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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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情在朝堂上看见虽有官爵在身但是并不用参加朝议的方应看方小侯爷出现在皇帝身边，挑了挑眉，没有太大的惊讶。倒是方应看看见他在有些小吃惊。无情总捕身体不适，皇帝特许静养是经常的事。这次莫名其妙搅和进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当下眼睛转了转，笑得依旧无辜，仿佛脸上就写了和我没关系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朝上气氛依旧小心而压抑。能说话的并不说，不能说话的不敢说，除了一些这灾那荒被新上任的御史小心斟酌了词语听上去不痛不痒的报上来，倒显得安宁得很——路有冻死骨，只要别死在教主道君皇帝眼前打扰了他从道画画写字的心，就一切太平。
皇帝今天心情很好，蔡京看了眼司职的太监——能在这殿前司职的哪个不是七窍玲珑心思？那太监在皇帝耳边低语片刻，待他点了点头，拖了尖细的嗓音唱道：“宣林严城林道长上殿。”
方应看捏了腰间的羊脂白玉在手里把玩。这位林道长看上去刚过而立之年，相貌极其普通，看过几眼混在人群里估计就再也找不出来的那种，气度倒是很好，面相虽然平庸看上去倒也不是什么奸诈之人——他抬头看了眼立在人前风度偏偏一脸慈祥样的蔡京，暗暗一笑。
皇帝似乎对这位林道士的长相不太满意，问蔡相：“爱卿引荐此人，可是他有何长处？”
蔡京上前一步回：“圣上。这位林道长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皇帝总算来了精神，“送什么东西？”
“这个东西，还没有得到。”蔡京答。
众人一惊一奇。这东西既然还没有，要如何送？
“圣上。”那位林道长叩首，递上手中托着的木盘，“请看下这些东西。”
司职的太监接过，先打开检查了下，然后呈送上去。方应看在边上看得分明，盘子上只有三件东西：一幅画卷、一个铜制的印章型物体，一张摊开的旧地图。
皇帝最喜欢画，于是卷轴首先被小心翼翼的展开——这却不是工笔花鸟，也不是谁的墨宝，而是一副拓文。
想来原物应该是块巨大的石碑，被岁月侵蚀不知多久，即使是拓印也显得字迹模糊不清。五个变体的篆字，仔细看的话，应该是：碧野春桥墓。
“碧野春桥墓？”皇帝大奇，“这是……”
“不瞒陛下。贫道所精的是堪舆之术。”林严城答，“这张拓文，是贫道在碧野墓碑前粗糙拓下。贫道所献之物，就在那碧野墓之内。”
皇帝好奇心起，捏着画轴坐直了身体：“哦？详细说说。”
“贫道自幼随仙师从道，只是资质平庸，仙师所授除堪舆术还略通一二，其余学而不精。仙师曾学金篆玉函中山术，一生都在寻找传说中的天丹。
碧野春桥墓，其实说的是两个人。根据贫道考据，这应该是战国时楚国六姓中景碧野与怀春桥之墓。两人都是皇族分支，生卒年没有野史记载。只在大洪山附近有个传说。楚国的一位公主产子时彩云环绕，天将瑞兆。楚王奇，赐名碧野，宠若掌珠。有奇人向太子进言，说这碧野是皇帝之命，有他在太子一定会被废。太子于是向楚王进言，说碧野命数太重，留在皇帝身边会克损寿数，楚王就把他送去云梦洪山处。
怀春桥是楚怀王的后人，此人惊才绝艳，却喜欢说一些对宗室不满的话，游走各国作狂生状。与景碧野相识之后互称知己，在他封邑处长居。然后有一日，景碧野夜里梦见一位仙女送给他一支莲花，说他命中应最尊贵却会不日夭折，上天怜见，故送他一颗仙丹助他解脱。仙女走后他惊醒，怀里果然有一株莲花，花蕊里有一颗丹药。
他把此梦告诉怀春桥，怀春桥大惊，好言劝之，假言说家中有事要碧野帮忙，悄悄把他送走。没几日，楚王病死，太子心胸狭小，嫉恨景碧野，派人前来刺杀。怀春桥便代替景碧野被杀。碧野知晓事情经过之后悲痛，在怀春桥墓前自刎。”
多情的皇帝抚叹：“这两人倒是有情有义。”
“是。当地有景怀祀，据说保佑考生和过往商旅，求财也很灵验。两人死后，后人将他们葬在一起，可景碧野所得天丹却不知下落何处。家师认为很有可能也在墓中，而景怀墓也一定在大洪山中。可奇怪的是，穷其一生精力也没有找出景怀墓的确切地址。”林严城再次叩首，“受仙师福蔽，机缘凑巧之下被贫道所得，一路堪破多处机关终于找到传说中的天丹，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最后一道机关，已经非方术能破。那是一道石锁。”林道长回答，“此锁做工不算精致，然我不敢轻动。只因此锁一但开错，必然里面尸骨与仙丹一起被毁。”
“那可怎么办才好？”皇帝不高兴起来，“你说送，东西却又拿不到，是耍着朕玩儿吗？”
“圣上息怒。”蔡京连忙赔笑，“林道长自然是有十成十的把握才敢惊动圣驾……林道长，你说是不是？”
“要取此物，说简单不简单，说难也绝对不难。”林严城朗声道，“只需找一位精通机关术的人和我一同去一趟，不出一月便可安然回转。只是，此物干系太大，贫道思前想后，如若是凡夫俗子，即使得了这丹，必然也万万消受不起。皇上是真龙天子，又一心向道，此等仙物一定只有陛下可以用。因此，特地来京觐见，幸好有相爷相助，向陛下进言求得一见天颜。”
任是当皇帝的听多了献媚之词，这一席听下来也觉得浑身舒畅，何况又涉及到传说中可遇不可求的天丹，当下问：“按卿家所言，如何是好？”
“圣上。”林道长第三次叩首，“贫道在偏远之地苦修，多次听说京师重地，有四大名捕保其不坠不乱不惊之势，无情总捕精通机关之学，虽不良于行却能当得四大名捕之首，机智武学精造一时无二，又对陛下忠心耿耿。贫道想请成大人随我一行，把仙丹带回汴京上呈给圣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一愣。
无情端坐在轮椅上依旧面无表情，蔡京是早已知晓的，眯着眼睛笑得很和蔼可亲，方应看终于收起笑，目光在蔡京和无情之间转个不停；唯一惊喜的，大概只有皇上。
按说起来，这位皇帝虽然糊涂了点，但书画造诣之高也不完全是权臣们假造出来。他看得出蔡京与诸葛不对盘，也纳闷这事儿为什么要扯到无情。不过，总体来说，由无情去一趟比蔡京安排人把东西送回来，更合他心意的多。
于是这位皇帝也不去考虑那些因因果果，还有殿前司副指挥使成崖余似乎前几天刚刚上过折子请过假正抱恙在身，直接转头在旁边方小侯爷错愕到几乎想杀人的目光下笑着对轮椅上一身深绯色官袍的无情道：“成爱卿，你就跟林道长去一趟吧。”
无情闭了闭眼，没有抬头去看皇帝，依旧不动声色的一点头答：“成崖余遵旨。”
方应看看着他眼角印着身上官袍的那一抹冰冷红色，松开玉佩，继续优优雅雅的笑起来。
这一年秋天，西风肃杀，满城金黄。从大殿之上可以遥遥看见新开的菊花正妖冶典丽。极盛而艳。
注定多事之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