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是海王，但我原谅他》月咏乔

28、利马症候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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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寝室里，塞利格坐在书桌前，将一本摊开的书搭在脸上，陷入了一种沉思的状态——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用纸质书，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用来挡光，据说书页很凉快，但我觉得这姿势太傻了，就从没试过。

　　不一会儿，从纸质书下就传来了他闷闷的声音，“卡森。”

　　“怎么了？”

　　“我亲爱的室友，你之前听说过‘利马综合征’吗？就是蒙德里安博士上课时讲的那个。”

　　说起来这可是一个月前，刚开学时从我口中说过的词啊，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嗯，听过啊。你关心那个干嘛？又不是什么重点，她提也只是因为和‘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相照应而已。”

　　“我就是很好奇，如果同情人质的话，为什么会成为人质犯呢？”

　　“因为和人质相处后，才会‘同情’啊，绑架前他又不知道自己绑的是什么人。”

　　“对对，他们总是要交流的，只要交流了，本来就不强硬的绑架犯，心软一点就同情了人质，这是很正常的。”他赞同道，“人和别的动物一样，都是可以被驯养的，就算哨兵也不例外。”

　　他将书从脸上拿了下来，放回了桌上，“不是说我觉得哨兵特别像是‘利马综合征’中的‘人质犯’角色，你想，他们很容易就能弄死一个普通人吧，但他们同样离不开自己‘绑架’的‘向导’，贴心保护到可以为他们去死，这是很典型的‘利马综合征’情节吧？”

　　“不，我觉得你说反了。”不管是过了一个月，还是一年，还是更久更久，我都坚持我的观点，“他们顶多是对向导们斯德哥尔摩了。”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因为‘哨兵’是没了‘向导’就不行的呀，可‘向导’并不是这样的，不是吗？”

　　“嗯，你这个观点也很不错。就像古代牧羊人驯服了一匹狼来牧羊，你说他们会渐渐变成狗吗？”他似乎想和我认真探讨一下学术问题，不过它的比喻实在让我严肃不起来。

　　“狗不就是那么来得嘛。”

　　“说的也是，所以你觉得‘哨兵’会渐渐变成普通人吗？”他在等我回答之前，就已经先一步提供了自己的答案，“也不对，只要向导还处于危险中，他们就不可能退化，而危险总是无处不在，所以他们都五感会一直很灵敏。”

　　说着，他看向了我的左腿，“不过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受这么重的伤？”

　　因为开学时他已经道破了我腿上有伤的事，所以我之后换衣服也没有避讳着他，他理所当然的也见到了，环绕了在我左腿大腿中间整整一圈的伤疤……好吧，其实是因为有一次早上我在洗澡时，被他擅闯进浴室后，不小心看到的。

　　“如此规整的截断欸，我实在想不到，在D省那里，日常生活中有什么能够造成这么大伤害的。”我已经数不清这是多少次，他如此感叹了。

　　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就将双腿伸进了桌子底下，“那你未来也最好别想知道。”

　　“……那会让我很危险吗？”

　　“不，那会让我很不开心。”我十分严肃地和他说。

　　他对着我苍蝇措手道：“好吧好吧，开个玩笑，如果让你不快了，我道歉。”

　　“没事，我原谅你。”

　　却没想到他又得寸进尺，“啊，其实是想问你别的问题才提到这个的。”

　　“什么问题？如果是关于W星的，那我也没去过，我知道关于那里的信息一点不比你多。”

　　W星是我们这个学年要去考察的地方，作为一年级伸展拳脚的“试验场”，它是颗安全到甚是有些无聊的星球，含水量占星球的90%，剩下的陆地也是普通的丘陵，虽然有一些特有的动植物，但长得也没那么有特色，所以就连星际旅行团都很少光顾，可以说是专为第一次坐航天器去外星勘探的研究员们提供的，一个不错的“新手村”了。

　　当然，在水含量这么高的星球勘探，还是要多多注意潮汐与风暴的，是的没错，那颗无人居住的行星，也是有自己的小卫星的。

　　也许学院是迫不及待想让我们这些新生出门历练一下了，下个星期A班便会去W星进行勘探实践两周，紧接着是B班作为交替，以此类推完成两个月的实践月。

　　“我是想问你痛不痛，就是，在腿受伤的时候？我担心去W星的时候出什么意外。”

