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rsing Me丨星露谷物语同人丨哈维×玩家》一只神奇的柠檬子

6、第 6 章 于是，他仿

　　受限于知识储备，我和Joey关于“欲望”和“希望”的哲学讨论显然无法再进行下去了。不过，我俩在另一件事情上达成了一致：我该为自己玩文字游戏的小聪明去道个歉。
　　“你不能这么欺负老实人！”Joey是这么说的。
　　于是，我揣上了新摘的苹果，骑马跑向诊所——拜祝尼魔所赐，我头一年就掏空家底买了苹果树苗，现在能摘的苹果已经是金星品质了，这多少让我觉得这份礼物不那么单薄，也更有底气拿它作为小小的赔礼。
　　从农场到诊所，我走得轻车熟路，虽然我上一次有意识地走进诊所大门已经是蛮久之前的事了：在去年哈维生日之后，到我被送上手术台前，我们所有的交流，除了花舞节，其实也就是偶然遇到后的两句闲聊。
　　诊所一层没有人，我走上台阶，正要抬手推开二层的门，却听到哈维在说着什么，声音貌似镇定，其中隐隐的颤抖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地面情报汇报：风速3KPH，风向西偏北36度，地面温度42度，湿度53%，H医生通话结束！”
　　我小心地推开门，看到哈维坐在无线电前，神色依然没有从震惊中缓过来。
　　“哈维医生？什么事这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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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那时她的出现，他是很开心的：头一次得到飞行员的回应的喜悦，他很想和人分享，如果是她，那更好不过。
　　他和她站在窗边，仰望着那架“黑鸟”。他几乎自然而然地开始了回忆：
　　“我曾经很想成为一名飞行员，开着一架飞机在空中翱翔，是我很长一段时间内的梦想。”
　　她的目光从空中转向他的眼睛，他也扭头看了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把目光投向空中的航迹云：
　　“后来因为近视和恐高，这个梦想就夭折了。”
　　“啊……”
　　她发出一声小小的、惋惜的感叹，他才意识到话题逐渐转向严肃，连忙说：
　　“没什么的，不是每个人的梦想都能实现的，我早就明白这一点。而且，我现在的工作也非常有意义呀。”
　　“嗯，是的！”她用力点了点头，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赶紧补充道，“我是说，哈维医生的工作非常有意义！”
　　她有意绕开了他那有些伤感的前半句话，这让他又一次感慨于她的细心。
　　“对了，你之前知道我喜欢航模一类的吧？”他为了缓解气氛，也顺着岔开了话题，“要不要看看我的新模型？这架是‘TR-星鸟’……”
　　她对他的收藏确实很有兴趣，这是他没有料到的。
　　“我常常靠漫画和电子游戏来娱乐，跟镇子上的年轻人一样，机械元素什么的，我的机甲漫画和游戏都会让我接触到一些。”她这么解释着。
　　他为这份共通的爱好感到由衷的欣喜，甚至隐隐感到，自己似乎变得更加年轻了一些。

　　从航模到书籍，从酒馆和杂货店到她的农场，他记不得自己是如何和她聊了那么多东西了，明明此前在酒馆之类的地方偶遇时，他还会感到有些词穷，大概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这间他无比熟悉的公寓吧？
　　秋初的白天已经不像夏天一般漫长，当公寓里的光线逐渐转为夕阳的暖色调，他知道他们已经聊了很久。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一个新鲜的红色苹果，双手递了过来：
　　“对了！我都忘了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很抱歉之前玩了文字游戏！”
　　他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他本以为，以她的勇敢和坚强，在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就不会再把那次意外放在心上，所以他自然地觉得，由之产生的烦恼终究还是会向以前一样，由他一个人消化。
　　“我之前说我不会再去矿井，是指山里的矿井，实际上，我还是需要去另一个矿洞探索……”
　　“嗯……那你也并不算和我撒了谎。”
　　“但这确实是和医生玩了文字游戏，我该对医生坦诚的！对不起！”
　　他笑了。
　　“好的，我接受道歉……和苹果。我不会再劝阻你去那些地方了，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但下次小心点，好吗？收你诊费可没有那么让我开心。”
　　他当然遇到过不诚实的病人——这个镇子上就有不少，但会为了不诚实而诚实地道歉的，会让他跳出医生的身份、发自内心地感到可爱的，她真的是头一个。
　　她有些尴尬地笑着，为了让她放松下来，他转身走向厨房，从橱柜里翻出一个小案板和一把水果刀，放在书桌上，打算和她分享这个秋天的果实。
　　因为提到了漫画和游戏，他便想着按照日本的习惯，切出一盘苹果兔；然而他实在太久不做饭，即便不久前才握过手术刀，这双握着水果刀的手，也显得十分笨拙。
　　她靠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手上的动作。此刻，尴尬从她身上传染到了他身上。
　　尴尬的是我，总比尴尬的是她要好，他暗想，反正这不是我第一次在她面前显得笨手笨脚了，健美操都给她看了，还在乎多看一个切苹果吗。
　　“哈维医生平时一定不怎么做饭。”
　　“嗯，我独自打理诊所，时间很紧张，所以不能总是吃得那么好。”
　　他自然而然地说出了“独自”两个字，甚至没有意识到玛鲁一直以来的帮助。之后回想起来，他心里颇感抱歉，但在那个场景下，他真的完全意识不到世界上其他人的存在。
　　“我猜也是，不然你的微波炉不会被用得那么勤。”她捂着嘴笑了，“农场产的有些手工制品，腌菜、果酱、果酒什么的，用什么品质的原料做都是一样的，一般只有新鲜食材才有品质一说……所以，你肯定很久没感受过高品质的新鲜蔬果了？”
　　“是的，”他的大半注意力被小兔子的造型分散，嘴上也有些把不住门，“如果我能组建一个家庭，就能吃上一顿自家做的好饭了。”
　　话出了口，他才意识到自己竟打出了一个直球。手下一滑，小兔子的耳朵尖“啪嗒”掉在了案板上。
　　“既……既然如此，这个苹果你可得多吃一点！这可是金星品质的呢！……我不吃那么多，不用急着雕花啦！”她放大了说话的声音，好像是要努力转移话题，也好像是要缓解她自己的紧张。
　　他一边应着，一边放弃了手头的雕刻作业——他觉得自己的手更抖了，只能慢吞吞地把苹果切块。
　　细脆的果肉被水果刀分开来，伴着“嚓嚓”声和逐渐下落的夕阳，久违的醇类和酯类的香气渐渐弥漫在窗边。
　　她接过他递过去的那只缺了耳朵的苹果兔，并不看他的眼睛，而是把头转向窗外，站直了身子。
　　“星星出来了。”
　　于是，他也从桌前起身，走到她身边，细细嚼着不那么好看的苹果块，摘下眼镜，让自己的视线毫无阻拦地投向星辰与夜空。

