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海王，但我原谅他》月咏乔

31、利马症候群4

　　4

　　我将自己空着的另一只手敲击水面，发出一种有节奏的声音来吸引他的注意力。既然他已经属于智慧生物的范畴了，一些简单的信号交流应该是行得通的。不过他却没有按照我预期的方向做出反应，他反而将手收回，又将我正在拍水的手按到了水里，然后我发现他在依旧在用手指戳着我的手背。

　　非常明显的小孩子玩闹的动作。

　　如果我没猜测错的话，这个家伙应该还处于此种生物的幼年时代，从他目前的形体以及这明显是脱离族群的独自行动来看，他的成体要不是比我大很多，要不就是他们的幼年周期非常长……对待猎物足够凶悍当然也是肯定的。他对我友善可能仅仅是因为我长得顺他眼，他也很好奇罢了。

　　确定了这点后，我的行为更加放肆了。

　　“真是可爱的孩子！”

　　我笑眯眯地看着它，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
　　他的脸和身上的皮肤一样光滑，就像水做的一样，一点不规则的凸起都没有，鼻子也非常平滑，除了两个孔外没有一丝起伏。我没有太用力，不过还是让他痒得不停地用手轻扇着开我的手，然后一边扭动着身体，喉咙里一边朝着我发出"咕咕"的声音。

　　“抱歉，不喜欢吗？我只是在对你表达我的喜爱。”

　　听到这话，他竟然用脑袋点了点头，然后像理解了我的意思，又没完全理解一般，用他带蹼的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海水的味道一下子就充满了我的鼻腔，甚至一不小心吸进喉咙里了一点。

　　弄得我有些哭笑不得。

　　“我，咳咳，我不能在水里呼吸，和你们不一样。”

　　我一边把水咳出，一边配合着手势，和他艰难地解释起了我们是不同的。

　　他这么小，又一直生活在水里，应该没有见过我这样只有在岸上才能生活的生物吧？没准还觉得我很奇怪呢。

　　他看我一边指着水，一边摇着手，有些懵懵地将半颗脑袋埋进水里，鼻子里吸进水，然后又缓缓将水从腮裂里排出，在脑袋后边早成了小小的水波。

　　“哦，我明白了，刚刚在水里调皮捣蛋的就是你。不过你为什么要丢一条鱼给我呢？”

　　呃？这个问题问得让我自己都不由地愣了一下，他给我鱼当然是要我吃的，是看我没有捕食的能力所以自然而然想搭把手吧……这么说他们应该是有族群的，能够互惠互利的那些。

　　【当然是想让你吃啊】

　　这个突然出现在我脑海中的想法让我吓了一跳。

　　这个明显不属于我的想法是怎么出现的？

　　我狐疑地看像他，默默在心里想【你们是有心灵感应的能力吗？】

　　【不是我有，是你有】

　　“什么？”我颇为震惊，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在心里问他。

　　【你的精神很强大，当精神足够强大时，就能达成这一切】

　　当我的脑中充斥着他的思想时，他摆动着尾巴又凑近我了一些。

　　现在他的整个上半身都浮出了水面，从阳光折射的轮廓来看，他的肩背还挺宽阔得，至少比我要来得块头大，在水下，我也可以感觉到或许是他鱼尾，或许是鱼鳍的东西不时掠过我的腿，虽然很轻盈，但我相信其拥有的力度一定非常巨大。

　　尚不能交流的时候，虽然明知道他是智慧生物，但我也能将他看做是动物，现在突然告诉我可以交流了，而且是以这么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方式，实在是让我不知所措，不禁重新审视起他来。

　　【你给我的感觉不像刚才那么积极了，为什么？】

　　他又靠近了一些，握着我的双手就贴到了脸上，这让还站在水里的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拉扯而一下站不稳，向水里扑了过去，好在他手臂的力量很大，一下子拖住了我，让我不至于整个人都淹没到水里。

　　【只是有些过于震惊，所以一下子没有缓过来。】

　　我又空想了些诸如【为什么你一开始不和我交流】，【你能具体知道我的想法到什么程度】等问题。

　　他则回我些我目前为止不太能理解的话【因为一开始不可以，现在可以了】，【你知道我比我知道你多，因为你的精神很强大，比那些祭司都要强大】。

　　他握着我的手，十分真诚地在脑海里夸赞我精神强大，这画面似乎很让人感动，但我在惊讶回归之余，只感觉到十分恼火。

　　当一件事情超脱自己掌握的时候，总是尤其让人生气。

　　迪隆·德拉贡。

　　不需要说为什么，我很清楚是他搞的鬼！他之前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对我做了什么？是在给我喝的水里加了什么吗？又或者是给我吃的东西里放了什么？