　　我真为这些问出自己离谱问题后不笑出来的人而感到悲哀，而一想到我居然和这样的人呆在同一个空间，就更觉得悲哀了。

　　于是我给他举了个例子，“你被书页划破手不痛吗？”

　　“痛，当然痛了。”他理所当然地回答我，哦，真希望他把这份理所当然放在对我的“体贴”上。

　　“那不就得了，我当初痛的都差点死过去了，你说吗？”

　　“抱歉，好像又让你不开心了。”他似乎又一次饱含诚意的与我道歉，“我只是觉得那样的痛苦你都能忍受，那我不管遇到什么也不应该哭喊了吧？”

　　“不，没事，只是你别说得好像这一次出去我们一定会遇到什么，别一语成箴了。”

　　“一语成箴？呵，对，我的无心之言一向精准，所以你也要小心啊，卡森。”

　　“当然，不用你说，我也会很小心的。”

　　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出发的时间被定在晚上，所以晚上没有晚自习，用来给大家收拾东西登上飞船的时间。

　　在飞船上，迪隆和我坐在了一起，期间他和我开了个玩笑。

　　“如果我在海里失踪，卡森你会难过吗？”

　　“你又在说什么废话，我会把你捞起来。”

　　“就算没有详细的坐标？”

　　“那就用声纳把海水全部扫一遍。”

　　“就算我被海里的东西吃了？”

　　“那我就割开它们的肚子，把你拼回来。”我恶狠狠地看着他，“所以你最好是在和我开玩笑。”

　　“额……卡森，要是有面镜子可以给你照照就好了，这样你就知道你现在的表情有多恐怖了。”

　　“是吗？那我还能再恐怖一点你信不信？所以你给我闭上眼睛，好好休息，到W星还有半天时间呢，别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了。”

　　“唔，好的，谢谢你，卡森。”

　　我们乘坐的飞船是很久以前的型号了，现在基本用来短距离运输（人），虽然速度多少会比一般民用快点，但远及不上哨兵出航时舰队的速度，加上我们一下飞船整顿完自己就要火急火燎的开始“第一课”了，所以在飞船上好好休息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我看着迪隆戴上眼罩靠到椅背上休息，不知何时起高悬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人会刻意把自己不喜欢的记忆封存，就像我现在不知道我是为什么而紧张，又为什么而放心了一样。

　　大概和迪隆是没有关系的，因为我已经很擅长在他莫名紧张时说一些安慰的话了，那还不至于让我在远离尘世的太空中忐忑不定……难道真像塞利格说的那样，会发生什么意外吗？

　　我正这样想着，塞利格就从前座侧过身，转过头来看我了。

　　“我还以为你也休息了呢，卡森。”他压低声音对我说。

　　“再等会儿就休息了。”

　　塞利格是和他妹妹塞丽娜坐在一起的，她也是A班的一员。不过说是妹妹，其实也就比他晚出生几天，据说是他父母在制造出他后，觉得孩子有个伙伴一起长大会比较好，就又买了个繁育舱——很多父母都会有这种想法，这种一次性用品价格昂贵，如果不是有钱有闲当时的多巴胺又充满了脑子，实在不会隔个十几年再去买心的一个。

　　塞丽娜的眉眼和塞利格很像，都有鹰钩状的鼻子，头发像羊毛一样蓬松而卷曲，我想如果塞利格把胡子剃掉，他们应该会更像一点。不过塞丽娜的发色比塞利格要深沉些，和达莉亚一样是标准的黑发黑眼。

　　我和她的接触并不多，甚至除了她来找塞利格时和她打过招呼外，就没和她说过话了。当然，这也是十分正常的，就算同是在一个班级里，别说男性与女性了，有些同性之间可能都一句话也没说过。比如男寝宅宅的志摩，除了在上课时会出现外，其他就连吃饭的时候都呆在宿舍里，和别人说话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小沈、安德烈和乌斯曼则坐在我左手边隔了一条走道的三排连坐上，小沈和他的“安德留沙”在休息时都是手牵着手的，而从坐到他们身边起，惊讶得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般的表情就挂在乌斯曼漆黑的面孔上。他似乎瞥见了我的目光，就将浑圆的眼睛转向了我，手指颤抖着指上了边上的两位。

　　“你也觉得他们看起来好像一对吧？”他小声说。

　　塞利格替我回答道：“不，他们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好朋友啊，毕竟认识很久了呀，亲密一点很正常。对吧，卡森？”

　　我拉下了眼罩，没有再理会这两个容易疑神疑鬼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