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19章 ...

  •   “过来。”

      一米八几挺拔的男人如今坐在床沿,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招她过去,竟是一幅要帮她吹头发的样子。
      唐伊狠狠地心动了。
      于是乖乖过去,扭捏地坐到他身前,近到两人的前胸后背似能相贴。

      海城今日难得下了一场暴雨。
      不仅下得大,还来得急。
      是以两人悠悠闲闲逛完商场,回到付稠公寓所在的小区后,从停车位到公寓楼的那一段距离竟只有一把折伞遮挡。
      狂风加暴雨,一把伞,两个人。
      结果就是……
      各个四分之三的湿身“诱惑”。

      冬天外套厚,把水汽留在了面料上,头发和裤子却没那么幸运,湿哒哒的贴紧皮肤,难受得很。
      洗了一个热水澡出来,蒸腾的白色热气散去的刹那那才叫舒适!
      唐伊正拿着毛巾擦发丝上的水珠,才从淋浴间出来,就透过散乱的发间看见付稠招呼她的手势。
      她背对着付稠,嘴角有一抹难以压抑的笑意。
      想当初他发烧,她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想在他家洗个澡都不准,还被以“换洗衣物怎么办”的理由据理力争。
      回想到此处唐伊鼓了鼓腮帮子,视线瞥到几个摆在地上的纸袋。
      所以今天要是没买新衣服,他也不一定会让她搁这儿洗澡的对吗?
      难得她还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足够亲密了呢!
      不过想想也是,付稠至今……还没有要跟她坦言的意思。
      看来他俩的关系还是差了好些火候的。
      思及此,唐伊又不由得撅了撅嘴。
      撅完她都觉得自己好笑,现在她心绪的起伏竟是完全被他牵着走了。

      付稠五指在唐伊发间穿梭,被他拨过的地方有暖风追至。
      嗡。收风的止歇声比较特别。
      刚洗完的头发蓬松绵软,轻轻搭在她的脸颊、她的肩头。
      她一扭头,那发便轻轻蹭到付稠下颚。
      直到唐伊完全侧坐,对视间,两人的气息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唐伊不知这是不是个好兆头,她现在几乎无时无刻不想和这个男人黏在一起,而他对她却仍有许多保留。
      如果爱情是场谁先动心谁先输的游戏,那大抵是她的败北。

      好吧,就算承认是她输了那也无妨。

      她视线下移,盯住他惑人的唇。
      然后,身随心动。

      吻到酣处,唐伊左手往下一撑稳住身体。
      手心抚摸着床单,展开的手指挤进付稠大腿与床垫的间隙里。
      和她左手腕相贴合之处,似一团星火炙热。
      唐伊艰难从接吻中分出一丝心神去关注变化。
      她的手腕处泛起了鸡皮疙瘩,酥麻的颤意以腕处为震源向全身扩展。

      燥热感明显。
      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只熟透的虾了。

      室内开了24°的暖气,唐伊在屋内穿着雪纺衬衫,本该只是不冷,她却在这冬日的夜晚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痴痴凝望着付稠,似要将他印刻进脑海的最深处。
      随着吞咽她似是做出了决定,往付稠手里塞进一物。
      再三鼓起勇气后咬牙直言:

      “我们做吧。”

      ***

      当感到唐伊故意撩火的小动作,付稠就停止了接吻。唇分时,他见唐伊仰头承欢、双眼迷离的模样,忍得愈发难受了。
      喉头滚动,他知道自己的自制力正在一次次呼吸交换间分崩瓦解。
      如果他真要对她做些什么,男女之间力量的悬殊将让她没法抵抗,而这个主动勾引的小姑娘或许压根就不会反抗。
      蓦地,他掌心一凉,被塞进一物。
      那铝箔触感的方形包装瞬间就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什么。

      ——“我们做吧”。

      噔的一下,付稠大脑宕机,几乎快要做不出正确的决定。
      倒不是他不愿意跟唐伊做这种事,倒不如说如果他要跟谁做这种事,他只选唐伊。
      只不过……

      唐伊有这种想法很正常,因为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是婚约关系,若无意外不久的将来就会结婚、生子,然后白头到老。
      现在又是开放的现代社会,婚前睡一下根本就成不了什么大新闻。
      他不是没发觉唐伊近期的转变,从原本还对他有些戒备,变到如今一心一意的想跟他在一起。
      每每看到唐伊那双装着情的明亮眼睛,他都觉得自己内心有愧。
      他怎么敢拿走这个女孩的第一次?
      他最终是要离开的啊。
      自从他决定不再利用唐家的时候,就注定了两人的分离,可他却因为贪恋她的温柔、贪恋眼下的美好而一拖再拖,世界上没有比他更狡猾的人了。
      有一句话余思学倒是说的不错——趁心还不会那么痛的时候……
      现在光是想想就已经很痛了。
      他松开咬紧的牙关,这种情况下是不得不挑明了吧。
      趁身体还未被他玷污、心伤还能被时间愈合的时候……
      他知道的,她向来是一个坚强的女孩。

