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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新学期,新开始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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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还是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去上第一节课了。
我和塞利格依旧坐在一起,而迪隆这次也没再喊我跟他一起坐,独自走到后排,和他的室友乌斯曼坐在了一起,似乎是在和他解释昨晚的事情——就和昨天晚自习时的座位没啥区别。
与所有学校的第一节课相同,我们上的第一节课也是入门介绍性质的,教授我们的是玛丽安娜·蒙德里安博士,一位年轻漂亮的心理学博士。
她为我们讲解了一些预科中也能学习到的知识以及一些她亲身经历过的事件,算是复习一下以前学的知识,让我们对之后的学习更有兴趣。
她在一进教室的时候就认出我了,还笑着对我点点头打了招呼。她的毕业院校与我父亲是一样的,看年龄应该也和父亲有过接触,而且我父亲在学校时据说非常显眼,所以她向我投来那种目光并不奇怪……
比起母亲,我本来就更像父亲一些。
他的那些“老熟人”们就经常在我身上看见年轻父亲的影子,进而向我投来“怀念”的目光,蒙德里安博士不过也就是其中之一罢了。
一切如此平常的进行着。蒙德里安博士持续一上午的课结束后,还特意盯着我直看,于是我放慢了收拾东西的速度,心领神会得留了堂。
“要等你吗,卡森?”塞利格他们问。
我看着站在讲台后微笑着的女人,对他们说:“不用了,应该就简单聊几句,你们先走吧。”
“好,那我们先走了。”
在同学都走得七七八八后,她才慢慢走到我的身边,在桌子前站定。白色的贴身长裙将她的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乌黑的长发随意得搭在肩膀上,每一次脉冲都给周边的空气带来淡淡的清香——味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刚刚好……
她是一个会让哨兵瞬间紧张起来的女人。
不,这没有道理啊……作为知名心理医生,她是会为哨兵们提供资讯服务的,怎么会在穿着这种摩擦时会沙沙作响的衣服时披着头发,还喷那种味道的香水呢?她看起来不像是会犯这种小错误的人啊……
正这么思考着时,她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课桌上,上半身前倾向我,葱白的手指轻佻地挑起了我的下巴。
“唔、”
“卡森,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有从你父亲那里听说过我吗?”
“……不,没有。”
“是嘛,那还真是遗憾。”她的表情可一点没有遗憾的样子。
她的手指又在我的脸上摩挲了一会儿,最后像没有兴趣一般松开了手。她的手指虽然纤细,但力道不小,我都怀疑脸上有没有被她捏出红痕来。
“想也是那样,有他在,你怎么可能知道以前那些事。”
我一边揉着下巴一边问:“你是指赖、”
“嘘——”在我喊出那个名字之前,她用一根手指拦住了我的嘴,“他们的是明天启程,所以不要在现在喊出他的名字,要不然不管在国家的各个角落,他都能找过来。”
我父母和赖恩叔叔带着舰队去宇宙的勘探时间确实是明天,所以现在赖恩叔叔依旧倾听着这个国家里的所有一切,特别是在假期里我的任性之后,在听到我叫他名字时,就会特别专注于我的讲话。
“你和你父亲长得还真是很像呢,卡森。”她的手指从嘴唇到下巴、脖子,接着一直滑落到我的领口,“朝霞一般的头发,湖水一般的眼睛,还有这纤细的身体和结实的肌肉。”
她又拍了拍我的胸口,“你也像你父亲一般擅长射击吗?不管是什么木仓,甚至于□□都能立马上手,就算是回到原始社会也能很快适应……明明是‘祭司’的职位,强悍的身体却让他活成了‘战士’,这样的他根本就不需要‘骑士’的保护。”
我抓住了她乱动的手,“所以他才和我母亲结婚了,而不是成为一个向导。”
“呵呵,我从你的眼中都看出来了,你也是有野心的。不过很可惜,这个国家再没有像你母亲一样高贵的女人可以和你成婚了。”
我没有否认她,“‘野心’谁都有,但我的父亲并不是因为‘野心’才和我母亲在一起的。”
“是啊,他当然不是那种人,你我都知道他虽然身体是个‘战士’,但心灵仍属于‘祭司’,所以才会那么漂亮又那么迷人。”
她甩开了我的手道:“卡森,你也和你的父亲一样漂亮,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他’还真是可怜,对你们家投以了百分之两百的无妄之爱,还有那种不切实际的高洁而美好的奇怪幻想,三岁小孩子吗?”
