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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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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玉疏雪正在给自己的小提琴调音。
今晚,在海城歌剧院,全城的上流人士都将出席,奉献他们宝贵的一个半小时给她的小提琴独奏会。
今夜,她将是万众瞩目的唯一主角。
望着座无虚席的观众席,玉疏雪志得意满的笑了。
家世不够高贵又怎样,不得父亲继母喜爱又怎样,继妹从小到大成绩都比她好比她乖巧又怎样?
她不一样有了如今的地位与名声,往后,她还会得到更高的地位与追捧。
虽然她还没成为元少夫人,离间元谨则与程朝岁的计划执行的也不太顺利,但她并不着急。
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她一路走来,那些东西总有一天会是她的,会被她捏进手里。
演奏会曲目单:
上半场:
1、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2、柴可夫斯基——谐谑圆舞曲
3、柴可夫斯基——旋律
中场休息(15分钟)
下半场:
4、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
5、柯瑞格里亚诺——红色小提琴随想曲
6、萨拉萨蒂——流浪者之歌
7、帕格尼尼——24号随想曲
当玉疏雪演奏完《流浪者之歌》,就在那轮换曲目短暂的间歇里,舞台两侧及后方的荧幕忽然变换了画面。
那是聊天记录。
购买记录。
付款记录。
一条一条,都是她给程朝岁下药,使其蒙受巨大精神伤害的罪证。
——“这药药效如何?”
——“明晚过后,我必定让她身败名裂。”
——“你把这杯酒端给穿这条裙子的女孩,记住,不要刻意。”
随之而来的是一条又一条语音,争先恐后地从演奏厅的放音设备里面钻出来。
场下观众席一阵骚动,直到方才还安静礼貌的聆听不复存在,几百号人的窃窃私语加起来不是“窃窃”的n次方,而是嘈杂和喧闹。
有几句话不期被玉疏雪听进,有鄙夷的,有轻蔑的,有谩骂的……总之有一切一切她所厌恶的。
玉疏雪眼前一片绿幕,她尽可能稳住身形不露怯,尽力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体面。
待焦距回归,她看到观众席第一排坐着的人。
程朝岁,这个平民出身的小丫头,她都不愿将她放在眼里。瞧瞧现在这幅可怜样儿,真是太脆弱了。
元谨则,曾经有段时间,她也真心实意地追捧过这个男人。后来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会对她动情,便也渐渐收了心。不过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谁让这个男人是元家的小少爷呢?她可以不要他的爱,却不能不要元少夫人的位子。
她不在意他对她是喜是恶,她最需要在意的合该只有拿捏着一切决定权的那位——
元家老爷子。
她喊了十多年“元爷爷”的人,比自家亲祖父还亲。这位满鬓苍苍却不失威仪的老人家就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一支龙头拐撑在身前,他面色不虞,眼中亦有谴责之意。
玉疏雪眉头一跳。
到此处才真正开始心慌。
“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老人家只以平常的音量开口,在场的其他人却纷纷噤了声,是以这不轻不响的一句在整个演奏厅内回响。
老人说完,满脸失望地走了,由程朝岁搀扶着。那是她平时站立的位置,如今却被她看不上眼的那个小丫头给取代了。
玉疏雪如遭雷击,稳不住身形,摇晃着后退一步。
因为她知道,这不再是一时的,而是永永远远的,没有她的位置了。
元谨则紧随两人离开,离开之际只留下了一声自鼻腔哼出的嗤笑。
好歹相识也有这么多年,他竟连一句也不愿多说。
其后,今夜聚集的来客陆陆续续地离去。
不肖几分钟,厅内便从原本的高朋满座,变得门庭冷落。
玉疏雪僵着一张脸,不知该作何表情。
哚哚——
此时竟还有人将音乐厅厚重的门敲响?
来者身穿藏青制服。
出于程序,他们出示了下自己的警官证。
“请问是玉疏雪女士吗?”
“请您就购买与使用违禁药品一事协助我们的调查。”
“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玉疏雪冷哼。
对国家警察机关警务人员的话语置若罔闻。
她挺直背脊,重新将小提琴架起。
偏头夹住,琴弓锯过琴弦。
拉了快二十年的琴,她有一种随心所欲的娴熟。
总之,那不可能是锯木头的声音,而是帕格尼尼24号随想曲的旋律。
她的钢琴伴奏亦不知何时离去了。
独留玉疏雪一人立在舞台中央。
一束聚光打下,她沐浴在灯光中。
黑色的礼服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和修长的脖颈,宛如一只高傲、不愿落幕的黑天鹅。
——《Hello,总裁!》第五十一章
***
“还有一首呢,拉吧。”
唐伊坐在观众席的第一排,与站在舞台中央的玉疏雪面对面。
她刚刚亲身经历了一遍原书描写过的场面。
此刻唯一不同的,是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还留下了她一个。
“怎么,要落井下石?”
