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海王，但我原谅他》月咏乔

30、利马症候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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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胸前的防护服破了几个大窟窿，看痕迹有点像大型动物的咬痕，但从衣服破损处透露出的我的皮肤，依旧光洁如新生，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至于我现在所处的环境，读者诸君可以想象自己在一个大肚细口的花瓶中，底面还缺了一大片的那种，我所在的位置便是“完好”的那一片地。

　　我似乎是在一个只能从海中进入的秘密洞穴，向前再跨一步，就是无尽的深海，向后退一步，就是坚硬的岩石。这个洞穴的容积并不大，至少我没法在这半米见方的地方正常战立，只要稍稍有将腿伸直站起来的意思，我的头便会一下碰到顶。

　　这里的给我呼吸的空气与视物的光线全是通过头顶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投进来的，我也试着曲腿去够那个孔洞，不过因为角度太刁钻，我的手指刚一碰到它的边缘，脚下就有些站不稳了，而且它周围的岩石都十分坚硬，我扒拉了挺多下，都未曾成功扣下过一片石头。

　　至于那“缺了”的一大片，将其填满的自然就是海水了——这里的海水在仅有的一寸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幽邃了，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下一秒就会从中探出头来，吓我一跳。

　　尝试够触了几次透光的孔洞无果后，我便蹲坐了下来，将双手抱膝，思考起之后的对策来。

　　首先，虽然我不记得我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也许我们整个科考小队都一起遭殃了也说不定，但我或者我们的“失踪”应该已经引起了学院的注意——集合时间到了还没归队，加上那些可能已经被摧毁的定位装置，我推测学院方面应该已经展开了救援活动。

　　其次，这里的大气是有毒的，而且毒素会一步步漫延我的全身，我不可能在这儿干坐着三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加上没有食物与淡水，能保持两天的清醒应该就是我的极限了，再之后我便会慢慢不能动弹，呼吸、发声都困难。

　　按道理来说，他们是能探查到我的位置的，毕竟W星很小，陆地面积也不大，不过如果他们将目光过多地投放在海里，而我的位置又碰不巧在偏僻的，无人在意的角落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看来在这有限的两天里，还是得想个办法让他们能快速注意到这个拳头大的洞口下，还有个人在里面。

　　我最先想的办法非常简单，就是找点我身上的东西从那个洞口中丢出去，比如撕碎的衣服或者头发一类的。因为衣服上本来就有破洞，所以顺着纤维撕扯，这块结实的布料也能被轻易撕碎，我头发的颜色则很有特点，如果有人看到，一定会注意到。

　　于是我撕开了胸口的衣服，在碎布里包了一小撮自己的头发，掂量了一下重量就用手指量了一下尺寸，将小包袱准确丢出了那个洞口。

　　呼……看来虽然有段时间没练习了，但我的准头依旧不错。

　　正当我准备恢复之前的姿势时，我依稀看见水面泛起了涟漪，不是因为有什么东西掉落敲击，也不是我的动作带起的气流的影响，它反而更像是从水底有什么东西触碰了水面。

　　我所在的岩石部分比水面要高上一个拳头的距离，水面的面积也比较大，看起来可以顺利通过两个人，如果我想坐得更加轻松，我似乎可以将腿伸到水面上，但如何在这种水里可能有什么东西想情况下做出这样的选择，那我无疑是个不得了的蠢货了。

　　“呃……”我将后背紧紧贴住身后的岩石，岩石上沾的一些藻类将我的衣服和头发弄脏，但此时我已经无法顾及。

　　蒙德里安博士说，水里有智慧生物，而且是一般人没法正常交流的智慧生物……

　　不会吧？他们不是生活在深海，一般不会上岸么？

　　就在我疑神疑鬼之时，一条长相诡异的“鱼”从水中一跃而出，精准地落在了我的脚边。

　　它似乎不能在岸上好好呼吸，一直不住地扑腾着，尖锐得牙齿外露着，没有眼睑的剔透眼睛里闪着灯泡一样的光……不过好在它还没我的手掌大，所以就算长得再诡异，我也不觉得有多恐怖。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结果就这么个小家伙啊。

　　我有些嫌弃地一把捏住了它的尾巴，将它丢回了水里。

　　不过我并未放松紧惕。

　　虽然并非没有可能，但一条鱼这样堂而皇之地跃出水面，怎么想也太奇怪了，除非有什么东西在追它，或者干脆就是被抛上来的，要不然没法解释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随着来自孔洞阳光的偏移，水面也上升了一些，一个轻微的晃动就足以将水珠打到我坐的地方。

