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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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过开茶摊的老汉殷勤递过来的杯子。无情看看自己坐的普通之极的青布马车，再看看站在路边大口喝水面目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林严城，最后无言的瞄了眼好整以暇地坐在木凳子上乖巧的喝着茶的方应看。
离开汴梁不过半日距离，他方应看方小侯爷还真像是出门郊游。一身京城松金坊最出名的白缎沉纱，喝茶之前细细洗了手，把茶碗擦了三次。好歹算是没随身拿出一套茶杯茶叶来。
路人虽然有看了惊奇的，不过这路通往汴梁，看一身衣服也知道是不好惹的主。往来的人多见过市面，世道又不十分平静，见怪不怪，纷纷聚在一起喝茶。马车和方应看身边倒是平白无故空出两三个桌子来。
无情脚不方便，直接坐在车里托着茶碗。此类露天搭个棚子的茶摊能有什么好茶？不过是泡烂的茶叶梗子，含在舌下隐隐发苦。端坐在凳子上的方应看硬是喝出了十二万的风情，捧着杯茶，笑眯眯的十分饱足。
打扮成车夫的林道长随手在路边折了根树枝，走到离马车最近的木凳前坐下。咳了一声：“成大人，小侯爷……”
“林道长，既然现在大家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为方便起见，不用这样称呼。”方应看搁下茶碗笑道。
无情点点头。
一脸老实相的林道长立刻从善如流：“这样吧。贫道还是车夫，送两位公子去随州省亲。两位在人前叫一声车夫就好……不过，眼下林某想和两位分开走。”
听的两人都一愣神，对视一眼。
“想必两位都知道，墓是在深山之中。荆西两路都是山川聚集之地，地形变化多端，当初能找到墓穴实数侥幸。”林严城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一条曲折的线，指着上面的位置说，“东京在这里的话，随州就在这里。延着西南方向一直走，没办法走水陆。马车一般要十天左右，在随州补充好物资，进山至少要五天。”
“林道长。”无情忽然开口，“五天是一般人的速度吧？加上我的话……可是要费更多时间。”
林严城一愣，陪笑道，“这个问题在下之前就考虑过。为方便和掩人耳目起见，到时候雇人把我们抬进附近的村落，虽然慢一点，倒也不十分辛苦。”
方应看笑眯眯的把话题岔开：“林道长说分开走的意思是……”
林严城咳了一声，很含蓄的回答：“因为当初只考虑带一人进墓，所以一些东西也只准备了两份，现在加上侯爷，我得去找第三份。”
当下两人都明白他是指一些盗墓必备的东西。无情不太感兴趣，方应看虽然可以算一半江湖人一半官府中人，三教九流的东西也知道不少，但对此类过于冷僻的玄学方术平时根本无从了解起，不禁有些好奇，问：“都是些什么东西？”
“其实也就是一些器具，只是形制特殊，所以一般很少有人做，需要特别的门路。”林严城笑嘻嘻语焉不详的一句话带过去，“至于什么门路，我想两位大人也不会敢兴趣。”
这明显是不想说了。不过方应看也不是真的打算去专业挖坟，笑了笑也作罢。
无情不动声色，继续喝茶叶梗子。
林严城道：“这些工具需要费些时间，不如我们半月后在随州碰面。”
方应看眼神微微一闪。要说这神神叨叨的道士真的一心带他们去挖坟，他是怎么样也不信的；而那子虚乌有的天丹，除了他们那位教主道君皇帝之外，恐怕全天下都没几个人会去费这个心思；蔡京的心思是路人皆知，可他倒还真猜不透这道士到底想干什么。
按说，如果目标是无情，跟在身边才比较好下手，他却绕的比谁都快，才出了汴梁，就打算分道扬镳。
“成大捕头怎么说？”
无情把视线从手里的粗瓷杯子转到笑容无比恳切的方应看身上，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与侯爷一路。只是在下并未去过随州，如何再约？”
林严城道：“随州墨庄巷有一家叫松容斋的古玩店，两位可去那里找我。”说着压低帽檐，“两位大人，随州再见了。路上小心。”
方应看由自琢磨这“路上小心”四个字的意思，这边这位临时车夫忽然神色慌张的站起来，“是是是，小的立刻回京把公子的东西取来。”说着手脚笨拙的快步往汴梁的方向跑去。
从这里到汴梁，光凭脚走估计到的时候城门也关了。旁边一直在暗自打量他们这奇异组合的路人，纷纷把鄙视的眼刀刮向貌似纯良却欺压下人的方应看。
方应看方小侯爷，就算在心里把林严城来回砍了三四遍，面上依旧笑若春风，要多温情有多温情的注视着一直波澜不惊的无情大捕头：“成兄，接下来只有在下与你做伴了。”
无情嘴角隐隐一抽，面无表情：“有劳侯爷了。”
这话是怎么说来着的……凉风明月好做伴……啊不对，是酒香不怕巷子深，有钱的总要被抢劫。
“……我想我能理解为什么林道长跑这么快了……”无情淡淡道，声音很轻，不过恰巧坐在车辕上的方应看能听到而已。
方应看无辜的看着马车前拦路的一群匪徒，只当没听见，做痛心疾首状：“连官道也明目张胆的抢劫，这州是谁管的，还有没有天理？”
无情默，随手打出一把袖箭。对方正有人挥刀而上，见袖箭迎面而来，倒也并不慌张，手腕一转一搁，无情的明器击在他手腕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敲击声，竟刺不进分毫。
“腕上有铁护腕，估计其他地方也有，如此训练有素的‘匪徒’出现在离京都不远的官道？果然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无情道，敛了衣袖，竟不打算再出手。
方应看苦笑，坐在车辕边晃悠——竟也不打算出手。
最近一人本来十分精力有五分在注意无情放在膝上，苍白纤细仿若无害的一双手上，见他这么久没动，底气也足了，一刀挥向坐在靠外的方应看。
——所以说炮灰就是炮灰。方应看方小侯爷若是这么好杀，这文也不用写了。
刀锋还未触及到方应看的发丝，那人见他不躲，还来不及高兴，就觉得背上一凉一痛，一命呜呼去也。
“遁术。”无情忽然开口道，“侯爷座下不乏奇人啊。”
原来不知不觉里，场中闪出两个黄衣黄布包了头脸的持剑者，衣服的颜色与这秋日黄叶沙尘极近，剑路又极偏，招招都见血。说是武者，还不如说是杀手。
“所谓遁术，也不过是一些障眼法。成兄见笑了。”方应看微笑道，也不管马车前劫杀正酣，架了马车继续往前。
用膝盖想，也知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方应看方小侯爷不可能独自离京找死。无情心里清楚，方应看必另有所图。只是这一路两人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还能暂时相安无事。
方应看道：“这不过刚刚开始。”
无情看看手里捏着却没有发的飞蝗石，安然道：“蔡相恐怕不会让我平安回京。侯爷此行，代价甚大。”
“就我所知，成兄也不是愿意送死之人啊。”方应看笑道。
无情默然无语。方应看岔开话题：“我们两人目标太大，想个法子脱身才好。”
无情忽道：“快接近许镇了。看天色，恐怕快要下雨。反正时间足够，不如多呆两天。”
方应看一怔，笑着一扬鞭：“也是，这风雨声动，金蝉也该脱壳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