“这么多年,可算是让你逮到我的把柄了?”
“唐肥肥!”
玉疏雪丹凤眼的眼尾上挑,表情怎么刻薄怎么来。
是吧,这场面看起来就像是她在挑衅对吧?
但唐伊真心实意地没有这么想。
她望着光束末端眯了眯眼,思绪飘回自己真正与玉疏雪结下梁子的那一天,她所认为的“开端”。
那时候她与玉疏雪8岁,进海杏才读了两年,两人是同班同学。
只不过,一个是高贵唐门的千金,天然受到追捧。
而另一个,是豪门末流玉家的女儿,在班级里是个存在感微弱的小透明。
她开始学琴倒是早,她母亲还未病故前就给她请了家教。
在唐伊早就稀碎的记忆里,那天的最后一节课好像是音乐课。是以下课之后,小玉疏雪鼓起勇气请求大家留下,听她终于能不看谱子完整拉出的第一首曲子。
她才刚起了个头,听众还未能完全沉浸进去,此时唐伊突然离席,背影大抵十分冷漠。
彼时在班里,唐伊还有爹给的威信,玉疏雪还没有得到元家老爷子的青眼。
唐伊的离席仿佛是一个信号,那群八岁的孩子便都跟着她一起走了,如作鸟兽散。
那时唐伊对艺术、对梦想深恶痛绝,离开时也未曾回头看过玉疏雪一眼。
那个被抛下的小女孩怎么样了?
是抱着琴委屈的瘪瘪嘴,还是蹲下抱住自己哭了出来?
唐伊不知道。
她的记忆里只有涤荡在走廊的琴音一瞬间乱了节奏,而后愈轻,最后戛然而止。
那天,是不是没有一个人等她把那一首曲子给拉完?
因有这样一层渊源,唐伊对玉疏雪虽不喜,却总是多几分容忍。
因为追究记忆之后她发觉,自己算不上多无辜。
“不是。”
“欠你的,今天还你。”
从今往后,她们的孽缘,这延续了十多年让人耿耿于怀的针对,也都到此为止。
玉疏雪没来得及跟上唐伊的思路,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迷惑。
而后她站进白色的光束里,架起小提琴。
音符自琴弓与琴弦的相交处泻出。
不是帕格尼尼24号随想曲。
——沃尔法特小提琴练习曲第1首。
这是她第一首能不看琴谱而完整拉出的曲子。
***
呼。
唐伊对着夜空哈出一口白气。
拉完最后一首曲子,玉疏雪已经被闻讯而来的警务人员给拷走了。
快乐药早在五年前就被国家药监局列为了违禁药品,此次玉疏雪不仅购买还使用,哪怕是加害未遂…正如元谨则所说,她没有什么好为自己辩解的。
唐伊只是忽然有些可惜。
“玉设计师。”
唐伊还未离开大剧院的范围,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似散步。
忽然,她看见一个一身职业套装的女性站在路灯下,于是便出声叫住了她。
此人名叫玉疏星,是玉疏雪同父异母的妹妹。
她学生时期成绩优异,高中毕业后去了金斯顿学珠宝设计,而后又考入英吉利皇家艺术学院进修。
如今已是小有成就的珠宝设计师。
先头唐伊送给付稠的那对袖扣,所托便是这位朋友。
唐伊与玉疏雪关系不好,但与这位关系倒是还可以,不如说玉疏星从不树敌,跟谁都能“相敬如宾”。
“今天指认玉疏雪的有几条证据,是你提供的吧。”
唐伊笑得意味深长。
“是。”
玉疏星回以礼貌微笑,大方地承认了。
豪门之间,兄弟姐妹争夺家业继承权的情况并不少见。
所以玉疏星的行为唐伊不难理解,就是有些唏嘘。
据说玉父与原配赵女士是商业联姻,玉先生对自己的妻子没什么感情。
玉夫人赵女士生玉疏雪时难产,虽然医学技术发达而保住了性命,但却伤了身体,从此疾病缠身,终于在玉疏雪九岁那年病故了。
母亲尸骨未寒的第三月,玉先生接了两个人回到玉家。
这两人一个成了玉疏雪的继母,而另一个是只比她小三个月的妹妹,玉疏星。
若真要细数豪门的龌龊,那真是与五千年来的野史不相上下的精彩。
所以玉疏雪的悲剧仅仅只归咎于她自身么?
