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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番外:平行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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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付稠照常放学。
明明才15岁,初三的年级,就已经要披着霞光回家了。
真tm卷。
临近丁字路口,付稠刹住他的死飞,改骑为推。
他从“丁”字的右端骑来,如果在中间的路口拐进去,穿过小巷,里边就是他所居住的小区的后门。
巷口比他两辆死飞还长,于是便在中间设了两个石墩子,禁止轿车通行。
拐角处有一个小吃摊。
老板是香港人,主要卖车仔面、咖喱鱼丸和钵仔糕。
他经常在这儿买早餐和小点心吃,和老板也算是混得相熟了。
他一如往常的行动,推着自行车朝小吃摊走去。
却在经过巷口时,视线忍不住偏移——
巷口的石墩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
女孩穿着烟粉色的西装外套和百褶裙,虽然不太符合常识,但付稠总觉得那像校服。
可咱们国家哪里会有这样子的校服?
他笑着摇了摇头。
目光仅在小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就迅速收回了视线,似有一种非礼勿视的约束力。
他感觉,要是晚一刻,那两人的目光就会对上。
女孩的打扮让她看起来像是预初初一的学生,但感觉她的实际年龄应该会比看上去的更小一点。
这么小的孩子,大人没在身边,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唷,付小仔放学啦,今天还吃车仔面么?”
“不,今天吃咖喱鱼丸吧。”
“好嘞,稍等!”
付稠早上吃这里的早饭,下午放学来吃顿点心,通常他爸妈下班回到家,再烧好晚饭,都要七点半左右了。
少年正在长身体,真的不经饿。
虽然公交车不从这里过,这里通常人迹稀少,但早晨买菜的大爷大妈,傍晚放学的学生们,还是可以为小吃摊老板带来两波收益高峰。
“那个小妹妹从早上九点开始就坐在那里了。”
老板边盛鱼丸,边跟付稠闲聊。
这下正好给了付稠一个看过去的借口。
他看过去,两人的视线正好相对。
付稠心头一跳,有种难以掩抑的尴尬。
像是偷窥被人发现了似的。
可他是正大光明看的啊!
他复挪回视线,只见那女孩的目光不曾变换过,直直望着他这边的方向,或者说……
是望着他?
付稠抬手摸了摸鼻头,想要缓解自己的窘迫,却没什么成效。
居然被一个比他年幼的女孩子给看得心虚了。
果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见到。
然后,他又听见摊主老哥讲:
“我早上收摊前她就坐在那里了,刚刚摆摊出来她还坐着,一模一样的位置,动都没动过,可别是坐了一天了吧。这妹妹想干啥呢,也没有大人来找她。”
没来由的,付稠的心神就是在“坐了一天了”这几个字上停留了好久好久。
然后,他回神。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到那女孩的面前了。
覆水难收。
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她看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任何偏移。
——奇怪的丫头。
“小妹妹,你一个人吗,你家大人呢?”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几次眨眼后只是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家大人怎么不在你身边呢,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坐在这里?”
小姑娘的对应依旧很慢,以至于让付稠误以为是不是他一下子问了太多的问题。
“唐伊…”
沙哑的嗓音一出,女孩立刻住了嘴。
舌尖舔过干燥到起皮嘴唇,她努力清了清嗓子,再道:
“我叫唐伊。”
“我迷路了。”
这当然是撒谎,唐伊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居然不吃不喝在一个并不舒适的滑石墩子上坐了七个小时,就只是为了见他一面。
而此时的付稠,却压根连她是谁都不晓得。
咕噜噜——
来不及感伤,唐伊率先被自己空荡荡的胃所出卖。
她立马压住肚子。
呵,付稠才笑了一声就及时止住,尽管他心里面已经笑翻了,面上却维持着“年长者”应该稳重的人设。
“你是不是饿了?”
女孩的语调和眼神都未曾有过巨大的波澜,完全看不出一个小孩子走丢时的害怕,或是肚子叫出声来让人听见了的窘迫,让他隐隐感叹这孩子也太早熟了吧。
结果看看啊,这捂肚子的小手,不是挺可爱的么?
“哥哥请你吃鱼丸好不好呀?”
他语气放软。
大概是错觉,他竟觉得女孩朝他白了一眼。但随之绽放的灿烂笑容迷晃了他的眼。
“好呀,谢谢哥哥,哥哥你真好!”
明明他才是在哄人的那一个,却怎么觉得是自己被哄了呢?