      付稠等不及调息,赶着将唐伊的身体扶正,还“贴心”地替她理了理褶皱的衬衫,将额前随意耷拉着的发给她别到耳后。
      面对他的举动,唐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马上……等他说出那些话以后马上,这双好看的眼睛里对他的喜爱就会被憎恶所替代。
      付稠心上一痛。
      待舌尖尝到血腥味,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痛的是被他自己咬破的口腔黏膜。

      “唐伊,你听我说。”

      这个要讲故事一般的开头,唐伊却并无对方要对她敞开心扉了的喜悦,只隐隐感觉不妙。

      “我们到此为止。”

      果不其然,不好的预感成真。
      她失言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问:
      “为什么?”

      为什么。
      这其实并非她对付稠的质问。
      那短暂而漫长的十几秒里,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其实没想好要质问些什么,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付稠的决定是离开,而非……
      哦。
      她突然反应过来——
      他不打算放弃跟元家作对。

      唐伊咬住后槽牙,为了不露怯懦,她皱起眉头。
      “我不同意?”
      她以反问的语气说出。
      她怎么可能同意“到此为止”?

      “唐伊。”
      付稠要站起,于是抓住她的双臂,便也把她拎起来扶她站好。
      “成年人结束一段关系,纠缠可就不好看了。”
      他语气冷漠,摘下左手中指那枚订婚戒指,塞回唐伊手里。

      “付稠,你不要太过分!!”
      眼见付稠这样敷衍的态度,唐伊的火气一下就被点着了。
      她举起那枚指环。
      “当初跟你订婚的时候,我没拿什么逼过你吧,同意是你自己点的头吧?!”
      “当初我们订婚的请柬发遍海城但凡叫得上名的人家,还登了报,你现在说不作数就不作数了,你把我唐家的颜面往哪放?!”
      “又把我的颜面往哪放?”
      “混蛋!”
      指环随着她落下的话音,一并被她狠狠摔到地上。
      她指着付稠的鼻子,要撒的火却骤然梗在喉头。
      这怒,是恼羞成怒的“怒”。
      她气的不是这段婚约解除后可能会给唐氏带来的负面影响,或是她自己会怎样的丢脸。
      这不是面子问题。
      在吼出那句话的瞬间,她真正气不过的是在那本小说里,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为了女主放弃,只要女主愿意留在他身边,可他却不会为了她这样。
      她过去从未有过任何一个瞬间,如此毫无理由的嫉恨一个人。
      程朝岁,她凭什么……
      唐伊惊醒,停止了自己更加恶毒的想法。
      太危险了。
      她惊觉,原来自己跟玉疏雪的区别,不过就是玉疏雪把自己的恶意付诸了行动,而她则憋着那些坏罢了。
      鼻头一酸,唐伊低下头,试图敛去已经泛红的眼眶。
      难道只有像女主那样善良、阳光又充满乐观与奋斗精神的女孩才配得到他坚定的选择吗?
      是的吧,谁会不选这样的女孩呢?
      那女孩活得那样坦荡,不似她有一肚子无法说与人听的负面思想。

      唐伊收回手。
      她知道自己现在状态不好,以这样的状态根本没法谈判。
      还是先离开,整理好心情再继续吧。
      但是……

      “反正,我不同意分手。”
      撂下这句话,她夺门而出,使劲甩上了门,像是出气。

      电梯内,唐伊狠狠按下1楼。

      搞砸了。
      她心想。

      最后那句话也太蛮不讲理了吧。
      这张该死的嘴啊!

      ***

      唐伊愤然离去之后,付稠身形晃了两下,顺势跌坐下去。
      也没坐到床上,而是背蹭着床沿跌在了地上。
      他拿出那枚嵌着莲花宝石的玫瑰金戒指,似要将它嵌进掌心。

      终是他亲手将她推开了。
      他一个打算拼上全部身家去孤注一掷的人,怎么配拥有爱情啊…

      雨滴无情地拍打在玻璃上,也像是拍打在他心上。
      那场暴雨的雨势渐小,却未停。

      她现在下去会不会被雨淋到?
      雨天路滑,开车会不会危险?
      等一下,她今天没有开自己的车子,那她要怎么回家?

