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小猫爱吃糖

18、第十八章

　　经过这一番交谈，段承迮和扶渊的前尘往事陶然他们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至于私下的那些猜测，他们暂时无法去求证，只能先静观这二人之间的纠葛，接下来会向着哪个方向发展。

　　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以前的事他们没法插手，要想弄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的关键都在扶渊。

　　但段承迮却没心思去想那些，于他而言，那件事的真相是什么他已经不在乎，既然扶渊现在记不得那些事，如今也过得很好，段承迮就不想再打扰他。

　　在答应请扶渊吃饭的时候段承迮心里其实就定好了主意，待承诺完成后，他会彻底远离扶渊的生活，他不想再害扶渊落得一个英年早逝的下场，只想让扶渊安稳的过完这辈子。

　　这样就够了。

　　段承迮如是想着，在酒精的作用下，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沉沉入眠后，段承迮久违地做起了梦。

　　梦里的世界段承迮并不陌生，高楼大厦，长街小巷，有些地方他非常熟悉，却都没了往日的喧闹与繁华，灯火不明，无声无息，安静到诡异，整座城市死气沉沉，宛若一座空城。

　　段承迮低头看眼时间。

　　早上八点五十六分。

　　可抬头看去，夜尽天未明，暮色深沉，无星无月，整个世界一片黑暗。

　　段承迮感觉身边有什么人，好像在和他说着什么，他回身正想去看，忽而迎面刮来一阵阴风，刺骨的寒意钻进身体，就像无数把薄而锋利的刃，刨的人血肉生疼。

　　段承迮猛然睁开眼。

　　微弱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房间，光线虽不强，但足以让人看清眼前所见，段承迮躺在床上，此刻脑子无比清醒，惊出一身冷汗。

　　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就好像亲身经历过一般，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段承迮缓了缓心神，隐隐有些不安。

　　修道之人鲜少入梦，这般诡异地场面，难不成是有什么预示？

　　可近来明明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

　　尽管如此，段承迮对这个梦还是非常在意，以至于后半夜的心思都在尝试给自己解梦，第二天早上起来时又顶了一对熊猫眼。

　　赵华光看着段承迮眼下那两块乌青，忍不住啧了声：“你真不考虑去医院看看？”

　　段承迮因为长期失眠的缘故，整个人比过年那会儿消瘦了很多，本来身上就没多少肉，现在瘦的只剩骨头，赵华光都怕风刮的大点段承迮就直接被刮跑了。

　　这个担忧段承迮只觉夸张，他没反驳赵华光，毕竟人家是在关心他，只是导致他连夜失眠的关键并非身体上的病痛，根本无药可医，去了医院也不会有什么用。

　　段承迮走到餐桌前坐下，道：“不用，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赵华光不乐意了，“医药又不是吃人的地方，你怎么就死活不愿意去呢？让赵景陪着，咱去好好做个检查，该吃药吃药，该调理调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得珍惜。”

　　段承迮：“……”

　　赵华光继续道：“你对咱们这个时代还没有完全熟悉，你都不知道，新闻爆过好多起猝死案例，其中也有不少年轻人，他们当时可能也跟你想的一样，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谁知道人就突然没了呢。”

　　段承迮：“……”

　　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正巧这时候陶然和赵景从楼上下来，赵华光便道：“你俩这两天要是没什么事，还是带承迮去趟医院，他脾气倔，你们总不能都跟着胡闹。”

　　在昨晚之前，陶然和赵景也因为段承迮的状态而担忧过，但经过昨晚一番了解后，他们明白段承迮的情况是基于心病，心结一日不解，这心病就治不好。

　　但赵华光并不知道这其中的曲折，赵景不打算和他细说，便应道：“知道了。”

　　赵华光这才放心些，没再继续唠叨，他把碗里最后一口小米粥喝完，抽出纸巾擦擦嘴，道：“一会儿我和你妈要去拜访朋友，中午不回来吃饭。”

　　“嗯。”赵景道，“下午我们也得回去。”

　　“晚饭我和你妈自己安排。”赵华光说着看了眼时间，话锋一转，道，“你妈这出个门，没一个小时都搞不定。”

　　陶然笑了笑，道：“毕竟是要去拜访朋友，肯定得好好打扮。”

　　“有什么好打扮的，瞎折腾。”赵华光的语气里带了点抱怨。

　　陶然想再说什么，他刚一张口，就听赵华光接着道：“你妈那么好看，根本不需要用什么化妆品，那些东西都是多余，素颜比化妆好看多了。”