于是被哄得七荤八素的付稠不仅让出了自己的咖喱鱼丸,还帮小姑娘到50米外的便利店买了盒桃子果汁。
一天规定好的花销算是交代了个干净。
以至于摊主老哥问他他还要来点什么的时候,他只好摆摆手说不用了。
其实他早已有了饿感,却在见到小姑娘双手捧着盒装果汁吸吮时觉得这也并不难捱。
但付稠终没能逃过被自己肚子出卖的命运。
咕——
白日室外分贝是有些高的,可抵不过他们离得近呀。
这时候就格外让人想念夏日嘈杂的蝉鸣,付稠甚至抱怨,它们怎么就不能早几个月开始活动呢。
“哥哥,你是不是饿了呀?”
唐伊依旧看着他眉眼弯弯。
付稠不打算作答,唐伊也没打算等他回答。
她打开自己的小书包,掏出一小包手工饼干。
是她拿手的橘子糖浆夹心曲琦。
先头她跟玉疏雪打赌打输了,玉疏雪讨的赌注便是这个,她一拖再拖,好不容易做好了带上,却没想到今天居然心血来潮来看付稠。
只能说玉疏雪运道真不好。
是的。
她跟玉疏雪关系变好了。
在这一世。
若从头说起,这话可能会比较长。
上一世遭遇车祸的唐伊,在这一世自己4岁的身体里醒来。
通俗的讲,她貌似重生了,重生到了自己四岁的时候。
唐伊觉得不可思议,上一世自己明明就是从5、6岁才开始记事,这辈子居然区区4岁的小小身躯里就已然装着一副25岁的灵魂了。
4岁,这个年纪让她很上心。
因为她4岁这一年,元谨则6岁,付稠7岁,这一年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而现在,元茵还没有丢孩子,付稠的父母也还未意外身亡。
还来得及改变,她想。
但她只恨自己四岁的身体连话都说得含混不清,却还要忙活几条人命关天的大事。
为了扭转结局,她颇废了一番功夫。
首先是让元茵看清她丈夫的真面目,然后是阻止她丢孩子。
只要元茵不疯,自然就不会有付稠父母的挺身而出。
可要怎么解释4岁的孩子知道出轨的事呢?
又怎么让大人们相信这不是一个孩子的童言无忌,而是确有其事呢?
都快将脑袋想秃了的唐伊,最终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清白”。
某次与元谨则相见,她往小男主的嘴唇上吧唧了一下,把还是个孩子的元谨则吓得一退三米远。
——“你你你,你干什么?!”他质问。
——“我们是小伙伴,我们很要好的,妈妈说感情好就可以亲亲。”她稍稍篡改了一下原话。
——“以前哥哥不是也亲过我的吗?”有吗,她其实没有这样的记忆,只是觉得以元茵和宋清晨的性子,绝对干得出让侄子香香小姑娘的事情。
——“那也只能亲脸颊啊,怎么能亲嘴呢?亲嘴那是,那是…只有爸爸妈妈才可以做的事情…”
——“小伙伴不可以嘛?”
——“当然不行啦!”
唐伊亲测,她早熟是因为前世而来的灵魂,元谨则早熟则完全是因为男主光环。
跟6岁还在玩过家家的唐伊不同,元谨则6岁已经能看一些简单的英文原文书了。
就……人跟人真的不能比吧。
不过得益于元谨则早慧,省了她不少麻烦。
至少在她说她上次看见赵姑父这样亲不是茵姑姑的女人时,借元谨则的口,她十分顺利的拉了那凤凰男下马。
至于她曾经是否真的亲眼所见,那当然是没见过的。
呵呵。
然后就是小桃子了。
这孩子是四月底被拐走的,解决完凤凰男的事情,唐伊日日都去元媛的摇篮前报到。
从早到晚,甚至还在元家住下了。
她这一看就看到六月中,彼时元茵已从被背叛的痛苦中缓了过来,为母则刚,唐伊猜想的不错,只要有小桃子在,元茵就能撑住自己不垮掉。
一切都很顺利。
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面发展。
6月23日晚,她央着张伯在南北桥上守了一夜。
真真正正的一夜未眠。
小孩子至少需要十小时的睡眠,她愣是撑了一宿。
第二天意识都迷糊了。
那天夜里统共有四五辆车驶过,而这其中有一辆里面,坐着付稠的父母。
终于,这辈子的这一夜,南北桥上没有意外发生。
而后唐伊也借着记忆的便利试图扭转一些“不幸”。
她告诉元氏夫妇八月别上那艘会遭遇海难的船,可小孩子的话到底没被放在心上,他们一如前世的计划出行,只不过这一世,没有灾难发生。
这让唐伊隐隐觉得,世间可能真有因果报应。
子孙都健在,元奶奶便也没有积郁成疾、撒手人寰。
元家一家,阖家美满。
之后她按照常规长大,入学,遇见玉疏雪,妈妈赴法……
这辈子她没跟妈妈吵架,也没跟玉疏雪结怨。
虽然对玉家的状况无能为力,但她将她引荐给了元茵,玉疏雪成了元茵的弟子,受元茵引导心无旁骛地钻研小提琴一途。
她现在跟玉疏雪与何昙关系都不错。
