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臣服》漾漾Mia

13、第 13 章

　　没了季佳佳，黎雅敏也不来二班了，乔颐姌觉着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学习效率都高了很多。

　　这样的改变，除了夜子苏之外，好像没有人觉得不习惯。

　　“乔颐姌，英语作业接我抄抄。”他135°转身，面对乔颐姌。

　　乔颐姌头也没抬，从一堆书下面翻出作业，放到靠近夜子苏那端的桌角。

　　夜子苏拿着作业本，想了想又问：“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没有。”乔颐姌埋头补笔记。

　　两周的课业并不算多，但乔颐姌想补得扎实些，为后面打好基础，就补得很慢很细，所以就算每天抽空补，也还有一些没补上。

　　“那你最近对我怎么总是很冷淡？”夜子苏语气低落，一副受伤的表情——最近，他跟乔颐姌说话，她总是三两个字回复他，有时直接不回复，就把他要的东西递给他，眼神也不往他身上给一点。

　　“忙着查漏补缺。”乔颐姌又在一堆书下翻找。

　　夜子苏忙把印着浅淡花朵图案的便签纸递给乔颐姌：“在这儿呢。”

　　乔颐姌终究不忍，抬眼看了夜子苏一眼，从他手上拿便签纸。

　　夜子苏却捏着便签纸的那一头不松手。

　　“谢谢。”乔颐姌提醒夜子苏松手。

　　夜子苏顿了顿，还是松了手。

　　乔颐姌撕了张便签纸，规整地贴在书上，摘抄错题。

　　夜子苏默默看着乔颐姌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写出一串英文：“乔颐姌……”

　　“她刚回来没几天，欠下那么多课业，你呀就别打扰她了。”舒兰把夜子苏拽回去，让他不要再说话，她自己也没跟乔颐姌说话。

　　乔颐姌笔头顿住，徐徐抬眸，看了看舒兰的肩背，又看向夜子苏的侧颜。

　　他依旧是橙黄色的格子衣服，但不再是衬衫，而是一件薄厚适宜的外套。

　　乔颐姌不知道夜子苏为何总是喜欢橙黄色，他有很多件橙黄色的衣服，以至于后来他留给她的记忆，唯独只剩下了一抹橙黄色。

　　许是没在乔颐姌这里找到存在感，夜子苏没有以前那样兴致高昂了，他单手撑着下巴，左手翻着乔颐姌的英语作业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乔颐姌微微叹了口气，于心不忍，却又无可奈何。

　　夜子苏好像也没什么错，但她是真的怕极了麻烦，所以才会如此冷淡的对他。

　　她想，也许这对自己，对他，都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为何又表现的既委屈又受伤了似的呢？

　　乔颐姌眉头往中间挤，但又怕给人看见，所以重新低了头，又想到，自打自己从国外回来，舒兰对她的态度好像就变了，没了以前的热情不说，还常常拉着夜子苏要他少和她说话。

　　舒兰跟夜子苏一样，身边从不缺朋友，以前她做什么总喜欢拉着乔颐姌作陪，但现在却全然不同了，就算喊乔颐姌，也只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

　　乔颐姌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说心里不难过吧，那是假的。

　　乔颐姌抿抿嘴，准备继续学习，却被人打断了。

　　“乔颐姌，这个笔记我又整理了一遍，你要不要再看看？”胡樊俪拿了数学笔记来找乔颐姌。

　　“要。”乔颐姌接过笔记，眉头已经舒展，看不出一点儿皱起来过的痕迹，“其它笔记我下节课还你。”

　　“没事。我不着急用。”胡樊俪摊开手里的英语练习册，“你帮我看看，这个题这么做对不对，我忽然有点迷糊了。”

　　乔颐姌小声读完题，有点不确定地说：“是不是题本身就有问题？考虑到时态的话，这根本就没有选项……”

　　“那我俩想一块儿去了。回头我们跟老师说说。”胡樊俪解决了自己的疑问，正打算回座位，又被乔颐姌拉住了。

　　“这套题你拿回去做吧。”乔颐姌说，“这是我妈妈一个朋友给的，据说很多题都和高考题型一样，反复做，举一反三，遇到同类型的题就不愁了。”

　　“这套题可是有钱都难买到的呀！乔颐姌，你真好！谢谢你！”胡樊俪喜出望外，宝贝似的捧着套题回去了。

　　英语老师来上课，刚走进教师就开始数落人。

　　“睡觉的都擦擦你那口水。说话的，一会儿讲题的时候，有的是机会给你说。”英语老师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卷成筒的试卷，指点江山一般的点来点去，“那个还在做物理笔记的，要不你上办公室，让物理老师给你单独补补课？”