　　这混小子，没当我和他关系如常时，他却总能因为各种原因让我生气。

　　【总之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也还是个新手而已。】

　　我想表达我与他一样年轻，让他能对我有更多的认同感。

　　不过很可惜，他不是很相信我的说辞。

　　【不，你的精神真的很强大，而且很快就能变得更强大】

　　【这是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将额头抵住我的额头，思想的火炬似乎在这一瞬间传递。

　　海水又一次上涨，不过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多了，就算因为他的尾巴堵住了洞穴开口部分的一半，水也在十几分钟内将我除了脑袋以外的地方全部淹没了。

　　W星海水的压力很大，挤压着我的肺部，让我就算尚且能够呼吸，也呼吸得非常困难。

　　“唔……咳咳……”

　　很快海水就淹没的我的嘴巴与鼻孔，不留给我任何一丝喘息的余地。

　　连那个透光的小孔也被海水灌满了。

　　【没事的没事的，会好起来了】

　　这般安慰性的思想，从他的脑海中传递给我。

　　我应该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在我醒来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海边的沙滩上。时间已经到了W星的夜里，不过我想总体上我失踪的时间应该没有过去多久，可能是因为在洞穴中太紧张的原因，我居然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W星的一天过得比主星要快很多。

　　刚刚在洞穴和我交流的亚人现在趴在我身边看我，在黑夜里，他显得更隐蔽了，如果不是那对眼睛，我可能都注意不到他。

　　不过当我意识到他是在那里后，他的身形在我眼中便清晰了起来——像是什么立体的胶水一样。而海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他的尾巴，好像要把他给溶化。

　　【你要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捉】

　　【如果是之前那种鱼的话，抱歉，不用了。】

　　【可是找你的人还要好一会儿才过来呢，你不吃一点会没力气的，没力气可不好】

　　【不用，我没事。不过原来你见到要来找我的人了吗？】

　　【在我把你带来这里时，他们刚好检查完了这片区域，如果要再来，肯定会过好久】

　　【可是我在这里呼吸久了是会死的，这里的空气对我来说有毒。】我翻了个身，十分严肃地抓着他的手腕在心里想。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不过他非常诧异，想是一点没想到这一点。

　　【怎么会呢？你的精神如此强大，精神强大者是可以永存的，我们的祭司就活了很久很久，在我父母的父母出生时他就在了，现在他依然年轻、健壮，你也应该如此】

　　精神强大便可以永存，理论上确实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的。像哨兵的精神就非常强大，所以如果不出意外，他们就会比普通人长寿许多——当然我说的是理论上，因为至今为止记录在案的哨兵，没有哪怕一位是能寿终正寝的。

　　他们有的会死年轻时死于自己的疑神疑鬼，也的像梅森那样死在孤立无援的宇宙任务中，更有甚者因为自己认定的人和别人结婚了就一下受不了自尽了……总体来说就是死于心理治疗的不得当，那样庞大的精神被挤压在渺小的□□中，稍有不慎，就会自己将自己撕碎。

　　而对于有“向导”角色的哨兵，他们一般就可以活得比较久，相带着他们的“向导”，也一样能拥有很长很长的寿命，因为他们是同生共死的完美纽带。

　　但再完美的纽带总有断裂的一天，我他娘的想寿终正寝，而不是将自己的生命交付到别的什么人手中。

　　我认为像我这么想的人并不在少数，因为那些哨兵的死法就是在他们的“向导”因为不明原因离世时，自己也悄悄走向生命的终焉。

　　【他可能是这样的，但我绝对不是，我的精神远没有那么强大。】

　　不过我很快就被现实打了脸。

　　在那浩瀚如海的精神扫过我们的脑海的时候，仿佛每一根三叉神经都为此微微颤抖，我身边的亚人更是警惕得一下子就转头躲进了海里，喉咙里也发出了警告声。

　　【啧，都是海浪声，这个星球烦死了。卡森，你还真是难找。】

　　这是属于一个女人的思想，一个年轻而充满活力的女人的思想。

　　她的名字叫瑞安娜，解决问题擅长用一切简单、快捷、不死人就好的方式，N省人民在她的带领下，至今为止也一直是以民风彪悍著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