也不晓得是漫长还是短暂,一眨眼,她都12了,居然已在此世度过了8年。
有一年元家晚宴,她看着元宅厅里挂着的那副巨大的全家福油画,忽然就心生感慨——
感叹这一世的轨迹已然与上辈子不同了。
可她又猝然发觉,她改变的,是元、付两家变得不幸的可能性,亦是她与付稠相遇的可能性。
这辈子,他们没道理相爱了。
那个瞬间,她看着画上幸福笑着的一家人,忽有泪意涌上心头。
不过不要紧,没有机会还可以创造机会的嘛,她这样安慰自己。
可是健康成长的付稠会不会在她长大成人的期间里喜欢上别人呢,她又这样担忧。
就在周围人以为唐伊还是个爱给洋娃娃换装的孩子的时候,没人知道,她的内心正在撕扯。
今天,是实在想见付稠了,才来的。
坐在巷口,她目光放空,她其实不知道付稠家具体在哪个地方。
这里,是她凭记忆唯一可以找出的与他家有些联系的地方了。
她不能确定,自己坐在这里究竟能不能与付稠相遇。
或许他根本就不会经过这里,又或许即使两人有瞬息的碰面,她也认不出还是少年模样的付稠。
但是,真当两人见到的瞬间——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
“谢…谢。”
付稠从唐伊手里接过那袋小饼干。
量不多,胜在精致。
他往嘴里塞了一块,夹心糖浆的甜腻瞬间溢满口腔。
夕阳的橙光下,两个人小鬼大的小鬼头坐在路边摊,各自吃着面前的食物。
他们的脚下,是被夕晖拉长的阴影。
这一幕,和谐如画。
小吃摊老板默默地想,自己若是一位摄影师,那大概会很想把这一幕拍摄保存吧。
等到该吃的都吃完,付稠这才又考虑起唐伊的去向问题。
“不如给妹妹的家长打个电话?”老哥建议道。
“哦对对对对。”
付稠浑身上下到处摸手机,表现出一种毛头小子的青涩。
这是不曾存在于唐伊记忆里的付稠。
多新鲜呐。
“emmm,我手机锁家里呢,我跟我爸妈说好了只有周末和假期才能碰手机。”
于是他只好转头问唐伊:
“你有手机吗?”
他看清楚了小姑娘这身制服的左胸前有一个徽记,正中央是个非常明显的银杏图形——如果他猜得没错,这是海城有名的贵族学校,海杏私立学院的校服。
既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就算年纪还小也是会有手机的吧?
“没有哦。”
唐伊两手一摊。
本来是有的,在看见付稠前。
毕竟她今天没登校,还是跟班主任请了假的。不然她要是不见了,唐家的人不可能花这么久还找不到她。
但在见到付稠的时候,她就眼疾手快的将手机丢进了花坛喂草。
因为她不想那么快被找到,也不想那么快被送走。
早上张伯将她在学校门口放下,她借口自己要买校门口对面的现磨豆浆为由,没让张伯看着她进校门。
然后她一路公交摸到了这里,路上给班主任去了一个装病的短信。
手底下都是有钱的富二代富几代,只要别太过火,班导也不怎么爱管。
于是她顺利的“行踪不明”了七个多小时。
加上今天周五,海杏每逢周五有例行的模拟舞会,八点结束,旨在培养同学们的交际能力。
也就是说到晚上八点前,她还可以“行踪不明”一段时间。
“那咋办呀?”付稠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我手机借你们用哇。”老板从衬衣胸前的口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机。
“谢谢哥!”
“呵,用不着我的时候喊叔,用得着的时候喊哥,德性!”
“你妈妈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妈妈在国外,联系上了也不能来接我。”
“那你爸爸的呢?”
唐伊摇摇头,“背不出。”
虽然是假话,但只要付稠不知道也反驳不了她。
“那咋办?哥,你说我应该报警吗?”
“你报一个试试?”
“哦哦好。”
付稠正打开手机拨号,却被唐伊轻轻扯住了袖子。
“不用啦,反正过会儿放学了他们接不到我人,就会来找我的。我爸爸有一个秘书超厉害的,上次将她朋友老公出轨的细节调查得清清楚楚,比侦探还侦探,肯定很快就能找到我的。”
“就不要因为我占用公共资源了吧,警察叔叔阿姨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出轨,公共资源,更重要……
听听这是一个12岁的小孩子说得出来的话吗?
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吗?