      付稠猛地从地上站起,抓着外套就追了出去。
      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雨水在路面坑洼处蓄积,新的雨落下溅起小簇水花。
      茫茫夜色里,已经……
      看不见她了。

      ***

      “糖糖…”
      罗杉奈轻轻叫她,也不敢大声,毕竟她从没见过糖糖这幅憔悴模样。
      划重点,是从没见过。
      “你不会在这儿喝了一夜的酒吧?”

      珠光会所203号包间。
      海城的上流社会几乎都在珠光会所有卡。
      在这里谈生意,开party,小聚一下都是不错的选择。
      她们俩都是这里的会员,可唐伊平时根本不爱来,她倒是常来这里搞联谊。
      今天却是反过来了。

      “别喝啦,这么多空杯子。”
      罗杉奈夺过唐伊手中正在饮的那一只,这和桌台上一字排开的高脚酒杯一样,都是郁金香型不透明。
      是以她抢过一闻才知道,唐伊在酗的不是“酒”,而是……
      “这不是橙汁吗?!”
      她还以为糖糖伤心欲绝到开始自暴自弃了呢,白瞎她担心了!

      “我开车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罗杉奈:……
      看来还没有悲痛到失了智。

      ……
      “…你说他过分吗!”
      “嗯嗯嗯嗯昂昂昂…”
      罗杉奈抱着会所包间手感极佳的抱枕,弱小、可怜又无助地缩在一边,听唐伊数落付稠已经有半小时了,听来听去就是“他不顾我唐家的颜面”,“他把我当成什么了”这一套,重复的话她都听到好几句了。
      罗杉奈觉得眼下的情况她一个人应付不来,于是她喊了外援。
      终于在罗杉奈听唐伊念经听到快要听出蚊香眼的时候,“外援”姗姗来迟。

      “宋辞?你怎么来了?”
      唐伊心情不好,看人的眼神算不上客气,几乎可以说是睨视了。
      “我收到第一线报…”
      宋辞不着痕迹地瞥了罗杉奈一眼。
      罗杉奈谨慎地端坐着。
      其实这两人不熟,至多就是点头之交,可以说他们俩的交集完全是交叉在唐伊身上的。

      “糖糖,难得啊,多少年了从没见过你发这么大的脾气。”
      宋辞摘下鸭舌帽,随手抛到沙发上,然后懒散的坐下。
      他今天跟朋友们在郊外高尔夫球场打球来着……小姑娘跟对象吵架,他本来是不愿意插手唐伊私事的,但是被狗仔追到绯闻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拿出手机给唐伊看了几段文字。
      “唐氏毕竟是华东地区有名的富豪,你身为唯一的继承人好多双眼睛盯着你呢。你那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婚约者……呵,这次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俩闹那么严重?”
      唐伊一噎。
      这背后的根结根本无法对任何人诉说。
      “好吧,你俩之间闹的什么矛盾我就不问了,我看你也不愿意说。不过糖糖,你没有必要这样生气,生气最终也只是气坏自己。”
      “你也知道的,像我们这样的出身,结婚可能是为了资产固定、资源互换、企业形象提升,为了爱情的,有,但极少。更何况感情这种东西能持续多久,谁能说得准?”
      宋辞双手按住唐伊两肩头,目不转睛的对视太具欺骗性。
      “你把这件事处理好,不管是分还是不分,面上做的漂亮些,别让你爸为难。至于之后,分了你们就一别两宽,不分你们就各玩各的。我看那姓付的也有点商业头脑,他肯定知道怎么做才最好。”
      “糖糖,你仔细想一想,你对他真是爱到无法自拔了吗?还是,只是一时的新鲜感呢?”
      “嗯?”

      宋辞这厮,不去当催眠大师可惜了!

      论及自我催眠的能力,唐伊做得不会比任何人差。
      可是,他,是十多年来唐伊生命中唯一的改变。
      他们不知道她做了多少心里建设、鼓足了多少勇气才从自己龟缩着的壳里迈出了一步。
      她不可能放弃付稠的。
      因为在他之后,不会再有别人了。

      “我就是喜欢他啊!”
      唐伊用力挣脱宋辞,这句话出口几乎靠吼。
      从未见过唐伊气势汹汹的罗杉奈和宋辞都被吼得纷纷战术后仰。
      唐伊吼完气息微喘,胸腔的起伏有些大。