　　陶然：“……”

　　陶然默默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同时咽下的，还有这把猝不及防的狗粮。

　　赵景淡定地去厨房拿早餐，对于爸妈时不时就秀恩爱这件事，他早已习惯。

　　“我去催催她。”说罢赵华光起身，在陶然的目送下走到楼梯边，再不紧不慢上楼，等赵华光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陶然收回视线，忽然道：“师父，帮个忙呗。”

　　段承迮咬了口奶黄包，神色平静：“又遇上什么棘手的事儿了。”

　　“不是这个。”陶然道，“想请您帮忙解个梦。”

　　解梦？

　　段承迮想起了自己做的那个奇怪的梦，眉头微微蹙了下。

　　这时赵景从厨房走出来，他将盛好的小米粥放到餐桌上，对陶然道：“先吃饭。”

　　说完又进到厨房，拿了一盘热烧麦。

　　陶然在段承迮身边坐下，低头先喝了口小米粥，他起得晚些，粥经过放置不似刚煮好时那样烫，现在的温度正合适。

　　陶然快速将一碗粥喝完，便不打算再吃了，他用纸巾擦擦嘴，随即正色道：“是这样，昨晚，赵景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

　　段承迮放下筷子：“说说看。”

　　陶然看向赵景。

　　赵景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默了片刻，才神色严肃地说道：“我梦见整座帝都死气沉沉，仿若一座空城。”

　　赵景话音未落，段承迮的脸色就变了。

　　陶然见状，心骤然跟着提了起来：“很糟吗？”

　　早上听赵景说起这个梦之后陶然就一直很在意，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梦境其实有预示未来的作用，这点在他们懂玄术的人身上作用会更加明显。

　　赵景虽不是道门中人，但他的生辰八字太过特殊，预知梦在他身上的表现会高于常人，尤其还是这么古怪的梦，因而陶然心里始终不安。

　　此时，段承迮彻底没了吃早饭的心情，他沉吟片刻，道：“我也做了同样的梦。”

　　陶然和赵景听言皆是一怔。

　　段承迮放下手中调羹，继而叹了口气，他抬起头，对二人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但现下，我不能再瞒。”

　　他道：“当初我说赵景三十岁之前会面临一场攸关生死的劫难，之后我其实一直有在尝试推算，想寻求破劫之法，但始终一无所获。”

　　这个结果因何而致陶然自然明白，段承迮对赵景解释道：“一般来说，我能看出你大难将至，就该能推算出这其中因果，但有一个例外。”

　　段承迮继续说道：“玄门术士，虽能窥得一二天机测算别人的命数，却并不能预知自己的未来，倘若你即将经历的事与我有关，我算不出就不奇怪了。”

　　赵景不禁微皱了下眉。

　　事情变得愈发复杂。

　　段承迮对此也很头疼，这种明知道有危险在靠近却无能为力，只能提心吊胆的感觉让人很烦躁。

　　话至此处，客厅里沉静下来，尽管陶然和赵景都没有明确的做出任何表情上的反应，但于段承迮而言，这阵沉默中透着一丝微妙。

　　少顷，陶然突然想起什么，他斟酌了下，试探着开口：“如果真的是预知梦，可能我们要面临的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您不是答应了我祖师爷请他吃饭，要不……让他帮忙算一算？”

　　段承迮对于与扶渊过多接触是排斥的，但这件事关乎赵景的生死，而扶渊或许是唯一一个能帮忙的人，孰轻孰重毋庸置疑。

　　“只能这样了。”段承迮无奈妥协，随即，他突然抬眼瞪向陶然，“以后不准再叫扶渊祖师爷。”

　　陶然：“？”

　　段承迮没好气道：“我和扶渊无论怎么论都是同辈，你一口一个祖师爷，那我成他什么人了。”

　　这点陶然倒是没有细想过，毕竟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扶渊是天师府的开派祖师，是他的祖师爷，这么多年都叫习惯了。

　　如今他拜了段承迮为师，而扶渊和段承迮曾经是恋人，再叫扶渊祖师爷确实有点不大合适。

　　陶然便道：“师父，请扶组长帮忙的事，就拜托您了。”

　　段承迮敛眸：“我会尽快弄明白这件事，倘若真是因我而起，我绝不会让赵景有事。”

　　“您别胡思乱想……”

　　段承迮打断陶然的话：“你心里的担忧不会比我少，真有心思安慰人，就多安慰安慰自己吧。”

　　陶然一时语塞，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