵华光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们说话间,埋在地下的尸体已经挖了出来,范骁就挥手招呼他们过去,段承迮本来只想旁观,却听扶渊道:“走吧。”
段承迮一抬头,刚好迎上扶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波澜不惊的双眸中似乎盛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却危险,能够悄无声息将人吞没。
段承迮强行转移视线,先一步往土坑那边走。
李少阳戴上手套,开始验尸。
段承迮知道致命伤在哪儿,但他没多话,而是站在旁边等着,须臾,李少阳站起身,对众人道:“腹部有好几处伤口,深浅不一,其中一刀刺破了腑脏,是致命所在,其它的暂时难以判断,得把尸体带回去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只不过……”
李少阳看向扶渊:“组长,她脸上的符咒,看起来有点奇怪。”
扶渊却是扭头看段承迮:“陶先生见多识广,应该知道这是什么。”
段承迮:“……”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段承迮只好说道:“这是早期的一种禁术,将特制的符水灌入尸体中,加速尸体的腐烂速度,再用死者的鲜血混合朱砂,在尸体表面写下符咒,以此禁锢死者的魂魄,不得离体,不得投胎,等尸体完全腐烂,符咒会转移刻入灵体中,将死者的魂魄彻底毁掉。”
“卧槽……”范骁听的直皱眉,“这姑娘究竟得罪了谁?人家连她的魂儿都不肯放过。”
段承迮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他蹲下来,表情有些不解:“如果想将魂魄完全封禁在肉/体中,须得在尸体全身写满符咒,只因禁术未成她的魂魄才得以离体,害她的人既然想让她魂飞魄散,又为什么会给她这个机会?”
范骁猜测道:“或许是凶手对这种禁术一知半解,以为这样就够了。”
段承迮并不认同,也没反驳,倒是扶渊摇了摇头:“一些道术之所以会被归为禁术,是因为它脱离道心违背初衷,变成了可以害人的东西,而那些禁术,多年来一直有人私下流传,加之用法并不繁杂,出错的可能性很小。”
“这……”范骁一手撑住下巴,陷入沉思。
“在这里想是想不出结果的。”扶渊打断众人思绪,“都别站着了,干正事。”
其他人就各自忙活起来,扶渊则是趁着当事人都在场,又询问了一些细节。
段承迮本意是想打完电话就把案子交给扶渊,他当个闲人早点回家,扶渊却以段承迮是关键证人为由,把要走的几人留了下来。
这个理由名正言顺,段承迮挑不出什么问题,可他觉得扶渊是故意的。
等处理好现场,段承迮以为可以走了,扶渊看眼腕表上的时间,侧过头对段承迮道:“我有点饿了,一起吃个夜宵?”
段承迮一句“不去”差点脱口而出,转而想起他答应过扶渊要请客吃饭。
夜宵也是饭,他该信守承诺。
思及此,段承迮就答应了。
张先生家靠近城郊,虽然安静,也不繁华,扶渊开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最后两人踏进了一家拉面店。
两人要了两碗牛肉面,刚点完餐,扶渊就把账结了,段承迮看看两碗牛肉面的价钱,觉得如果只请扶渊吃牛肉面未免小气,就没说什么。
此时已过凌晨,店里只有他们两位客人,老板把热腾腾的拉面端上来,随后就去前台坐着看电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们这边。
扶渊拿起筷子,递一双给段承迮,随口说道:“中午和范骁他们吃了两个馒头,一直扛到现在,终于吃上热乎的了。”
段承迮听言神色微动,他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你平时都是这样吗?”
“之前会清闲点,顶多是去处理一些不寻常的案件,调过来之后,就一天也没闲着。”
扶渊舀起一勺汤,尝了口:“味道还不错,尝尝?”
段承迮垂眼,却没动。
扶渊疑惑:“怎么了?”
段承迮摇头,拿筷子夹起面条,慢条斯理吃起来。
面条的味道好不好段承迮其实尝不出来,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面上,根本就是食不知味。
扶渊看得出他心不在焉,就主动找话题:“这个案子,陶先生要跟进吗?”
“不了。”段承迮喝口面汤,“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我没兴趣。”
“那如果我请陶先生加入特调组,先生会考虑吗?”
“不考虑。”段承迮回答的毫不犹豫。
扶渊并不意外,继续道:“虽然我和先生认识的时间还很短,但我看得出,先生无论是经验还是本事都在我之上,道门新秀断层的厉害,特调组又缺人手,倘若陶先生肯加入……”
“啪”一声,筷子被不轻不重拍到桌上,段承迮抬眼,眼神中透出几分凌厉:“你拉我来吃夜宵,就是想劝我加入你们?”