      “你你你…糖糖,”宋辞后退一步,下腰从茶几抽出一张面纸,眼神未离开唐伊面部的范围,待他直起身,那张洁白的柔面纸顺着他的姿势轻怼到唐伊腮上,“是我说的过分了,我给你道歉。”
      “糖糖,你还好吗?”罗杉奈丢开了抱枕,双手撑在身侧的沙发皮套上,作势要起身往前冲的模样,开口间的语气颇为小心翼翼。
      不能怪他俩怂的快。
      这些年,没见过唐伊光火,也没见过她哭啊……

      唐伊没接过宋辞手里的纸巾。她确实眼眶红了,却还没到哭出来的地步。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自己是否失态,也顾不上自己的状态能否将谈判完美执行,她想见付稠,很想很想。
      她忽然发觉,自己在看清心意之后是不是还从来没有跟付稠说过喜欢。
      那如果她将自己一腔真情向他表白,他会不会…
      会不会也因她动摇?

      ***

      夜晚22:53。
      唐伊鞋跟撞击瓷砖地唤醒了楼道里的声控灯。
      她在密码门上输入的手有细微颤抖。
      她在紧张。

      万一不会呢?
      万一就算她剖白心迹,他也不会因她动摇呢?
      那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他心里其实毫无地位可言?

      唐伊咬住下唇,心一横扭动门把手就进去了。
      她不想后悔。

      屋内十分昏暗,顶灯未开,只里面房间漏出一抹暖色的灯光,使屋子里的人能勉强视物。
      唐伊看灯光打下的阴影,房间里堆满了纸箱子,有些封好了,还有些敞着。
      除了沙发餐桌这样大件的家具,屋内几乎被收拾一空。
      这是要搬走的节奏啊。

      在他们分别的24个小时里,付稠就干了这些?
      那是不是她今日若不来,往后就再也寻不到他的踪迹了?

      唐伊气势激变,噔噔噔冲进房间,誓要向他讨个说法。
      结果甫一见到人,她的气场瞬间减弱。
      真是没用。

      “付稠。”
      “我喜欢你,真心的。”
      她张口闭口,反复再三,还是在说与不说之间犹疑。
      接下来她要说的话,可以说是将自己的自尊放在付稠面前,允他随意践踏了。
      这本是旁人眼中的唐伊,乃至唐伊自己都认为她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
      却在今日,她打破了自己的准则。

      “可不可以不要走?”
      “可不可以不分手?”
      “可不可以喜欢我?”

      语气近乎乞怜。

      ——“喜欢我吧,付稠。”
      以前敢以命令的口吻说出这种话的唐大小姐现在说的居然是——“可不可以喜欢我”。
      这让唐伊回想起类似的情景。

      ——“妈妈,不要走!”
      ——“妈妈,不要走好吗……”
      后来那个女人还是走了,离开之前曾回头看了她一眼。

      唐伊与付稠对视着,对视的时间实在有些久。
      久到她以为可以唱完一首《我心永恒》。

      求求他答应她吧。
      难道十七年前她留不住自己的母亲,如今也留不住他么?

      “不可以。”
      他说。

      低沉的嗓音无情地宣告了她的死刑。
      十七年前她的母亲不肯为她而停留,如今——
      他也不肯。

      “你究竟有什么理由非对我这样不可!!”

      付稠隽秀的眉自今夜见到她起就不曾舒展过。
      这下他按住她的眼尾,开口却是答非所问:
      “那份调查报告,你还没看对吗?”
      若是看过了,肯定不会再问他这种问题的。明明很有“先见之明”的要把他查个底掉儿,如今却在他面前作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

      唐伊张了张口。
      她确实收到了。
      在大剧院那天后不久她就收到了。
      只不过她打定了主意要听付稠亲口坦白,便没有拆。
      她收到时后悔死了,身份摸底调查代表着两人关系之间的不信感啊。

      “你,都知道了……”
      她现在也后悔死了,如果她不曾招惹他,现在是不是就能够毫不犹豫地站向他的对立面,便不用这样纠结,不用这样低声下气地请求他?

      “嗯。”
      他发出一个鼻音,算是作了答。

      唐伊现在心中一片乱麻,然而她还是注意到了付稠有些过重的鼻音。

      “你走吧。”
      有了先前的注意,唐伊愈发觉得他今日的声音要比往常更加沙哑。
      “走……啊。”

      唐伊露出手腕,不由分说地贴紧他额头。

      “付稠,你在发烧。”
      这人怎么又发烧了……
      跟她分别的24个小时他究竟还去做过什么呀?!
      “走,我带你去医院。”

      唐伊拉他手臂没拉动。
      没想到这人一身病气,力气却还挺大的。

      “付稠,你现在在发烧,我们去医院挂个水儿什么的先把烧退下来,然后再谈别的,好吗?”
      唐伊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可付稠依旧没应,反而挣脱开了被她拽着的胳膊。
      这厮真是,倔起来胜犀牛!

