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往事如梦 这回我可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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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就是个该死的杂种！还真拿自己当凤子龙孙了？！”
五年前的除夕夜宴，君九凤因为被君九蜃抢了风头，就把君九蜃推到了池塘里。
也就是那晚，君九蜃昏昏沉沉之间听到了陛下怒不可遏地教训宣王和君九凤，警告他们不许再提他的身世。
原来自己不是父王的亲生孩子啊。
自己果然不是父王的亲生孩子啊。
所有人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一个人不知道。
其实小时候的君九蜃就有这种模模糊糊的感觉。
小时候君九蜃和君九凤一起在宫中长大，当时的两人还不像现在这样势如水火。当时的两人还像亲兄弟一般，一起学习，一起闯祸，亲密无间。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一样了呢？大概是因为所有人都偏心君九蜃吧。明明一起学习，被夸被奖的总是君九蜃，明明一起闯祸，挨打挨训的总是君九凤。
慢慢的君九凤就不怎么爱跟君九蜃玩了。
君未央是第一个发现的。他找君九凤好好谈了谈，跟君九凤道了歉，承认是他偏了心，他跟君九凤保证以后一定会改的，希望君九凤可以原谅他的过错不要迁怒于君九蜃。
当时的君九凤还只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君未央给他道了歉，他便真的就原谅了所有人。他打着哭嗝跟君未央保证会乖乖跟君九蜃和好，会跟君九蜃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如果没有宣王那个搅屎棍的话。
偏偏就多了个宣王。
宣王是个酒囊饭袋，但是他却极为疼爱君九凤这个儿子。宣王听说了君九凤因为君九蜃受了委屈，就跑过来安慰君九凤，说君九蜃只是个微不足道苟且偷生的孽种，根本不能与君九凤相提并论。
谁也不知道君九凤到底知道了些什么，总之见过宣王之后，君九凤就性情大变，开始跟君九蜃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这对好兄弟就这样莫名其妙地闹掰了，就连君未央出面调停都无法消减君九凤心中的恨意。
后来便是除夕夜宴，君九凤竟然把君九蜃推到了池塘里。
君九凤竟然要杀了他！
君九蜃掉到水里都不敢相信君九凤竟然真的要杀了他！
君九凤就站在池塘边，冷眼看着君九蜃慢慢地停止挣扎沉到了水里，没有一丝丝的犹疑不忍。
如果不是楚天阔恰好路过听到了异动跳入池塘救人，恐怕君九蜃真的会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去。
当晚君未央大发雷霆，君九蜃受惊之后人事不知昏迷不醒，君九凤却还死犟着不肯认错，直言就是要杀了君九蜃。
君未央当场发作直接传杖打了君九凤，那是君九凤第一次挨刑杖，也是唯一的一次。还是宣王跪地求饶涕泗横流才劝止了帝王之怒。
宣王硬拉着君九凤磕头谢恩，君九凤挨了打也不愿认错，直说君九蜃就是个死不足惜的孽种。
这时候君未央才知道君九凤的恨意从何而来。
君未央禀退了众人，一脚踹翻了宣王，怒斥他搬弄是非挑拨离间。
君九凤却质问君未央为何要养虎为患，还哄骗他跟一个孽种称兄道弟？
君未央直接打了君九凤一个耳光，厉声警告宣王和君九凤不准再为难君九蜃，不准再提及君九蜃的身世。
乱糟糟的一片中，君九蜃悠悠转醒。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君九凤是因为这样才和他决裂的啊。
如果他不是安王的儿子，那他到底又是谁呢？
他到底能是谁才会让君九凤这样不顾多年的兄弟之谊，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呢？
