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臣服》漾漾Mia

14、第 14 章

　　乔颐姌担心极了，她揉揉眼睛，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新动态——

　　「这个世界如此荒诞，每时每刻都有谎话诞生。
　　这个世界还是如此荒凉孤单，伤心难过的时候，总也找不到可以依靠的臂弯。」

　　乔颐姌的微博粉丝是个位数，这里是她唯一可以诉说真心的空间。

　　自由自在，自话自说，根本不担心会有人知晓她的心事。

　　赵茹妘回电话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赶在乔颐姌上学出发前，她打来解释说昨天在飞机上，飞了几个城市，此刻她正在邻市。

　　知道母亲平安，乔颐姌终于放心了些。

　　天气转凉，乔颐姌穿了一件毛衣开衫，蓝白相间，海军领，宽松式，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也衬得她更显清瘦。

　　她骑着单车，风迎面吹来，几缕头发飘在脑后，在风里调皮的飞舞。

　　温稚延坐在车里，看着路边挺直脊背，又微微垂头骑车的少女，清瘦如她，在风里摇摇晃晃，好似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乔颐姌的饭量很小，她似乎对什么都没胃口，吃饭就是在完成任务。

　　温稚延是亲眼见过的，她会把每一样菜都吃一点，但从来没把小小餐盒里的食物吃完过。

　　不好吃饭的后果就是营养不良，瘦到腰身盈盈一握。

　　乔颐姌已经骑车进了校门，拐进了转角，温稚延最后看了眼她的身影，那纤细的腰肢，他两只手好像就能围起来，再稍微用力的话，可能会被捏碎。

　　“稚延，到了。”温弛从平板上抬眸，提醒坐在他身旁的弟弟——车都停了两分钟了，温稚延居然还不下车，不知道他急着去开会？

　　温稚延猛然惊醒，面红耳赤地下了车：“哥，我走了。”

　　温弛透过车窗，看了会儿急匆匆走掉的温稚延，命令司机：“开车。”

　　温稚延越走越快，好像只有这样，迎面吹来的风才能吹走他脑子中那个羞人的想法——

　　他竟然关注了乔颐姌的腰身，还想试试看是不是他两只手就能围住！

　　不不不！他只是觉得她太瘦了！就想知道她到底有多瘦！

　　嗯。他也是担心乔颐姌会饿坏身体，以后不长个儿！

　　所以，他这个想法是正常的，不是不正经的！

　　温稚延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深深呼了口气，坐在花园小路旁的长椅上调整心跳。

　　-

　　乔颐姌攥着书包的背带，心里默背昨天刚学的文言文，第一个踏进教室。

　　课桌上，摆放着一根棒棒糖。

　　草莓味的，是乔颐姌喜欢的味道。

　　细细的把儿上扎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打开后，上面写了字——

　　“世界如此荒诞，但你笑起来真好看。”

　　后面画了个笑脸，没有留下姓名。

　　字迹潦草，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

　　乔颐姌心中一动，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线索，毕竟这字迹是陌生的。

　　曾经，乔颐姌也经常收到男孩子的信和礼物，但高中后因着她的寡淡，就再也没有过了。

　　时隔这么久，再次收到礼物，她有那么一瞬还在幻想，会不会是夜子苏。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否定了，因为夜子苏是从来不会如此直白的，去回应一个喜欢他的女生的。

　　在乔颐姌眼里，夜子苏不是个细腻的人，也不懂得浪漫。

　　但后来，乔颐姌才知道，夜子苏不是不会浪漫，只是他从来都不想对她浪漫过而已。

　　陆陆续续有同学来了，乔颐姌小心翼翼地将棒棒糖收起来。

　　早读时。

　　张老师敲了敲讲桌，又清了清嗓子：“最近咱们班课堂纪律令人头疼，所以今天给个别人换个座位。”

