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午夜供食】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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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声感觉自己在下坠。
不是身体的下坠，是意识。或者说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被强行拖拽着，沉向一片粘稠冰冷的黑暗。
那黑暗就像实质的淤泥，堵塞了她的感官，让她本能闭紧双眼。
再睁开时，眼前已是另一番景象。
························
天灰蒙蒙的，仿佛随时会下雨。
西郊这片地方树木不多，望眼看去光秃秃一片，只几棵低矮的灌树立在马路边。
黎声就站在马路中央，愕然的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尤其是那座就在前方不远，与她记忆里一般无二，此刻正不断有人进出的厂房——
【惠民生猪屠宰加工厂】
工厂很老旧，水泥砌的墙已经露出些许红砖。周围围着围墙，顶上的铁丝网锈蚀得不成样子。
前方不远的道路上，两个穿着黑胶雨靴，裤腿溅满泥点的工人，正吆喝着用棍子驱赶一群惊恐的生猪。
猪蹄踩在坑洼不平的水泥地上，凌乱的踩踏声和动物短促的哼叫不断传来，直至被赶进厂房。
黎声正愣神，视线一转，又来到厂房里。
厂房中央，几个赤裸着上身，膀大腰圆的工人把猪拖到空地。
壮实的生猪被粗粝的麻绳死死捆住四蹄，嘴巴被脏布条勒紧，只能从喉咙深处挤出濒死般的“呜呜”声。
某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一脚踩着猪，手中紧握尖刀，寒光一闪——
“噗嗤！”
刀尖精准而粗暴地捅进了猪的脖颈，直没至柄。
鲜红的血柱瞬间喷涌而出，溅了那工人满头满脸，同时也流进下方提前放置好的铁盆里。
中年男人死死摁着猪，那猪在他身下剧烈痉挛、弹动，被捆住的四肢疯狂地蹬踹。
这挣扎持续了十几秒，才渐渐变成无力的抽搐。直到喉咙里呜咽声越来越弱，最终停止不动。
脱毛区。
滚烫的开水从大铁壶里倾泻而下，浇在另一头已无生息的猪尸上。
白茫茫的蒸汽“嗤”地腾起，模糊了工人的身影。
他们拿着铁刮子，在烫得发红的猪皮上用力刮擦，“沙沙”的声响里，黑色的猪毛混着皮屑和血水簌簌落下。
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气味难闻的黏糊物。
偶尔会有生命力格外顽强的猪，在重击下并未完全昏厥，在最后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开束缚，嘶叫着冲向角落。
工人们便提着还在滴血的刀追上去，用刀背或刀柄狠狠砸向猪的头部、脊骨。
黑猪发出凄厉的尖啸，拼命逃跑。
但最终，它还是会被抓回死死按在地面，被锋利的刀尖割开喉咙。
这一幕太熟悉了，黎声甚至也跟着跑了几步，后又恍惚停下，呆呆看着那只猪被几个工人拖走。
她视线落到墙上。
那里挂着十几把屠刀。
有的刃口已经卷边，有的还挂着新鲜的血珠。
几个暂时歇手的工人坐在边上，就着满手血污点燃廉价的香烟，大声说笑，对周遭的惨嚎和血腥习以为常。
远处传来充满恐惧的猪叫。
又有一批生猪被赶了进来······
这声音与近处刀刃切割皮肉的闷响、工人粗野的吆喝、开水浇烫的嗤嗤声、铁刮刮擦的沙沙声······混杂在一起。
编织成了一段粗粝、残酷、令人熟悉的回忆。
黎声站在那，宛如身处梦境。
浓烈的血腥味和记忆深处的熟悉感交织，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变得模糊。
她分不清，这究竟是那把诡异刀具强塞给她的幻象。
还是自己又回到了童年。
为了养活自己，扎在屠宰场，杀猪挣钱养活自己的十年。
······
画面又一转。
黎声站在了屠宰台边，手里攥着把尖刀。
台面上，一头已经放血烫刮干净的猪，正静静躺在那里。
而她的身体，仿佛被植入另一套程序，完全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手臂肌肉自然绷紧，手腕调整到最省力也最致命的角度。然后，一刀狠狠砍下！
骨肉分离，筋膜断裂！
时间在这个血腥的幻境里彻底失去线性。
周围的画面、声音、气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变得模糊而遥远。
唯一清晰的，只有手中不断起落的刀，面前不断变换的猪尸，以及身体里那股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强悍的力量。
一年，两年，三年······
脑海中的混沌与迷雾，被这重复了千万次的机械动作一点点劈开。