　　不会吧……这个时间会涨潮吗？看来我以为的时间可能又要缩短一些了。

　　就像在“莱茵湖畔”的小黑屋里一样，我在心里默默数着秒，眼睁睁看着水面一点一点往上升。在它淹没了我的脚背，我艰难地站了起来，弯着腰将双臂展开，靠在了岩壁上。

　　这也太荒唐了，他们还没找到我吗？我都能感觉到因为海水的挤压，洞穴里的空气一点点从顶上那小孔洞里流走了！

　　最糟糕的情况是水将我呆的整个洞穴淹没，并淹到了那个小孔……那我估计就会尸骨无存了。

　　我父母都会很伤心吧？赖恩叔叔应该会很郁闷，然后硬找几个人来报复。不过好在他们都在执行任务，如果我真的遇险了，为了心理健康考虑，他们也不会第一时间知道，只有等他们回来，我死亡的事情板上钉钉了，才会被汇报给他们吧？

　　只希望不是大潮吧……也希望迪隆他们能被成功救援，我可不想和他一起死在异星的海里。

　　还有塞尔吉奥，我还没给他安排进一步的计划呢，本来觉得他和一个哨兵看起来很合适，现在也没有机会介绍他们见面了，真是太遗憾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水已经淹到了我的腰间，大约用时一个半小时，之后它便不动了，应该是到了极限。

　　我在心里默默松了一口气，幸好，看来我再在这苟且两天是没有问题的了，之前扔上去的东西也不会被冲走，他们找到我的概率应该不会变低。

　　“嗯？”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我胸前的腿，那是一种类似突然撞到的感觉。

　　是什么鱼吗？

　　这里的水生生物可真活跃。

　　不过我可一直低头看着下边呢，因为能见度不高，所以也没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那个大破洞里游了进来，只是十分清澈的蓝色而已，污染物则是我自己。

　　大概在五分钟之后，那种奇怪感觉又一次从我腿间传来，水面上也泛起了涟漪。

　　我尽全力盯着水面，不想错过一点细节，可是别说长相奇怪的鱼了，下面看起来真的是什么都没有。

　　倏忽间，类似之前那条长相诡异的鱼的眼睛的两个球状物，在水下闪了闪，不过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正当我以为这是我看花了眼的错觉时，顶着两个led灯泡眼睛一样的它，直接在达到我腰间的水面冒出了头来。

　　它似乎没有恶意，但长得真的是相当诡异，连我乍一看都被它吓了一跳。

　　它是没有颜色的，又或者是将周围的光线反射得太全面，所以和周围的景色融为了一体，它的样貌与我们又有太多不一样——眼睛像鱼一样没有眼睑，只有光溜溜两个珠光面，嘴巴没有嘴唇只剩下一条微不可查的线，脸的两侧到脖子上左右各有三道腮缝，就像没有发育完全的胚胎。

　　虽然诡异，但也挺美丽的。我感觉它很美丽，就像我感觉艾琳家的猫很可爱一样，虽然跨越了物种，但仅仅从对视，就能感觉到它很健康，拥有值得赞颂的优秀体态。

　　“你好，你是这儿的原住民？”

　　我没有说W星，因为他们应该不会这么称呼自己的星球，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恶意，但我在这时候得罪他，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我等了很久，他也只是将头露出水面呆呆看着我，没有回答我的意思。

　　“抱歉，忘了你理解不了我的意思。”

　　我做了一个很冒险的举动，将紧贴在岩石上的手臂放松，伸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皮肤拥非常光滑，有点像鲸鱼皮肤的感觉，抚摸起来非常舒服。因为我是略微弯着腰的，所以离他的距离并不远，可以清楚看到他探出水面的部分，像小猫一样因为我的抚摸而轻轻颤抖。

　　他应该不讨厌我，在我逗了他一会儿后，就将手也伸出了水面，抓着我的手腕蹭了蹭，喉咙里还发出了频率很高的呼噜声，有点像小孩子的呜咽。

　　他的手指中间是带蹼的，不过手指中间有极多细小的褶皱，抓着我的感觉是一种奇怪的磨砂感。蹭了一会后，他就开始掰着我的手指一节一节仔细查看，同样和好奇的小朋友一样。

　　见他和我这么亲热，也没有恶意的样子，我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