　　英语老师从来不维护课堂纪律，他最拿手的就是指点江山和数落人。但你要真想跟他反驳吧，却又找不出任何一句能反驳的话，毕竟他句句属实，刀刀扎心。

　　班里每个人都被他数落过，唯独温稚延没有。

　　乔颐姌只被数落过一次，多少和温稚延有点关系。

　　那天，英语老师叫了人上黑板听写单词，乔颐姌脑子乱糟糟的，没写出来。

　　反观温稚延一个单词都没错，而且书写又漂亮。

　　英语老师不禁用英语书卷成的筒一下一下杵着讲桌：“瞧瞧，瞧瞧，背个单词有那么难吗？同样都是我教的，有人一字不差，有人一字不会。”

　　虽然没点名，但大家都知道这两个“有人”指的是谁。

　　那时候夜子苏还是乔颐姌同桌，他还笑着跟她开玩笑：“该来的总会来。谁也不会被这老头儿落下的。”

　　乔颐姌点头：“他这样其实也是负责任。”

　　不负责任的老师才不会管你睡觉说话不听讲呢。

　　数落完人，英语老师基本上就没什么废话了，一节课全是重点。

　　讲到前一天留下的作业时，舒兰忽然高高举起了手。

　　英语老师示意她说。

　　“老师，选择题第19题是错的。”舒兰说，“要么是答案选项给错了，要么就是题目本身错了。”

　　“对舒兰同学提出表扬。”英语老师不苟言笑，“其他人就没人发现问题吗？这就是做题认真和不认真的区别。”

　　下课后，胡樊俪来找乔颐姌：“问题明明是我俩先发现的。”

　　“没事。谁说都一样。”乔颐姌不在意。

　　“我的重点不是这个……”胡樊俪欲言又止，往舒兰空荡荡的座位上瞟了一眼，明明是好朋友来着，舒兰为何总抢乔颐姌的风头？

　　“算了。”胡樊俪觉得说了也不妥，就没说明，跟乔颐姌交换了笔记，回去时发现地上有张纸，就捡起来了。

　　“是不是你的？”她把纸放在桌上。

　　没有完全对折的纸张，在胡樊俪松手的那一刻，从一角张开了。

　　一行一行的对话跃然纸上——

　　“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明明听见乔颐姌和胡樊俪研究题了，要跟老师反应，你怎么还抢先说？”

　　“我哪儿听见她俩说话了？我那是自己发现的。”

　　“你说的话都和乔颐姌说的一模一样。”

　　“你干嘛总护着乔颐姌？”

　　“我实话实说，总觉得你这样做欠妥，毕竟乔颐姌是你朋友。”

　　“朋友怎么了？”

　　“既然是朋友，你就不应该这样做。就跟小偷偷人东西没啥区别。”

　　“你过分了啊！至于上纲上线吗？我就跟老师反应了个问题而已！”

　　“你真该站在乔颐姌的角度想想。”

　　“你是不是喜欢乔颐姌？别说你没感觉到，乔颐姌她喜欢你！”

　　“咱能不能就事论事？”

　　“就事论事就是乔颐姌对不一样！除了你，她跟谁亲近过？她那么寡淡一个人时常对你笑！被她喜欢，你也觉着挺有面子的吧？”

　　熟悉的字迹，一个是夜子苏的，一个是舒兰的。

　　夜子苏替乔颐姌打抱不平，舒兰说乔颐姌喜欢夜子苏。

　　“这……”胡樊俪想了半天措辞，最后说了句，“舒兰竟是这样的人。”

　　她就是有点替乔颐姌不值，付出真心换来的朋友居然是这样的人。

　　“没事。”乔颐姌折起纸张，还给刚好从外面回来的舒兰。

　　舒兰脸上的表情顿了下，没说什么，只把纸张拿走了。

　　上课铃声打断了这场闹剧。

　　老师正在讲细胞核的结构与功能，乔颐姌桌上多了一张纸条，是舒兰手背后放的。

　　“乔颐姌，你喜欢夜子苏，为什么不跟他说？”

　　纸条上只有这么一句话。

　　乔颐姌把纸条揉成团，装进衣兜里，继续听课。

　　舒兰没有再做什么。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隔了两天，胡樊俪有偷偷问过乔颐姌：“你真的喜欢夜子苏吗？”

　　“为什么这么问？”乔颐姌有点意外，乖乖女胡樊俪居然会八卦？

　　“就看见舒兰那天写的那些话，就好像你跟她说过一样。”

　　“不是。”

　　胡樊俪不清楚乔颐姌这一句“不是”，是没跟舒兰说过，还是否认了喜欢夜子苏，但她还是跟乔颐姌说：“你别喜欢夜子苏。喜欢他你会受伤的。”

　　“我和他同个初中，他仗着有张好看的脸，足球踢得好，就到处和女孩子暧昧不清。”胡樊俪看了眼门口，确定夜子苏和舒兰都没回来，继续说，“喜欢他的人根本不会被他真的放在心上，他就是想显摆自己很有魅力罢了。乔颐姌，你千万别做傻事。”

　　乔颐姌笑了，真诚的跟胡樊俪道谢：“谢谢你担心我。”

　　胡樊俪被乔颐姌的笑撩拨的忽然有点心跳加快，她怔怔望着乔颐姌，心想——这笑连我一个女孩子都心动，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子对乔颐姌心动呢。可惜乔颐姌每天都低着头，从来不露出她那张好看的脸。