　　“张老师，我要和乔颐姌同桌。”夜子苏急忙抓住大好机会，反正季佳佳这个事儿精也转学了。

　　“你给我坐下。”张老师直接打破了夜子苏的幻想，“乔颐姌同学说了，她想自己坐。人家打算上清北，你别瞎胡闹。”

　　“我想跟她一起进步。”夜子苏极力争取。

　　“之前你跟她同桌，也没见你进步一个名次。”张老师毫不留情面，斩断了夜子苏的念头。

　　乔颐姌低头看书，仿佛事不关己。

　　舒兰斜睨着夜子苏，小声道：“你省省吧，就算乔颐姌喜欢你，她也不会跟你同桌。她眼里只有学习。她可理智的很。”

　　“嘀咕什么呢？”张老师拿手扣了扣舒兰的桌子。

　　舒兰闭了嘴，假装看书。

　　“小小年纪，脑袋里想的什么？”张老师其实听见了舒兰的话，所以她又抬了声音，郑重提醒道，“都好好学习，早恋这种事，想都不要想！我会盯死你们的！”

　　舒兰声音小，但乔颐姌也听见了，她依旧垂着头，两耳不闻窗外事。

　　张老师看了乔颐姌毛茸茸的头顶好一会儿，终究没说她什么。

　　在所有老师眼里，乔颐姌无疑是听话的，而且自卑、内向、怯弱如她，根本不会早恋。

　　反倒是夜子苏、舒兰等人，成了老师眼中的重点防范对象。

　　座位很快调整好了，夜子苏和舒兰却没被分开。

　　旁的老师问起缘由，张老师只一句：“距离产生美。”

　　没距离，没有美，天天闹矛盾，两看两生厌。

　　大家都觉得张老师这招挺高明。

　　夜子苏没能重新和乔颐姌同桌，他十分遗憾的跟乔颐姌说：“你也太绝情了吧？都不帮我说说话。”

　　“我妈说，在学校，要听老师的话。”乔颐姌拿了书本去找胡樊俪。

　　夜子苏：……这也太听话吧！？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

　　教室对角线的另一头。

　　温稚延半眯着眼，目光从夜子苏身上移过，最后锁在乔颐姌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稚延，你能帮我配平一下这个化学方程式吗？”前桌刚换来的女生红着脸，鼓了好几次劲，才红着脸去问温稚延。

　　温稚延快速写了答案递给女生，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更没看那个女生。

　　“终于和高岭之花说了句话！”女生兴奋地拿着答案，手舞足蹈，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温稚延写的答案工工整整，字迹漂亮干净，遒劲有力。

　　几个女生拿着偶像签名似的，到处炫耀。

　　最后，那答案被拿到了乔颐姌面前。

　　确切的说，不是给乔颐姌看的，是人家给胡樊俪看，而刚好乔颐姌就坐在胡樊俪身边讨论题目。

　　乔颐姌被迫看了眼答案，又看了看激动到脸红心跳的几个女生，最终回头看向了温稚延的方向。

　　许是没料到温稚延也在看自己，乔颐姌对上他那清明透彻的眸子时，几乎本能地，触电了似的，倏地一下就转回了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避开了他的视线。

　　避开温稚延的视线后，乔颐姌脸上泛起了两朵红云，她一手压着心口，偷偷吐了口气，偷看被抓包，果然是会心虚的。

　　可是，鬼使神差的，她为什么要偷看他啊！

　　不过，好像这也不算偷看吧？

　　她就是转过去看了一眼而已，谁知道他在看她这个方向呢？

　　乔颐姌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温稚延衔在眼里。

　　他斜倚着墙，明明很慵懒，却又不那么随意，对着对角线的另一头，勾唇笑了笑。

　　“笑什么？”莫一飞一副不聪明的样子，“那群女生四处炫耀你，让你心花怒放了？”

　　“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又不熟。”温稚延敛了笑，但看得出来心情还是不错的。

　　莫一飞打量他须臾：“估计你都不知道跟你要答案那女生叫什么吧？”

