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有来时》馥泊

6、第六阵风

　　相比起章郁的缠人功力来，林瑞哲在她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受大魔王荼毒多年，身经百战的万斫并不把他看在眼里，腼腆地扬起一个不可说的笑就把他给打发了。
　　林瑞哲见状嘟囔一句，“你可真是铁石心肠。”便灰溜溜地放弃了。
　　千盼万盼望眼欲穿的，终于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进了门。
　　这位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体育老师扬起一个和外表极其不相符的憨厚微笑。
　　“同学们，很高兴能成为大家的体育老师，这节课我们先去篮球场集合。”言简意赅地扔下一句话便出了门。
　　闻言大家一窝蜂的涌出了教室，格外兴奋的万斫混迹其中倒也毫不显眼。
　　等他到了篮球场，就发现章郁他们班已经解散了，周粤和秦恙都和同学在场上已经打起了篮球。
　　百无聊赖坐在篮球架下的章郁已经看到了他，兴高采烈地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万斫指了指不远处的老师，做了个“等我”口型就走向了自己班的队伍。
　　这个老师好像对他们的小心思了然于心，短暂的集合一下马上就解散了，这稍许有些敷衍的上课方式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等万斫走到篮架下时，场上的战况正好变得激烈起来。
　　应该都是理强班的男生，周粤和秦恙同在一队，攻防之间都默契十足，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对方的意图，配合默契，一时之间占据了上风。
　　可是没过多久对方的攻势就变得猛烈起来，缠住了进攻势头十足的秦恙，又把握时机进了好几个球。
　　一旁的章郁叫了声好，收获场上的秦恙投来杀气腾腾的眼神一枚。
　　“技不如人还找我泄气…”章郁毫不示弱瞪了回去，絮絮叨叨数落起秦恙来。
　　万斫默不作声，全神贯注地追随着那个矫健的身姿。
　　周粤不紧不慢，并没有被对手打乱自己的节奏，进攻防守也不见颓势，他伺机而动冲破对方防守的薄弱处，投进了一个漂亮的空心球。
　　一时间场外欢呼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几声“好帅！”“救命！这投中的不是篮筐是我的心房！”等诸如此类的尖叫。
　　万斫说不清自己的感受，心像被泡在了醋桶里，酸涩不已，但又有些骄傲，他喜欢的少年就应该如此耀眼动人。
　　“砰！”一下篮球撞上了篮筐下的支架，万斫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拉回了神。
　　还没来得及思考发生了什么，坐在边上的章郁就气势汹汹地冲了上去。
　　“你什么意思！投不中人家的篮筐就来你姑奶奶面前卖弄？”章郁气急败坏地质问来人。
　　他们坐在篮球架下，那个力量十足的球来势汹汹。可以说是砸在了章郁面前，难怪她大动肝火。
　　秦恙大步流星地捡起球，应该是下来中场休息，还对着章郁挑衅地眨了眨眼。
　　“谁让你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给你看看大爷我的真本事！”
　　一场争吵一触即发，周粤明智地打断了章郁正在积蓄的怒火。
　　“有水吗？”
　　面对无辜群众，章郁压下心中的火，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水，递了一瓶给周粤，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剩下的一瓶喝了起来。
　　“哎哎哎！”见状秦恙叫了起来。“干什么呢这是！”
　　章郁冷哼一声，加快了喝水的速度。
　　“就你也配喝我的水？渴死你个龟孙子！”
　　眼看着他们又要吵起来，周粤只得再次出手，“下场一起上吗？”他看向万斫。
　　“啊？我吗？”万斫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
　　看到对方肯定地点点头，他连忙摇起头来。
　　“别为难我万了，他不和我一样，运动细胞极其不发达，再问他头都要摇断了。”章郁成功被转移了注意，连忙来解围。
　　周粤也没再多问，揽着吹鼻子瞪眼的秦恙朝着商店走去。
　　“郁郁，你为什么突然给他们准备水啊？”万斫斟酌着措辞，极力隐藏自己的那点小心思。
　　章郁没有察觉，却被他的问题又点起了火。
　　“还不是秦恙左磨右磨，说有人送水有面子，虚荣的要死非让我给他送，一个人是送，两个人也是送，不就顺带捎上周粤，我呸！好心当做驴肝肺！这个大傻逼还想喝我的水，我都想对着他吐口水！”
　　越说章郁越来气，那恶狠狠的样子恨不得把秦恙大卸八块。
　　万斫放下莫名的担心，一颗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了地。
　　他又有些后悔，自己如此患得患失，又多疑敏感，难道真像章郁常挂在嘴边的一样，爱情使人面目全非？
　　万斫正想东想西，章郁悄悄地走到他的身后，凑近他的耳朵大喝一声。
　　突如其来的惊吓让他瞬间失声，三魂七魄都丢了个干净，良久才缓过神来。
　　看着面前的始作俑者还笑得没心没肺，饶是不爱生气的万斫都恨不得让她接受一顿社会的毒打。
　　章郁立觉不妙，火速转移起话题来。
　　“你在想什么啊，这么出神理都不理我！”
　　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淡淡的心虚，万斫自然不能吐露真相，只好搪塞几句，章郁将信将疑的倒也没多问。
　　一大包零食忽然出现在章郁眼前。
　　“我这赔罪可是很有诚意吧！”秦恙从台阶上跳下来，手一伸将东西递到章郁怀里。
　　章郁倒也不客气，一把抱住，打开看了看，都是她常吃的零食。
　　“算你还有几分良心！”
　　听她似乎松了口，秦恙夸张地长舒一口气。
　　“那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呗。”
　　章郁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见好就收这一说，又趁机狮子大开口又提了好几个条件，秦恙也没办法，捏着鼻子认了。
　　“你说说你这是图什么，老不长记性，又爱惹人生气，到头来还得割地赔款，次次如此。”
　　一旁的周粤瞧着这幅场景，忍不住出声打趣道。
　　他一开口万斫便转头看向他，少年懒洋洋地倚着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沾染上温暖放松的气息，脸上是明晃晃的挪揄。
　　奈何那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连半分眼色都未施舍过来。
　　他也不尴尬，好笑地摇摇头，头微微后仰阖上了眼，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模样。
　　万斫看看他，看看不远处已经开始打闹起来的章郁和秦恙，感受着暖洋洋的阳光，心就像跌落在软绵绵的棉花糖上一样，说不出的舒适与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