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臣服》漾漾Mia

15、第 15 章

　　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因为众人皆知一二。

　　唯有请了长假，又不关心其他事的乔颐姌完全不知道而已。

　　“黎雅敏被留校察看了。她再犯一次错误，就会被退学。就跟季佳佳一样。”

　　舒兰说完，果然如她所料，乔颐姌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是事不关己的模样。

　　“偷走季佳佳手里班费的人，是黎雅敏指使的，这是她留校察看的原因。”

　　舒兰继续说，也继续观察着乔颐姌的神色，可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

　　“黎雅敏家里有钱有势，没人能随随便便动得了她。”

　　舒兰这句话说完，乔颐姌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是谁？”乔颐姌脸色有点沉了下来，压着心里的猜测，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往那个方向想。

　　“不知道。所以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舒兰问出了许多人的疑问。

　　“我就是个学生，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学生里的大人物。比如——”舒兰慢吞吞，试探着出声，“温稚延。”

　　“你不是也认识？”乔颐姌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烦躁，她不想猜的人，竟然是大家都想到了的人。

　　“可我都没能跟他说上过话。但你不一样，他帮你好几次了。”舒兰歪着头，对上乔颐姌的双眼，打探的意味明显，“他还给你穿他的衬衫。”

　　乔颐姌压了压累积在胸腔里的情绪，缓了下才说：“温稚延把我的第一夺走了。我爸爸公司出了问题，他爸爸立马就接手了学校体育馆的改建工程。但凡跟他沾边，我就要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和非议。
　　“人人都说温稚延可怜我、同情我，他帮我就是恩赐，我就应该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所以，你觉得我跟他能来往吗？
　　“为了躲着他，为了不当那个必须低头学会感恩戴德的小丑，我连最想参加的话剧演出都放弃了。”

　　可是温稚延后来也没去啊……

　　舒兰这句话硬生生被赌在喉咙里。

　　因为温稚延忽然出现，就站在靠近她们这边的讲台边。

　　黑色圆领卫衣，没有帽子，将温稚延原本就比别人长一截的脖子露在外面，白净的仿佛能看见皮肤下的筋脉跳动。

　　他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拿着笔转动。那支笔像是有什么魔法似的，飞快地在他指尖旋转，却没有落地的征兆。

　　就算他听见了乔颐姌说的那些话，那支笔也没有受到一丁点儿影响，依旧在他指尖以均匀的速度旋转。

　　舒兰慢慢的转过身去，好像在说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而事实上这个话题的开创者就是她。

　　背后说人坏话，又被当事人听见，是一件很尴尬的事。

　　但这在乔颐姌这里不存在，她坦荡地望着温稚延，仿佛在说——我说的哪一句有错？

　　温稚延继续转着笔，也没急着说话，他忽然觉得有些有趣，事已至此，乔颐姌竟然还能面不改色，一脸坦荡地，仿佛在告诉他——对。她就是讨厌他。她就是拿他当敌人。同样，也拿他当仇人。

　　周遭沉默的可怕，掉一根针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乔颐姌以为温稚延要生气，甚至大发雷霆都不为过，毕竟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这辈子怕也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乔颐姌根本没从他脸上看到一点情绪的变化，他好像一点都不生气。

　　最后，绷不住的那个人，是乔颐姌。

　　乔颐姌冲出教室，独自跑到空无一人的体育馆。

　　同样的泳池边，水里映着少女蹲下，抱住膝盖，埋着头，耸·动肩膀的影子。

　　温稚延站在门口的角落，远远看着哭都要躲起来的少女，眼角眉梢浮起满满的心疼与怜惜——她是有多自卑敏感，就连哭都不敢大声，生怕给人瞧见了，徒增别人的烦恼。

　　乔颐姌埋着头，她知道此刻的体育馆绝不会有人来，便不想忍住眼泪了。

　　很多年后，乔颐姌才意识到，她在她人生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温稚延，他目睹了她糟糕的青春里所有的不堪，她看他时眼里永远充满了尖刺。

　　她没有办法心平气和地冷静下来，好好的跟温稚延沟通。

　　她把他当敌人，当仇人，是多么自私、愚蠢又错误的做法。

　　-

　　班级里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乔颐姌冲了出去时样子有些骇人，是平常没见过的模样，所以不免感到好奇。

　　但好奇归好奇，因着事件的另一方是温稚延，大家也不敢随意打听。

　　乔颐姌回到教室，他们偷偷打量一番，就又开始学习，表现出一番不关心的样子，除了舒兰。

　　“温稚延放的。”舒兰指了指桌上的书，“说是音乐老师给你的。乔颐姌，你喜欢音乐？”

　　一本《作曲基本原理》放在乔颐姌桌上，灰绿色的封皮上，中英文一起写着书名和作者。

　　乔颐姌心口滞涩，刚才温稚延突然出现，原来是来给她送书的，可好巧不巧听见了她说的那些话。

　　如此，他应该很生气才对，但为何却表现的那般平静？

　　她应该管住自己的情绪的，可但凡遇到点儿跟温稚延有关的事，她就没办法保持冷静，只一瞬就会变的易燃易爆炸。

　　乔颐姌闭了闭眼，她讨厌这种好像被温稚延控制了心绪的状态。真的很讨厌。

　　舒兰已经翻看过书了，完全是她看不懂的内容，见乔颐姌不说话，就又问：“这些你都看得懂吗？”