“君九蜃！君九蜃！”
是谁在喊？君九蜃突然有点怔愣，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夕了。
夜星辰见君九蜃突然倒在了岩石上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赶忙上前查看。
君九蜃模模糊糊之间看到了夜星辰，这才想起了这是何时何地，他张开口想说些什么却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夜星辰吓呆了，他扶起了君九蜃才发现君九蜃的背后流了好多血。
是刚刚，刚刚君九蜃一直把夜星辰护在身下，帮他挡住了爆炸的冲击波，又帮他挡住了崩塌的岩石，结果自己受了重伤。
夜星辰摸了摸君九蜃的额头，烫得厉害，已经开始高烧了。
君九蜃安抚道：“别怕，我没事，我只是太累了想睡一会儿。”
“你闭嘴吧！都这样了还逞什么英雄！”夜星辰撕开里衣为他包扎好了伤口，脱了外袍盖在了他的身上。
君九蜃外伤血流不止，骨头也有点骨折错位，必须得赶紧治疗才行。
夜星辰左右望了望，周围都被石头堵得严严实实，想要挖开绝非易事。他抬头看了看头顶，头上有个巴掌大的洞口，看起来倒是岩壁单薄似乎能够打穿。他先尝试着喊了两声，却没有人回应。他们走得太深了，距离入口已经有一段距离，恐怕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
夜星辰将君九蜃移到了一旁，抽出了短剑施展壁虎游墙飞略到了洞顶。
洞顶的岩石滑不溜手，他死死抠住了一角才没有掉下去。他拿着短剑便对着那个洞口开始敲敲打打，因为他悬在下空没有着力点，所以很是艰难。但幸好辟邪剑锋利尖锐还算有点用，他敲打了好一阵才勉强敲击掉了一块岩石。
夜星辰的手臂都麻了还坚持着不肯松手，他调整调整了姿势握紧短剑又敲击了起来。
要快点，再快点，君九蜃高烧不退要快点送医才行。
天色已经黑了，万籁俱寂，只有叮叮当当的凿壁之声络绎不绝。洞口扩大了几倍有余，已经勉强能通过一个孩子了，只要再加把劲他就能出去。只要他能出去站在山洞顶上，就能轻而易举地把洞口开得更大，他就能带着君九蜃回去了。
夜星辰喘了口气，扒着洞口的岩壁的左手已经僵硬地没有知觉了，他正想跳下去缓缓再继续，突然头顶上竟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竟然是君九凤！
“真巧啊，这不是指挥使吗？”君九凤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脚下的夜星辰。
其实一点也不巧，君九凤是专程找过来的。他在洛淮各地分发粮食处理完赈济灾民的事务之后就听说了君九蜃和夜星辰遭遇埋伏被困在了一处山洞之中。
江淮加派了一堆人手还在山洞入口处挖土呢。真是个蠢货！君九凤直接爬上了山洞上方四处查看，果然就找到了他们。
君九凤抬脚踩住了夜星辰扒着洞口的手指用力地碾了碾了，“你说巧不巧，怎么就偏偏遇上本王了？”
是啊，怎么就偏偏遇上了君九凤！夜星辰咬紧牙关暗叹倒霉。
君九凤看着夜星辰的手指破了皮，流了血，染红了岩壁才觉得有几分爽快。
夜星辰咬牙，“看来凤王殿下是专程来落井下石的。”
“当然，难不成本王还是专程来救你们的？”君九凤仰面而笑，“本王最讨厌的就是你们两个，现在能看着你们两个一起死在这里真是痛快！本王这就让人封了这洞口，顺便扔个十几二十条毒蛇给你们作伴，你说好不好啊？”
夜星辰尝试着想抽出手指，手指却被君九凤死死地踩在脚下，动不了分毫，稍微使点劲就觉得痛彻心扉。
夜星辰干脆不再理会，抬起另一只手握紧了短剑继续凿击洞口边缘的岩石。
君九凤脚下又使了几分力，“本王跟你说话呢，你没听到么！”
夜星辰指间的鲜血顺着崖壁一滴一滴落了下来，砸在地上都能听见轻微的声响。
“听见了，凤王殿下想怎样就怎样吧，怕你不成？”夜星辰似乎一点也没受影响。如果忽略他额间沁出的冷汗和痉挛的颤抖的话。
君九凤只觉得夜星辰是在找死，若是夜星辰好好跪地求饶，他说不定还会大慈大悲救夜星辰上来。可夜星辰偏偏要装什么硬骨头，他现在只想一根一根敲碎夜星辰的骨头，看看这骨头是不是真的这么硬。