　　星露谷晴朗的夜空总是有星星的，因而他已记不得，自从在鹈鹕镇落脚，自己已经看了多少次星空，
　　并不是所有的星星都能让自己的光芒穿过大气层，照进人的眼睛；在到达这颗蓝色星球之前，更多的星光会安静地消失在途中。所以，相对于星星们在太空中实际的存在情况，人类所见的星空，总是舒朗的。
　　每念及此，他总会一边感慨于宇宙的无垠、人类的渺小，一边感到自己的身与心都被放空，仿佛自己也和星空一般舒朗。
　　但在此刻，她站在他身侧，站在他不知仰望过多少次星空的窗前，目光与他投向同一片星空，同一片星空也将同样的夜光洒在她颊上。
　　于是，他仿佛透过厚重的夜幕，透过深远的宇宙，看到了满是星星的夜空，那么陌生，那么浪漫，将他舒朗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哈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尽管他早就和她说过，不必叫他医生，但在那之后，她还是习惯性地叫他“哈维医生”，像镇子上的其他人一样，
　　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嗯，你说。”
　　“你觉得，欲望和希望的区别是什么？”
　　她抛出两个颇有些抽象和宏大的概念。
　　欲望？希望？
　　他下意识地从他医生的知识中寻找回答。欲望与荷尔蒙有关，与神经元有关，与大脑不同的脑区有关，与人的身体机能有关……可是，希望？
　　他一时没了头绪，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何用意，下意识地望向她。
　　而她依然望着星空。
　　猛然察觉到了口腔和鼻腔内的香甜气息，他才意识到，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不需要搜刮大脑里的知识：今天下午随心所欲聊到的事情，已经足以作为答案。
　　于他，“欲望”应当是年轻时的话题了：冒险与财富，鲜花与掌声，似乎每个年轻人都曾经为之心驰神往，那个想成为飞行员的年轻人也不例外。
　　时间是多么神奇。时至今日，他心中那些光鲜亮丽的向往早已被打磨殆尽，而保留下来的内核是那么简单而纯粹，一系列航模收藏，一台无线电，一次偶然的、和真正的飞行员的通话，已经足以让他在琐碎的生活之余感到满足。
　　这就是他的希望吧？
　　——是的，但不止这些。
　　他希望凡吉尔和戈特洛的战争能够尽快结束，希望他的每个病人都能健康平安，希望那张手术床上再也不要出现她的身影，希望——希望他总能吃到用新鲜食材做的饭，希望能够牵起另一个人的手，让自己的人生和那人的人生紧密交错……
　　他希望那人的出现，能让他琐碎的人生获得新的希望。
　　“啊，突然问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突兀？”
　　见他不做声，她扭过头，抱歉地笑了笑。
　　他望着她的眼睛。没有了眼镜，他有些看不真切，她眼里闪动着的朦胧光点，是不是星空的倒影。
　　“不，不突兀。我只是在组织语言。”
　　“啊，真好。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想……当欲望实现后，欲望本身会死去；而当希望实现后，希望本身，和怀揣希望的人，都会获得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