唐伊不知道,别人的家事她也不好插手。
“我这个姐姐啊,是真的不会下棋。”
玉疏星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
她依旧挂着浅浅的笑。
唐伊忽生错觉。
她的这个表情加上这个语气,就好像是逢年过节亲戚聚会,自家长辈摇摇头叹道“我们家这个孩子啊,是真的不会切菜”……
唐伊这便懂了。
对玉疏星来说,她对那个便宜姐姐的感觉既非喜爱,也非厌恶。
而是——
幼稚。
***
告别玉疏星,唐伊依旧没离开歌剧院。
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抬头对着夜空出神。
她骤然感到刺骨的凉意,才惊觉自己这身礼服的胳膊与两肩处只有一层薄纱,配套的毛皮外套却是不知被她落到哪里去了。
寒风使她条件反射地做出抱住自己的动作,只是等不及她将自己搓热,一件男士呢外套就携着暖和的温度落在她肩上。
大衣将她单薄的两臂与双肩包裹住,体温回暖,唐伊舒适地眯了眯眼。
再睁眼时,她看向眼前给她披衣服的这个男人。
抬眼的瞬间,恰将路灯的灯光盛进眼里。
如若“星子入眸”所言不假,那大抵就是眼前这种场面吧。
付稠心想。
“不是去安京出差了么?”
唐伊看了付稠足有两三秒,才开口言。
当时因为唐有荣的事,老唐已经把他调回身边急用了。
是以付稠最近忙得很,当然唐伊没有底气说,他在忙的全是唐氏的事。
“你先前问我今晚能不能陪你来,当时因为有去安京出差的安排,我说我不能来。但这两天安京的事处理的比较顺利,我就提前回来了。虽然好像还是没有赶上,但好歹可以送你回家。”
他这话说得正经,内容也不过是平淡的事实,但在唐伊听来却似甜言蜜语。
他这记直球,还真真儿是撞在她心上了。
“回去吧。”
付稠邀请,唐伊却没应。
她一小步上前牵住付稠的手,带着他在歌剧院内漫无目的地游荡了起来。
她家又没有宵禁,现在气氛这么好,她才不想这么早回去。
走了百来米,待唐伊之前加速跳动的心跳回复平稳之后,她熟虑再三开口:
“哎,付稠,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她需得微仰,付稠需得低头,这样他们的视线才能相撞。
唐伊似能听到“呲啦”的电流声,只是不知这是发声于他俩视线相撞的中点,她微麻的指尖,还是她律动的心脏。
片刻失神后她找回自己的声音。
“以前有个小女孩……”
以前有个小女孩,含着金汤匙出生。
她从未意识到自己与别的小孩有什么不同,平凡而无忧地成长着。
八岁以前,她每天最大的烦恼是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小裙子,下午茶吃什么样的小点心。顶多再抱怨两句,爸爸为什么工作那么忙,都没有时间陪她玩。
直到有一天,妈妈跟小女孩说她要去巴黎追求自己的芭蕾梦,不能时常陪伴她了。
那个时候女孩还太小,她只知道芭蕾是妈妈每天会花3小时跳的那种舞蹈,她也曾玩兴上头模仿过,却因耐不住脚尖的疼痛一会会儿不到就放弃了。
她不懂得什么是“追梦”,什么又是“不能时常陪她了”。
她连妈妈练舞的那三小时都按捺不住要见她,她又怎么忍受得了日日夜夜见不到她呢?
女孩开始发脾气,开始耍无赖,说“不许妈妈去巴黎”。
然而她的吵闹毫无用处,母亲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去了遥远的另一国度。
妈妈离开在冬季,海城那年的冬天罕见的下了雪。
小女孩以为只要自己生病,妈妈就会回来,像以往她每次生病一样,守在她身边。这次不管她讲什么样的故事,哪怕是已经能倒背如流的《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她也会认真地听下去。
她藏身在院子的篱笆下,任由雪落到她肩上、脑袋上,浸湿她的衣服,甚至积起浅浅的一层。
她如愿以偿的发烧感冒了,妈妈却没有如她所想得回来……只是通过视频,和家庭医生确认了她的状况。
其实爸爸也只是抽空回来看了一眼就走了,那时候父亲的事业正处于转型期,他天天忙得两眼发黑、脚不沾地。
最终,女孩烧得最糊涂的那个晚上,陪着她的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阿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医生,和一条没有血缘关系的狗。
很久以后她才懂得,她看过听过那么多的童话故事,故事的结尾都是王子与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然而现实却并不如此,有人因为利益而结婚,结婚的理由并非爱情。
女孩感觉自己的家庭早已分崩离析,却又有一丝微妙的联系将他们联结。这似乎是父亲与母亲之间达成的某种默契,女孩还不够资格了解。
自她感到父母对她的关爱都如此淡薄以后,她开始暴饮暴食,用最蠢的办法发泄。都不知道有没有1米3的个子,却愣是吃到了130多斤。
……
性格陡然孤僻,样貌也往土肥圆的方向发展,玉疏雪得到元老爷子青眼亟待报复,诸多因素相加,唐伊在班里逐渐边缘化。
以玉疏雪为首,何昙等人时常对她进行语言上的攻击,或藏她的课本,将她的笔袋弄洒一地等等,其余不参与的人都是高高挂起的冷眼旁观者。
这样的情况自小学四年级起至初一,统共持续了三年有余,四年未满。
元谨则一直想不明白,唐伊这丫头贵为唐氏千金,平常凑上来要捧她的人不知凡几,她是怎么让自己沦落到如此窘境的。
直到后来他终于发现了一个她班级全员早已知晓的事实——
唐伊不会告状。
对唐伊来讲,这是最难捱的四年了。
她从一个喝果汁都要妈妈帮忙插吸管的人,变成什么心思都埋在心里,再不向他人求助的闷性子。
她曾钻过牛角尖,认为这世界伤她太多,但她必须得承认,那四年的苦痛更多的是她自己施加于自己的,世界未关上她的门窗,有光一直在,但她选择视而不见。
“Don't judge a book by its cover.”