“不是。”扶渊一脸诚恳,“顺口一提,先生不要多想。”
段承迮和扶渊对视。
一个像极了浑身是刺的小刺猬,只要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浑身的刺都会炸起来,一个则是满脸坦荡,任凭小刺猬的刺再锋利,也只是扎在棉花上,不痛不痒。
最后还是段承迮败下阵来,又垂下了眼。
扶渊重新递一双筷子给段承迮:“从一开始,我对先生就没有恶意,但先生似乎,对我敌意很重。”
段承迮知道扶渊在看他,却不抬头:“我性情孤僻,不喜欢无端被人打扰。”
“今天,是先生扰的我。”
段承迮:“……”
不经意的一句话,噎的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扶渊见状,轻轻笑起来:“我觉得,我和先生很有缘。”
段承迮夹面的动作一顿。
扶渊目不转睛看着段承迮:“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先生,我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段承迮的呼吸悄然一窒。
他快速将眼底的慌乱隐去,依旧躲避扶渊的视线:“没想到扶组长也喜欢用这种老土的套路。”
扶渊:“嗯?”
段承迮一脸嫌弃地道:“想泡我就直说,少整这些有的没的。”
扶渊了然:“那给泡吗?”
段承迮:“……”
他不留神被口水呛了下,猛然咳嗽起来。
扶渊看段承迮眼泪都咳出来了,递张纸巾给他,段承迮接过,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继而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是吗?”扶渊凝着段承迮,眼神讳莫如深。
这顿夜宵吃的段承迮如坐针毡,扶渊一放下筷子,段承迮就打电话给陶然,让赵景他们过来接自己,扶渊本想送段承迮,被他果断拒绝,只好陪着段承迮在拉面店门口等着。
两人没再交谈,段承迮甚至还往旁边多挪了几步,特意与扶渊保持距离,浑身上□□现着四个字:我们不熟。
扶渊不是轻浮的人,在段承迮面前,他总是那么的坦荡直白,可这份坦诚放在如今,却叫段承迮如临大敌。
故作镇定吹了十几分钟夜风,救星总算来了,段承迮未置一言,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陶然礼貌和扶渊道别,黑色宾利刚开远,陶然就迫不及待回头问道:“师父,这顿夜宵吃的怎么样?”
倒不是因为陶然八卦,赵景和王小棋都说扶渊可能记得从前的事,陶然想打探点二人独处时的消息,好帮助他们做更准确的判断。
可段承迮却不想接这个话题,沉默不语。
陶然琢磨了下:“扶组长又说教了?”
段承迮:“……”
他装作无意往窗外看,欲盖弥彰。
陶然和段承迮相处的久了,现在可以从他的一些反应中看出端倪,段承迮选择回避,就说明瞒着的这件事他颇为在意。
陶然实在好奇:“师父,说说呗,这又没外人。”
“闭嘴。”段承迮吓唬道,“再打扰我休息,当心我揍你。”
陶然撇嘴。
段承迮不肯说他也没办法,只能浅浅遗憾一下转移话题:“对了师父,先前我和梁轩过来的路上,看见有人在家门口弄着一种奇怪的仪式,点燃的白色蜡烛摆成两排,中间放着一个火盆,里面烧着一些黄纸,因为灯光不太好,我没看清上面写了什么,那个人一边烧黄纸还一边往火盆里撒着什么东西。”
陶然不解道:“他这是在做什么?”
这种仪式段承迮也没见过,他平静地说道:“每个地方的风土人情不一样,或许这也是祭奠的一种。”
“哦。”
陶然就没将这件事放心上。
回去之后,段承迮先是把先前没来得及清洗的碗筷洗了,然后排队洗澡,等段承迮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陶然端起提前准备好的热牛奶,将其中一杯递给段承迮。
“新买的牛奶,尝尝。”
段承迮接过,试着喝了一小口,而后就把杯子放到一边。
陶然劝道:“牛奶还是要趁热喝,有助睡眠。”
“这个方法早就试过了,没什么用。”
话虽这么说,段承迮还是把那杯热牛奶又端起来,当着陶然的面几口全部喝光。
陶然笑了下,拿走段承迮手里的玻璃杯,连同自己和赵景的一起去清洗,段承迮从浴室抽屉里拿出吹风机,耐心地把头发吹干,刷了牙回房间休息。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接连失眠导致身体疲惫,段承迮躺上/床后,没一会儿就起了困意,并且很快睡去,这一夜他睡的很安稳,也没有做乱七八糟的梦,直到早上赵景起来上班,段承迮听见动静才睁开眼。
段承迮没有赖床的习惯,这一睁眼他就睡不着了,索性起来,他打开门的时候,陶然顶着个乱糟糟的发型刚好也从房间出来,小徒弟打了个哈欠:“师父,早。”
赵景意外:“怎么起这么早?”