　　温稚延不语，长腿放在桌外侧，两指夹起中性笔，随性地转着。

　　莫一飞了然。

　　“也是，开学这么久，除了男生，非必要情况下，你跟哪个女生说过话。”莫一飞嗤了声，“敢问咱班女生你认识谁？”

　　“乔颐姌。”温稚延脱口而出，手上的中性笔随着话音落地，也停止了转动，被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握住。

　　“也对。她是咱们名人。各种闹剧的主角。夜子苏拼命维护的女生。”

　　“不会说话别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温稚延睥睨莫一飞。

　　“还挺押韵。”莫一飞竖起手指，“怪不得语文能上140。”

　　胡樊俪把温稚延写的答案抄了一遍，夹在书里，回头好参考。

　　等那些女生散去，她才发现乔颐姌脸红了，就问她：“你脸红什么？”

　　“字写得漂亮，自愧不如。”乔颐姌淡定回答，虽然这回答根本就是胡扯。

　　“哦。我还当你跟那些女生一样，为温稚延的美颜给倾倒了呢。”

　　“怎么会！”乔颐姌忽然拔高了声。

　　胡樊俪都惊到了：“干嘛反应这么大。”

　　“表示这事儿绝对不、可、能。”乔颐姌满脸写着抗拒——让她喜欢温稚延，下下辈子都不可能！

　　“可是，你知道吗？”胡樊俪本不是八卦的人，但话题绕到了这里，她就多了句嘴，“你被温稚延拉出教室那天，好多人都说你跟温稚延关系不一般。”

　　乔颐姌刚想反驳，听见胡樊俪又说：“但后来有人作证，说你们之间没事。”

　　“谁作证的？舒兰吗？”乔颐姌松了口气，还好清白了。

　　“怎么会是她。她什么都没说。”胡樊俪说，“是莫一飞。他说那天温稚延把你拉出去后，就跟他一起去电子阅览室查资料了。”

　　“是不是后来还有人说，温稚延把我拉出去，是因为可怜我？”

　　“你怎么知道？”

　　“每次都是这样啊。但凡跟温稚延沾上边，都是他可怜我。”乔颐姌已经恢复了寡淡的表情，她有点感谢莫一飞。

　　“其实也没有……”

　　“不用安慰我。”乔颐姌露出认真地神色，手里反复摁着弹簧笔帽，“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乔颐姌回了座位，隔了两分钟，舒兰转过来看她。

　　“怎么了？”乔颐姌被看的不自在。

　　“我也不是故意那么说的。就是想断了夜子苏的念想。”舒兰一脸纯良，眨着眼睛，温温柔柔的，“他和你同桌的时候，你没有一天好日子，每次都有人找麻烦。现在你好不容易……”

　　“我知道。所以这个给你。”乔颐姌从桌兜里拿出一套题，跟她给胡樊俪的那套一样。

　　舒兰愣了下，显然没想到乔颐姌会给她这个。

　　“我早就给你准备了。你好好做。别浪费。”乔颐姌笑了笑，像以前一样。

　　舒兰也笑了，但笑得不太那么自然：“姌姌，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嗯。我们是朋友嘛。”乔颐姌双臂叠放在桌上，坐的像个小学生，“我上高中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舒兰捧着乔颐姌的脸蛋揉了揉，亲密至极。

　　其实，这套题已经被丢进过垃圾桶一次了。

　　题是专门买给舒兰的，可一想到舒兰的所作所为，乔颐姌心里就觉得委屈，一赌气，就把套题扔了。

　　但，人要懂得感恩。乔颐姌想起舒兰也曾站在她身边，替她抱打不平，所以念着旧日的好，这套题又到了舒兰手上。

　　舒兰学习很一般，对做题不感兴趣，但乔颐姌能给她题，她也是高兴的。

　　高兴地结果就是，她趴在乔颐姌桌上，小声地告诉了她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