“不要以貌取人。”
“看来你们不管是语文课文还是英语课文全都读进屁股里去了。”
稚嫩的少年头颅微仰,简单来说就是鼻孔看人。
他三言两语就将羞辱她的人尽数驱逐,随后靠过来蹲下,帮着一起捡掉了一地笔。
“谨则哥哥,你怎么过来啦?”
彼时唐伊读五年级,元谨则初一,已从小学部搬去了初中部。
“唐叔叔说你最近心情一直都很低落,让我在学校照看你一下。这一看,真是吓一跳。”他捡起一支笔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就让她们这么欺负你?”
“也不算欺负吧,何昙说了,她不是故意把我笔袋弄掉的。”
“呵。那那些羞辱你的话呢?”
“羞辱?没有这么严重吧,虽然我不喜欢听,但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呀。我是挺胖的,我成绩不好在班里垫底,所以我确实也不聪明的。”
“啧,总有一天你要笨死。”
“你看你也说的呀。”
“呵呵。”
他捡完笔,把她也从地上拉起来。
“唐伊,你听好了。‘胖’这个字本身只是在客观地描述事实,但它经由人的口说出来,便会天然带有好意恶意之分。明白了吗?”
那时唐伊似懂非懂点了点头,“明白了?”
“回头我给唐叔叔说说,让他帮你…”
“别,别告诉我爸爸。他很忙的,很忙很忙的,别让他为这种小事操心。”
“小事?你…”他似乎沉默了许久,但那时唐伊还不知他沉默的原因,“行吧,那下次他们要还敢欺负你,你就到初中部来找我或者宋辞。我和宋辞帮你教训他们。知道我们哪个班的不?初一一班,记好了。”
“教训他们?谨则哥哥打人是不对的!你和宋辞哥哥都不可以打人的。”
“笨!我打什么人呀?我一个电话打给他们爸妈,让他们自己动手打去,打得他们哇哇叫。”
彼时的元谨则还很青涩,远没有现在这样久经人事、运筹帷幄的老辣,也没有一个眼神就能把人吓到不敢说话。
他怼人的话张口就来,句句内涵,也会把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在唐伊自我放弃的那段时日,他是偶尔会为她张开的屏障,不需要她主动索取也能得到的好意。
是以海城传闻说她对元谨则情根深种也不算他们空穴来风,她确实深深倾慕过他许多年。
只不过,也只是倾慕而已。
唐伊从没爱过他。
在那堕落、自厌、自弃的那段年月里,唐伊没有爱过任何人,甚至没有爱过自己。
她得不到爱的理由很简单。
她从未表现出自己渴望被爱。
尽管她深深地知道,只要她言明,她能得到帮助与关爱的几率还是很大的,但却因为有过几次被忽视的经历,从而筑起了一种不信感。
以至于她想要的东西,从一份简简单单的爱,变成了,不必她付出、索取、挑明也可以得到的爱。
这才是最大的傲慢。
她的人生缺少色彩,大抵是她活该。
所以,今夜当原本确定不会来的付稠出现在她眼前时,她内心的震颤绝不止加个速而已那么简单。
她没有强硬地要求他来,但既然有预先的询问那便代表着她希望他来。
而他来了。
就那么不期地出现了。
付稠不知道、没有人知道、只有唐伊她自己知道——在他出现的那刹那,她的内心有场海啸。
所以,真不能怪她那时失神太久。
因为那时她在细细聆听自己的心意,它说,她想爱他。
唐伊五指扣进付稠指缝,与他对视,不愿挪开视线,十分郑重。
她今日将她最不愿意诉说的那段遭遇剖开,讲与他听了。
哪怕他们的开始是个错误,但唐伊却想要他们之间有一个happily ever after(从此幸福快乐)。
她可以等,等到他也愿意敞开心扉将自己的过去说与她听的那一天。
到那时他们可以一起面对,一起将这心结化解,然后一起幸福。
没关系的,她可以等。
唐伊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