　　乔颐姌被看的莫名其妙，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什么吗？”

　　“没。”胡樊俪摇头，“就是想说，你学习那么好，不要早恋。等上大学了，有大把的优质男孩儿等着你呢。早恋影响学习。”

　　“我妈也是这样跟我说的。”

　　“同个世界同个妈。”胡樊俪无奈地翻了下眼，“我妈总担心我早恋，可是我哪有心思早恋，我可是想进京念书的人啊！”

　　“清北在等你呢。”乔颐姌鼓励胡樊俪。

　　“清北就不奢望了，我有自知之明。我只想以后能进外交部，或者去大使馆工作。”胡樊俪的人生目标十分明确。

　　乔颐姌听了，忽然有些茫然起来，她的目标是什么呢？

　　帮爸爸妈妈？

　　可是什么样才是帮他们呢？学什么专业？做什么工作？

　　乔颐姌真的茫然了，她问胡樊俪：“你有没有梦想？”

　　“外交部、大使馆都是我的梦想啊。”胡樊俪侃侃而谈，“我从小就崇拜我爷爷，他就在大使馆工作，去过很多国家。而且我也很喜欢学语言。偷偷告诉你，除了英语，我还有学其他语种。”

　　“真羡慕你。”乔颐姌是从心底里羡慕胡樊俪的。

　　自己喜欢的，恰巧也是自己的梦想，而且还能为了梦想奋斗，这真的很难不让人羡慕。

　　后来，有一次班会课上，老师让大家谈谈自己的梦想。

　　乔颐姌站起来，想了很久，小声地说：“企业家。”

　　这三字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轮到温稚延时，大家纷纷闹着说——
　　“家族继承人。”
　　“王冠继承人。”
　　“霸道总裁。”

　　在笑闹声中，温稚延缓缓站起来，声音清朗，让人如沐春风。

　　“实业家。”他说。

　　“这根本就不叫梦想！”莫一飞带头起哄，“这根本就不需要梦想好不好！”

　　“就是！这根本不需要梦想！只需要回家继承！”

　　“要我说，乔颐姌那个也不叫梦想！”

　　“那叫什么？”

　　“叫梦！做梦！她家都破产了啊！”

　　“做梦当当企业家可还行？”

　　-

　　乔颐姌骑着单车穿梭在人流中，一头披散下来的长发在风中飞扬。

　　学校和家之间的这段路，是乔颐姌最喜欢走的。

　　因为走这段路的时间，是真正属于她的，她放空一切，不会被人打搅。

　　但此刻，乔颐姌的心情并不好，原因在于十几分钟前乔利峰的那通电话。

　　乔利峰说：“姌姌啊，你给妈妈说一声，奶奶在老家……”

　　透过听筒，乔颐姌不仅听见了乔利峰的话，还隐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这不是乔颐姌第一次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

　　时间再往前拉，初中时，乔颐姌就听见过。

　　抿抿嘴，乔颐姌问：“爸爸自己跟妈妈说不好吗？为什么要我传话？”

　　“爸爸这会儿太忙了。没空。你记得跟妈妈说一声。”说完就挂了电话。

　　乔颐姌沉着脸，爸爸现在连敷衍都不想敷衍了吗？他竟然不愿意跟妈妈联系……

　　如果妈妈知道了真相，她该有多伤心啊。

　　乔颐姌心疼赵茹妘，却又因为乔利峰是自己的爸爸，所以对他恨不起来。

　　她一边自责自己没办法保护妈妈，还帮爸爸欺骗她，一边对乔利峰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和伤心。

　　赵茹妘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她人也不在家。

　　家里的阿姨走了几个，只剩下一个了，见乔颐姌回来，就去给她热奶。

　　把奶端到乔颐姌房间后，阿姨指了指衣柜：“姌姌，我收拾房间，发现了一件男士衬衫，那是同学的吗？”

　　“嗯。我明天就还给他。”乔颐姌俨然忘记了温稚延的衬衫，不过她已经洗好了，就挂在衣柜里。

　　“夫人说……”

　　“阿姨，我没有早恋。”乔颐姌坦然地说明了一切。

　　“那就好。别让夫人担心。她也不容易。”阿姨面上难掩担忧之色。

　　乔颐姌点头：“我知道。”

　　“那衬衫我给你装起来。明早再备一盒糕点。你一起拿给同学。”阿姨说着便去找袋子了。

　　“好。”乔颐姌捧着牛奶，心事重重地坐在桌前。

　　阿姨拿了纸袋回来，她问：“阿姨，妈妈什么时间回来？”

　　“不清楚。”阿姨把衬衫整整齐齐折叠好，轻轻放进袋子。

　　“哦。那你去睡吧。晚安。”

　　“你也早点休息。身体比学习重要。”阿姨退了出去。

　　乔颐姌放下牛奶，给赵茹妘发消息。

　　【妈妈，奶奶找您有急事，联系不上您，您要是看见消息了，给我和奶奶都回个电话。】

　　消息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