起初的麻木和不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明。
黎声握刀的手越来越稳，眼神越来越锐利，像被这无尽的杀戮打磨出了锋刃。
终于，在某个挥刀的瞬间——
黎声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
那股拖拽着她意识下坠的冰冷洪流退去。
她仍旧站在猪场充满陈年血污的屠宰房里，右手握着那把插在木台上的诡异刀具。
刀身冰冷，暴戾气息依旧缠绕，但似乎······不再能轻易撼动黎声的心神。
从她被刀摄住，到挣脱，外界不过弹指一瞬。
但在黎声的感知里，却像是重新回到记忆里，又杀了十年的猪。
醒来后，人免不了有些恍惚。
【滴！】
【发现武器：被诅咒的杀猪刀。】
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让黎声猛然回神。
她立刻低头看去，那把诡异的刀依旧被自己紧紧握在手中。
此刻，刀身上方几寸的空气里，悬浮着几个颜色灰暗的小字：
【被诅咒的杀猪刀】
武器？！
黎声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将它收进物品栏。
但念头刚起，就被生生制住。
房间里可不止黎声一个人，如果刀莫名消失，搞不好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现在还不是研究这把刀的时候。
黎声抬头看向守卫。
而此时的守卫，眼里正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凝视中夹杂着忌惮，甚至不自觉绷紧了肩背的肌肉。
黎声动作顿了顿。
压下心头的波澜，脸上重新挂起略显拘谨的笑容。
“您方才说让我帮忙，我已经准备好了。”
“请问，具体该怎么帮您呢？”
说着，轻轻挥了挥手中的刀。
谁知，那守卫竟像是被烫到一样，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缩了一下。
“当心点！”
黎声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笑容加深：“抱歉！”
“何必这么小心？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刀而已，相信它根本对您造不成任何威胁。”
“它不一样。”守卫的目光死死黏在刀上，“这是厨师长的刀······”
黎声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哦？厨师长的刀为什么在这儿？”
她问得随意，像是不经意的闲聊。
“伟大的厨师长把刀留在这儿，是为了······嘿，新人，你问得太多了。”
“是我冒昧了，向您道歉。”
黎声从善如流，不再追问。
“那么，我该怎么帮您？我只有午休的时间，下午还得回食堂工作。”
或许是黎声成功拿起厨师长的刀让守卫忌惮，又或者她此刻握着刀却依旧“恭敬”的态度起到了作用。
守卫身上的恶意明显消散了许多。
那张圆脸上甚至重新堆起白天略显“憨厚”的表情。
“帮我杀一头猪。”他说，然后竟真的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猪圈方向。
趁着守卫离开的短暂间隙，黎声立刻尝试将刀收入物品栏。
但不管怎么尝试都纹丝不动。
她看着刀身上方那灰色的名字，若有所思。
无法收取？是要进行什么任务吗？还是得到某种认可？黎声不得而知，但不影响她对手里的刀爱不释手。
黎声没趁机离开。
杀只猪对她来说轻而易举，既然守卫希望她帮忙，她也想看看帮了这忙后，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线索。
同时也想验证，用这把刀完成“工作”后，是否能将它带走。
守卫很快拖来一头不断挣扎的猪。
无视那只猪诡异一般恳求的眼神，黎声没有丝毫停顿，干净利落的把刀捅进它的脖子。
刀刃切入皮肉，熟悉得仿佛刻在骨髓里。
暗红的血喷涌而出，守卫在一旁熟练地接上热水烫毛、刮洗、开膛。黎声则握着刀，分解胴体，剔骨割肉。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只有刀刃与骨肉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那头猪彻底咽气前无力的抽搐。
结束后，黎声再次尝试——
刀，依旧无法收入物品栏。
她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在守卫的注视下，老老实实地将手中的刀原路放回。
处理好的猪肉要及时存入冷库。
而这时，守卫对黎声的态度已经称得上和颜悦色，甚至主动为黎声领路。
黎声不紧不慢跟在后边，很快两人来到那扇怎么都推不开的大门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