怕了,怕了。
最终拗不过,付稠把唐伊带回了自己家,等他爸妈回来了有个大人好商量,还能管她一顿晚饭呢。
唐伊坐在付稠的床上欣赏他的卧室。
她怀里抱着一个火箭模样的抱枕,应该是传闻中的那件奖品,这大概是他房里唯一一样跟可爱沾边的物件了。
其余的么……
唐伊看着挂了一面墙的昆虫标本,有个架子上还养着活的,瞬间就不敢多动了。
好吧,她不是怕。
只是头一回与这么多虫子共处一室,不禁有些恶寒…罢了。
原来在正常环境下长大的付稠是这样子的,乐于助人,也有自己的爱好。
这辈子他可能不会再涉足商圈了。
听着付稠如数家珍地给她介绍他满屋子的宝贝,唐伊只好尽量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看来光学好英语是没法跟他要好起来的,还得深入研读一下昆虫学。
“你以后想当昆虫学家吗?”
跟你舅舅一样?
“啊不,我是因为舅舅才喜欢上这些的。”
“可以的话其实我想当海洋学家。”
“为什么是海洋?”
“海城大学的海洋专业国际一流,还有很多博士的研究室和国际性的研究项目……”
在唐伊目不转睛地注视下,付稠再也说不出漂亮话,“好吧,我想去南极看企鹅。”
噗呲。
南极,这确实不是一张机票能去的地方。
海洋学家付稠啊,她有点期待了。
闲聊中,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她已在付家搓完了一顿晚饭,也该到了文澜找过来的时机了。
哆哆——
听见清脆的敲门声,唐伊心想,果然。
她安静地立在一旁,听文澜跟付氏夫妇道谢致歉,甚至直接写了一张50万的支票充当谢礼。
付氏夫妇本就只是代为照看了唐伊几个小时而已,他们根本不敢要这钱,也不愿意要。
结果三个人就开始搞起了推拿,动作跟公园早晨练太极的老爷爷们一样标准。
唐伊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棕色圆头皮鞋。
嗯,正如其名,鞋头果然很圆。
忽地,一块蝴蝶标本挤进她的视线,叠加在她脚背的上方。
“这个送给你。”
“给我?”
唐伊接过,透明的滴胶凝固住一只残翼的白蝴蝶。
“送给你。之前有一天,这只蝴蝶撞上我的窗框,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伤到的翅膀,很快就死了…”
撞上他的小迷糊,×1,×2。
像极了不是么?
离别前付稠摸了摸唐伊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以后可不能再乱跑了,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跟陌生人跑。一旦遇到什么事情,赶紧找警察叔叔!”
唐伊敷衍的点着头。
***
“小唐!你知道我们……”
“说教的话就不用说了。”
唐伊止住文澜的抱怨,“文姨,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好吧,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孩子。”
是啊,她4岁的时候,心理年龄就25岁了呢。
“不过……”
“啪——!!”
文澜的话被一声巨响拦截在喉头。
这有些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唐伊条件反射去看发声处。
是付稠家的对门。
下一秒,门被拉开。
一个与付稠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夺门而出。
擦身而过的刹那,唐伊清楚地看见他的嘴角和眼角都有淤青,脸颊上还有一道流血的伤口。
一个浑身醉相的男人倚靠在门口,指着那少年的背影大骂“小兔崽子”。
她好像知道这个人……
唐伊握拳抵住微有异样感的心脏。
保镖护住她的动作太快,以至于她没能追上去。
没能追上去确认。
但她想,她可能用不着确认。
他是——
余思学。
“文姨,你看到了吗?”
她有些艰难地开口。
——“是。”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的巨大失误。
如果这辈子付稠没有按照原本的轨迹去走,那还有没有人可以帮余思学一把?
太愚蠢了。
她以为这辈子带着前世记忆的自己才是主宰者,她可以高高在上的引导一些人“幸运”,却不曾考虑到在改变了的故事里,有另一些人可能会就此失去“幸运”。
她望着那透明滴胶里残翼的蝴蝶。
科学家们早就提出了相应的理论——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米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就是,蝴蝶效应。
如果今天没有碰上,她是不是就剥夺了余思学这辈子能够获得救赎的可能性?
一想到这儿,唐伊就不知所措。
自见到付稠来就持续的愉悦心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舌根的苦涩。
“文姨,我记得谨则哥哥十岁生日的时候,元爷爷以他的名义成立了一个老弱妇幼保护基金协会。”
“是有。”
“联系一下,帮这户人家申报吧。”
是不是她自作主张更改了太多既定的命运,所以才老天要这样惩罚她?
才要让她独自背负上一世所有人不幸的记忆与不幸的可能性,孤身一人在此世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