幸好，君九蜃的胡乱呓语打断了君九凤的怒意。
“不要，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君九蜃已经烧糊涂了，翻来覆去的在求救。
跟他平时一点也不相像。
正是因为他一直这样说胡话，夜星辰才一点都不敢耽搁，拼了命地想要带他出去。
“他怎么了？”君九凤暗沉着脸色。
“不知道。烧糊涂了，似乎以为自己掉进了水里，一直在扑腾呢。”夜星辰手上不曾有任何停顿。
掉进水里了啊。
君九凤笑了一声，退后了一步，冲着夜星辰说道：“让开。”
夜星辰迟疑了一瞬，松开了手指落回了洞内。
君九凤拿过尹雀手里早就寻来的铁锤，照着洞口边缘就使劲砸了下去。
洞口一下子就大了许多，君九凤又砸了几下，岩石哗哗地掉落一地，洞口一下子就豁然开朗露出了漫天繁星。
夜星辰拉着君九蜃躲到了一角还是被荡得灰头土脸。
夜星辰挥了挥烟尘，气得破口大骂：“你有病啊！你既然早就准备好了铁锤打算救我们，干什么还故意踩我！”
君九凤随手扔了铁锤，“废话怎么那么多？死了没？没死就赶紧上来。脏里吧唧的，本王可不想跳下去弄脏了衣裳。”
夜星辰也不再多说，架着君九蜃纵身飞了出去，好像囚鸟终于逃离了牢笼一般。
等到他们上去了，君九凤凑过来打量了打量昏迷不醒还在碎碎念的君九蜃，低声语道：“呵，多少年都过去了怎么还是这副德行？这回我可是救了你的，可以安心了吧。”
君九蜃果然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夜星辰目瞪口呆。
当君九蜃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九霄城的碧涛宫。
洛淮水难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灾民已经被妥善安置，粮食已经分发了下去，赃银也已经全数追回，洛淮巡抚的罪行已经公诸于天下。
一切都很好，除了江淮脸上多了一块乌青。
那是夜星辰打的。
夜星辰带着君九蜃逃了出来，一看到江淮还在带着人挖土就气得给了他一拳。
当时夜星辰手上全都是血，已经血肉模糊了。江淮吓都吓傻了，哪里还顾得上躲避，一下子就被打倒在地。
江淮哭诉道：“是属下愚笨，没有及时去救援王爷。”
君九蜃宽慰道：“不怪你，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夜星辰自己心里恼怒，故意拿你撒气呢，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好啊，原来我费尽千辛万苦竟然是救了一只白眼狼！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啊？”夜星辰听说君九蜃醒了就专门来探望，没想到却听见了这么一番话。
其实到底是谁救了谁还不好说呢，君九蜃可是为了护着夜星辰才受了重伤的，但是夜星辰可不管这些。
君九蜃也不在意，默认了夜星辰的救命之说。“那你又干嘛拿江淮撒气？”
“要不是他蠢得要死，至于让君九凤先找到我们？要不是碰见了君九凤那个疯子我的手指能成这样吗？你看看！都快被那个疯子踩断了！”夜星辰把受伤的手伸到君九蜃面前晃悠，四个手指上都缠着细小的绷带，看起来是挺惨的。
君九蜃却只注意到了他口中的君九凤，“君九凤？是他救的我们吗？”
夜星辰撇过了头，“算是吧，不过就算他不来我也马上就能带你出去了。谁要他救了！还不是你一直说胡话，喊什么救命救救我之类的。他就抽疯地救你出去了。”
“他救了我？”君九蜃还是有点不肯相信。
夜星辰叹了口气，“他当时说，这回他可是救了你的，你可以安心了。”
是啊，终于可以安心了。
这回君九凤终于救了他。
那个永远沉沦的噩梦终于可以过去了。
好像溺水的人终于被人拖上了岸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得到了救赎。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往事如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