陶然今天并没有工作安排,赵景是知道的,而且他们凌晨两点半才睡,陶然还能起这么早,着实难得。
陶然半阖着眼睛,明显睡意犹在:“我也不想起,但是,我好饿。”
赵景失笑:“我来不及做早饭了,你和师父点外卖。”
陶然点头:“嗯。”
赵景:“吃完再睡会儿。”
陶然:“嗯,晚上早点回来,别太累。”
赵景:“好。”
段承迮任他俩腻歪,十分善解人意的走进浴室,关上门慢慢洗漱。
早饭陶然点了小笼包和豆花,随着与新时代新生活的磨合,段承迮的很多习惯也在改变,就单说吃东西,虽然依旧挑食,但比起刚认识那会儿可好了太多。
陶然看段承迮今天的精神还不错,问道:“师父,昨晚睡的怎么样?”
“挺好的。”
“看来睡前喝热牛奶,是有用的。”陶然道,“以后您每天睡前喝一杯,争取把睡眠调整过来。”
段承迮吃着小笼包,淡淡嗯了声。
段承迮和赵景都不是话多的人,大多时候都是陶然起话头带动聊天,大早上的陶然没什么新鲜事可以分享,就边喝豆花边刷朋友圈。
这不刷不知道,一条消息几乎炸了朋友圈。
海江路岔路口发生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一名被剥了人皮的女性,尸体就赤/裸/裸的挂在树上,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报案人从那经过,差点没给吓死。
陶然看着朋友圈里打了码的照片,还是忍不住抖了下。
“这也太猖狂了。”
陶然继续翻别的照片,从一张远景照中,陶然觉着里面的场景有点眼熟,他仔细一回忆,猛然想起来,昨天他们差点撞着人,不就是在海江路岔路口那里!
段承迮看陶然的神情越发严肃,询问道:“怎么了?”
“有命案。”陶然叹气,“昨天咱们差点撞到人的那个路口,吊着一具被剥了人皮的女尸,现在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
段承迮听的皱了皱眉:“杀人不稀奇,剥人皮是什么用意?”
“不知道,可能是什么变态杀人狂,想挑衅警察。”
提起警察,陶然就想起周新。
“之前周新还跟我抱怨,说最近命案特别多,这件事一出,他的压力估计得成倍的涨。”
段承迮也想起了扶渊,扶渊亦是忙的连饭都顾不上吃。
段承迮垂眼,若有所思。
这世道,最近这么乱吗?
旋即,陶然又打开微博,不出所料,这件事的讨论度非常高,直冲热搜前排。
群众们纷纷根据剥皮这一举动开始分析案件,有猜测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有和陶然一样第一反应是挑衅警方的,还有人猜测剥人皮是为了满足变态心理制作艺术品,甚至有人脑洞大开,说这是什么玄门禁术,取人皮是为了换皮或者制作人皮玩偶。
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陶然看了一圈,尽管民众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但警方封锁了现场,线索并没有外露,唯一流出的,是一张照片。
陶然点开那张照片,在看见死者样貌时,他猛地一怔。
他这个反应,让段承迮有种不好的预感。
陶然把手机递到段承迮面前,让他看上面的照片:“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段承迮一眼认出:“昨天见过。”
“她好像……就是死者。”
段承迮再次皱起眉。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昨天阻止陶然和赵景帮助差点被撞到的小女孩的人。
昨天见到这女人之后,段承迮就看出她活不过今天,纵然生死有命,他没法干预,但一个大活人以这种死法离开,他不可能真的做到无动于衷。
段承迮深深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一旁的手机响了,是扶渊的电话。
作为埋尸案的重要证人,段承迮需要随时待命,配合特调组调查,纵然担忧和扶渊等人接触过多会被看出端倪,但这种事情上他不能耍脾气,马上接了。
扶渊也不是闲着无聊扰人,他告诉段承迮案子有了新进展,想请他过去帮忙。
若换做往常,这个要求段承迮肯定会直接拒绝,但想起最近接连发生命案,他知道扶渊那边人手不够,每天又忙又累,不禁有些动摇。
除了处理点灵异方面的东西,段承迮什么都不会,这既是劣势亦是优势;而以段承迮对扶渊的了解,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扶渊不会这么诚恳的来找他,抛去私心不谈,扶渊也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心念电转间,段承迮稍作犹豫,还是心软答应了下来。
挂完电话,段承迮有片刻的失神,他看了看身边对案子进展特别关注的小徒弟,略一思索,拉上陶然一起出门,往特调组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