　　“不是全部。”乔颐姌手指在书封皮上摩挲，老师怎么会知道她喜欢音乐？

　　“哦，你会弹钢琴，满级了吗？”舒兰忽然想起来，乔颐姌曾在校庆活动中表演过钢琴。

　　“嗯。”乔颐姌完全没心思理会舒兰，她翻着书看了起来。

　　其实，乔颐姌会的乐器不少，满级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奖杯才是对她艺术天赋的肯定。

　　舒兰不知道这些，夜子苏自然也不知道。

　　所以，当夜子苏带着一身烟味从外面回来，瞧见乔颐姌手中的书后，也惊讶地问：“你要学作曲？”

　　乔颐姌摇摇头，刚松懈了一会儿的表情，忽地又紧绷了起来，她飞快把书合起来，胡乱塞进了桌兜的最里面，换了英语习题册出来。

　　“我想你也不会学作曲。”夜子苏笃定地说，“我敢打赌，你以后肯定会成为一个老师。学识渊博又不会损人的那种老师。”

　　“我爸说搞艺术的多半会被饿死，因为没饭吃。”舒兰接了夜子苏的话茬，“你看那么多搞音乐的，有几个能出名？”

　　“我不喜欢音乐。”乔颐姌盯着习题册，完形填空的空白格，不断在她眼里跳动，扰得她完全没有办法集中精力，哪怕完整流畅的默念完一整行。

　　-

　　期末考完试就是寒假了。

　　秦城一中最爱假期补课，掐头去尾，假期总共也没剩下几天。

　　但补课期间，有一中学子最期待的研学活动。

　　高一生还没参加过，所以当老师通知此事后，全班都陷入了激动兴奋之中，没有人不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当然，除过乔颐姌。

　　乔颐姌对研学活动不感兴趣，假期的研学更像是集体出游，还要搞一些类似于团建的游戏，就很幼稚。

　　比起研学，乔颐姌更想在家学习，因为期末考，第一依然是温稚延，她成了所有人口中的“万年老二”。

　　这个称号像个枷锁，带着屈辱、愧疚，羞耻地箍在乔颐姌的肩脖上。

　　她不知道何时才能取下来。

　　但她知道，她要更努力，更努力。

　　“所有人——”张老师拍了拍手，等大家安静下来，又接着说，“再说个事儿。这学期，乔颐姌同学在‘全国中学生创新作文大赛’中荣获一等奖，同时在‘全国中学生英语能力竞赛’中荣获二等奖。英语竞赛一等奖也在咱们班，获得者是温稚延同学，他还获得了物理竞赛一等奖以及……大家掌声鼓励一下。”

　　掌声如雷鸣。

　　夜子苏边鼓掌，边冲着乔颐姌大声道：“请客！必须请客！乔颐姌，这次说什么，你都得请一顿！”

　　“就是！必须请全班同学！”

　　“一人一杯奶茶就行！”

　　“对，奶茶就行！”莫一飞在后排竟站了起来，举着手高声喊道，“乔颐姌，祝贺你获奖！期待你请客！”

　　同学们七嘴八舌，纷纷附和夜子苏。

　　乔颐姌忽然就成了焦点，她耐不住往侧后方看去，温稚延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反正就好像刚才老师没有提到他获奖了似的，一点都没反应。

　　“温稚延从来不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你别看他了。”舒兰瞧着乔颐姌，对温稚延一点都不期待，“我们也不敢怂恿他请客。那位太子爷——”她摇了摇头，“招惹不得。”

　　“他也没你们说的那么不好惹。我感觉他脾气挺好的。”乔颐姌不偏不倚，凭着良心说了句心里话。

　　舒兰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挤出一丝笑，摆着手：“反正我们不敢惹。”

　　“乔颐姌，你到底请不请客啊？怎么不吱声？”卜茗则最爱凑这样的热闹。

　　“明天刚好周六，下午放学，大家应该都没事吧？”乔颐姌应了，她不是不愿意请客，就是刚才有些纳闷温稚延的表现，所以才迟迟没回应。

　　大家纷纷表示没事。

　　“那就在校门口那家奶茶店吧。”乔颐姌对大家说，“大家喜欢什么随便点，我来买单。点别的也可以。”

　　“乔颐姌，爱你哟！”卜茗则对着乔颐姌疯狂比爱心，爱开玩笑的他，也不顾张老师还在。

　　张老师也没扫大家的兴致，等卜茗则闹够了，才对他说：“赶紧坐好。成天没个正行。”

　　大家约定好了，就开始自习。

　　晚自习后，轮到乔颐姌这一组值日。

　　她拿着扫帚，一排一排挪开椅子，认真地打扫着地面。

　　胡樊俪走得晚，两人刚好在门口碰头了，她小声问乔颐姌：“请客真的没关系吗？”

　　乔颐姌点头，她知道胡樊俪在担心什么，但之前她参加钢琴比赛得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请客也花不了多少。

　　“其实你可以拒绝的。卜茗则他们经常胡闹，你不用在意。”

　　“大家想热闹一下。我不想他们失望。”许是因为放学了，教室再无其他人，乔颐姌紧绷的情绪整个松了下来，连说话都轻快了。

　　“你真的不用太在意别人。”胡樊俪看着乔颐姌，那眼神里流露的，不知是怜惜还是担心。

　　“没有。我也想放松一下嘛。”乔颐姌拎着垃圾往教室后面走去，“我去扔垃圾，你快走吧，太晚了。”

　　其他人收拾好各自的区域，都已经走了，乔颐姌放学耽误了会儿，别人等不住她，丢垃圾的任务自然就落到了她这里。

　　乔颐姌收好垃圾，刚走到后门口，温稚延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各自往后退了一步，才避免掉肢体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