      “付稠。”
      唐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从药箱拿出退烧的冲剂,在厨房烧上水。
      做完后复蹲到付稠面前与他交涉。

      “我今天先回去把报告看了。”
      “我保证如果最后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我也绝不纠缠,所以你先别急着搬。”
      “你好好吃药。”
      “还有好好吃饭。叫份外卖点份热粥,或者让你秘书帮你叫。”
      他厨房连热水都没有,唐伊猜他今天肯定没有好好吃饭。至于是12个小时还是24个小时,她就不清楚了。

      “好好休息,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也别急着躲我,好吗?”
      讲到最后,唐伊声音几乎是细若蚊吟般念道:
      “求你。”

      ***

      回程的路上,唐伊一直在想那份调查结果。
      收件那天,邮政小哥问她要身份证,那时唐伊还愣了一下。现在收快递不都拿了就走?连签字都不需要的。上一次拿身份证收件,还是领学院录取通知书的那会儿呢。
      在家门口犯迷糊的唐伊直到快递小哥说了第二遍“请出示一下身份证”的时候,才成功收件。
      包裹里面是个牛皮纸的档案袋。
      封面上写着付稠的名字。
      不用拆封也捏得出来,里面装着厚厚一沓。
      一沓都是她先前迫切想要知道的、付稠的秘密。
      然而那时她却将它束之高阁了。

      果真是一念之差,一步错,步步错啊。

      信号跳转为绿灯。
      唐伊刚一脚踩下油门起步,霎时眼前闪过白光,脑海中刷出几大段文字,刺得她太阳穴生生发痛。
      呃……什么情况?

      哔——
      尖锐的喇叭声入耳。
      当唐伊看到前方大卡车的时候,距离已经近到大卡车的灯光几能将她的挡风玻璃填满。
      情急之下,唐伊不辨方向地猛打方向盘。

      砰——!!!

      安全气囊被迫打开。
      接住了一个失去了意识的人。

      ***

      “哥,我到了。”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是余思学。
      他是来帮他搬家的。
      付稠环视过空荡冰冷的房间,唐伊的离去似乎也一并带走了所有的温度。
      还不待他开口,就又听见他说:
      “哥,我刚停车看到嫂…额,唐小姐下来呢。你们这是?”

      “你先不用上来了,帮我送送她,她安全到家后你给我发条短信。”
      余思学:“……”
      哥,我刚停好的车!
      为了搬家,今天开的还是大只的面包车呢!

      哈啊——
      付稠叹了一口气。
      热水壶烧水的噪音渐渐止歇,一壶热水烧开了。
      他按住灼烧的胃部,盯住天花板出神。
      不吃药,不喝热水,也不吃饭。
      光出神。

      方才唐伊垂首的时候,有一滴眼泪掉在了他的手背上。
      滚烫的泪珠刺激着他冰冷的皮肤,让他的心脏也跟着狠狠一颤。
      他其实不知道,倘若唐伊今晚打定主意要赖着他,他还有没有把她再次推开的勇气。
      幸好她没有纠缠。

      幸好么?

      付稠抬起手,手背上刚刚那滴泪已经半干,他张嘴含住那块儿肌肤。
      仍有余温,口感微咸。

      付稠不知自己呆坐了几首《我心永恒》的时间,最后是余思学的来电将他唤醒。
      他接起。
      “喂,哥,你冷静点听我说。”

      听闻此言,付稠眉头不祥地一抽。

      “嫂子呃…唐小姐出车祸了。”

      付稠猛地从地上上爬起,眼前一片黑绿。
      但他等不及这阵晕眩过去,就急忙奔向玄关。
      却没想到脚下一滑,在玄关只一节台阶的地方摔了个结实的屁股墩儿。
      这一下摔得很痛。
      可再痛也比不及他听到那句“唐小姐出车祸了”以后,喘不上气来的窒息。
      那是从脚底窜上的一股冷意,牢牢地将他的肺给攥紧。
      他按住空空如也、正在灼痛的胃,侧身干呕了几下。

      “哥,你别着急。现在救护车来了,我跟上去,等知道唐小姐被送到哪家医院,我再联系你啊。”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他却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久久不能回神。

      他不想知道救护车来没来。
      不想知道她被送到哪家医院。

      他只想知道——
      她伤到了哪里?
      严不严重?
      疼不疼?
      害不害怕?

      付稠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他在口袋里到处摸索,拿出那枚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指环,放在唇边轻柔一吻。
      最后竟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个晚上,他还不知道——

      有一种离开,叫做从此再也不能相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