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落》郭以诺

2、第二颗星(1)

　　“快点快点，把球带上。下节课就咱们一个班上体育课，整个足球场都是咱们的，刚好可以踢全场。我先下去了啊，不等你了。怎么那么磨叽！”汤穆谦嘴里充满了对奕言的鄙夷。他怎么也想不通奕言堂堂一个男子汉，是妥妥的校草候选人，却养成了磨叽的性格。上节课刚讲完的化学卷子明明直接往抽屉里面随便一塞就行了，他非要标好日期，跟之前的卷子夹在一起。
　　奕言没有理会汤穆谦，依旧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手上的东西。

　　等奕言到操场的时候，还有两分钟上课，体育委员已经整好了队伍。奕言看到了老师，很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老师，我迟到了。”
　　“现在还没打铃，不算迟到。赶紧入列吧。”老师回复。
　　等奕言进入班级队伍之后，刚好打起了上课铃声。等铃声过后，老师又说：“同学们，这节体育课，咱们没什么任务，所以体育课还是自由活动。男同学想踢球的踢球，女同学想休息的休息，但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快下课的时候体委整队。就这样，解散。”
　　“哦~~~”一阵欢呼。
　　“走啦走啦，踢整场啦！” 汤穆谦欢呼道，一边说一边推搡着站在自己身边奕言，示意他别磨叽了，赶紧去球场。
　　这是武阳高中高二4班的体育课。秋季的阳光虽然不那么刺眼，但是扬撒在青春小伙子的身上，也有些许的热意。
　　在这个再平凡不过的午后，老天爷在安排着一场悲剧。
　　其实老天爷就是这样，它可以明目张胆的偏爱一个人，把所有的幸福都给他；也可以把所有的不幸都给一个人，因为老天爷不喜欢他。
　　奕言，可以说是一个被老天爷抛弃的人。
　　如何去评价奕言呢？奕言大概可以算是骄子。他长得很清秀，完美的190身高，平时他还喜欢做身材管理，瘦高的身材再加上他隐隐约约的腹肌轮廓，是绝大多数女生的梦中情人。之前学校还闹过选校草这种事呢，奕言已经被提名了。但是后来这个活动被老师发现，于是就被禁止了。汤穆谦时常在想，如果那个活动不被老师发现，继续进行下去，奕言绝对可以当选。不能当选，也是前三。
　　不过老天爷给他的东西比拿走的多。
　　奕言小时候，家庭还算和睦。但是随着奕言慢慢成长，家里的矛盾越来越多。他的父亲是名大学老师，母亲是名律师，两个人都以自己的事业为重。随着双方的事业越来越好，对于谁应该去照顾奕言，督促奕言学习，教导奕言成人这个问题上，双方各执己见。他的父亲保留着古时候的思想，觉得自己应该挣钱养家，女性应该相夫教子。在工作这个问题上，他能做的最大让步就是允许自己的妻子开一家小型的律师事务所，解答解答群众的小问题，挣不挣钱倒是无所谓，妻子不想在家呆着，想出去就出去，但也只能退步到此。
　　但是奕言的母亲思想却不是这样的，她认为现在的社会女性也可以顶半边天。社会运作模式，已经从以前的男耕女织的社会转变了，现在的独立女强人越来越多，她想成为这样的人。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靠事业去养这一家子人。说实话，她也确实乐意养着。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的家庭，关于男人是不是出去工作的这个问题上，她并不怕什么闲言碎语。她想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养自己的亲人。
　　于是两个人的想法越来越不合，家里氛围越来越微妙。奕言能感觉到在家里父母语言交流越来越少，有的时候吃完一顿饭，三个人一句话也没有。他慢慢感觉到自己的父母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他做好了准备，一直等着父母婚姻真正破裂那天的到来，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会怎么样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微风吹过，球场上的悲剧悄然而至。
　　“奕言，快接球。把球顶给孙昭。”汤穆谦指挥道。
　　“光赫，去跟奕言抢球，快！”对面的指挥者也指挥道。
　　两个人同时拼抢一个球，最后的结果：光赫踢到了奕言的后脑勺。奕言被顶到头后，直接摔在了地上，用双手捂着疼痛的地方，一动不动，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小声地呻吟。看到这个情况，大家都停了下来，跑过来查看奕言的情况。看到这一幕的女孩们也被吓得慌了神，小跑着跑向了奕言。
　　光赫更是呆住了，手足无措。他想问一下奕言的情况，想去道歉，但是嗓子眼里好像被什么堵住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失声了，他努力地在心里求救，但是没有人能听见他心里的呼喊。
　　这时光赫感觉背后有人在拍他，他机械式地转过头，眼前出现了孙昭的脸。他觉得自己得救了，终于有个人听见了他的心声，愿意救他。
　　“没事没事，就是碰到了，踢球哪有不磕碰的。你别在意。一会等奕言没事了，缓过来，你陪着奕言去医务室就好。不用特别在意。”
　　这句话拯救了光赫。他不再怀有愧疚，嗓子眼的重物也开始下沉。他眼带泪水地冲着孙昭点点头，然后蹲下去对着奕言说道：“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奕言起初没有回应，剧烈的疼痛让他想说话也说不出来。他趴在地上，只是双手捂着后脑勺。
　　“没事的，踢个球没磕着碰着才叫奇怪，没人怪你，”汤穆谦见奕言没有回话，便解围道，“奕言，感觉好受一点了没？能起来的话咱们去医务室。”他拍了拍奕言的后背，好像那样做可以减轻奕言的痛苦一般。
　　在周围嘈杂的声音中，奕言不知道自己躺了多长时间，也许五分钟，也许十分钟。不过他似乎慢慢恢复过来了，虽然依旧趴在地上没有动，但是他可以开口说话了：“没事，没事，就是有点疼，现在好多了。”
　　听到奕言这样说，同学们揪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奕言的痛疼应该过去了。他先试探性地把自己的身子撑起来，然后感觉没什么问题，就在同学们的注视下起身，起身的同时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汤穆谦和光赫见状，赶紧上前搀住了他，并且也帮着奕言拍了拍土。

　　“你两，带他去医务室。”闻讯而来的老师指挥道。老师刚才刚好去了个厕所，所以他只是看到这边有一大群人聚集，但是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他了解情况之后，正好看到奕言站起身来。
　　听到老师的话后，奕言再三推脱，他自己本身并不想去医务室，但是架不住老师的威严和光赫的恳求，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看着光赫恳求心切的眼睛，知道自己不去肯定是不会让他安心的，善良的他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在心底并没有意识到，去医务室是为了他好，而不是为了光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