“高洁而美好?”赖恩叔叔吗?他怎么会有这样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想法?
“啊,那让人恶心的男人,他深爱着你的母亲,但他也知道,不管自己有没有成为哨兵,都不能娶她,所以他就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心理医生——可能一开始也是因为头发和眼睛的颜色才选的他吧?
“没想到很快就因为‘治疗’而将整颗心都交付,‘他们’的‘心’可也真是有够脆弱的,你不觉得吗?不过能够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和另一个自己所爱的人结合,又该说他是心灵十分坚强呢……不对,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你的诞生的,卡森。
“你是两个他所深爱之人的结合品,身上流淌着足以与他相配的高贵之血……然后呢?你要在给了他二十年的期望后,再将他弃之如履吗?哇,那他可真是‘坚强’得过分。
“你真的觉得有什么哨兵能在没有向导的情况下‘坚强’成他那样吗?也许你要说你还有个小弟弟,可他才一岁吧?你是觉得他不会像梅森卿一样,理智了一辈子,最后陷入无尽的疯狂中吗?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理性的人,只是条听话的狗,卡森。”
她的话戳中了我内心的阴暗面,是的,我何曾不考虑过这一切,但是……
“蒙德里安博士!”在我自己有意识之前,就大声和止了她,“请停止你对他的羞辱。”
“好,我住嘴。但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未来的布瑞恩公爵大人。不过记得挑个合适的时间呐,毕竟出了梅森卿那样的意外可就不好了。”
她的话让我想到了塞利格手上的戒指——他的父母就是因为梅森卿的意外而去世的……如果赖恩叔叔比我想得要更在意我的话,那……应该会出意外的吧?不过他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会怎么样,更不会在有我父母在身边的情况下,陷入感官过载的境地。
“舰队上有我父母陪着他呢。”
“是啊,所以将所有感情都投入到你家里的他,注定会一个人,死在阴暗无人的角落。”她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似乎是已经看到未来了一般笃定道。
我不知道蒙德里安博士为什么如此怨恨赖恩叔叔,但是我和她持不一样的看法。
“你何必这么诅咒他?”所以我没有问她为什么恨,因为恨一个人本就可以是毫无根据的,“人固有一死,但不管我的选择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一个人无依无靠地孤单死去。”
“哈,你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啊,是病,得治。”她足尖点地,从桌上跳了下来,用终端拍了拍我的头,调侃着我。
我小心躲过她的手道:“不,博士,是‘利马综合征’。”
这两个综合征都是描述人质与劫匪感情的现象,不过与人质同情劫匪的“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同,“利马综合征”是劫匪同情人质,将攻击心态转变的现象。
归根结底,人是可以被驯养的。
但,即便我是被驯养的那个,我也不觉得自己是“人质”。我是更加自由,却在多放势力监视下的“劫匪”,赖恩叔叔,他才是“人质”。
“哈,随便吧,反正都是有病,你早晚都得治。”她笑着走出了教室。
现在教室里空旷得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叩、叩”
提着一个袋子的迪隆站在门口,敲了敲敞开的门。
“卡森,我想你可能要晚一些……就给你带了吃的。”他慢慢走到课桌前,蒙德里安博士站过的位置那儿,将装着餐盒的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哦,谢谢,你速度还真是快,”我将袋子打开,取出了餐盒和叉子,和他打趣道,“要是你再晚来一点点,我就要走了。”
“呵呵,所以我不是跑很快才赶上得嘛。”他似乎不见了早上的紧张,露出了以往那种腼腆的微笑。
“是啊,你总是跑得很快。”
我乐于看到他现在这样,于是心情非常愉悦地打开了餐盒,也许也正是因为他跑得快,所以餐盒里的东西被颠簸得混在了一起,让我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这是……肉?被绞得好碎啊,这是什么肉?”我用叉子挑出了一点肉放在眼前看,因为酱料太厚了,所以也不能从切面看出些什么来。
他小声呢喃着说:“因为不能弥补我的错误……”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我将肉含进嘴里,咸香的味道便顺便在我嘴巴里迸发开来,下料很猛,一点肉的本味都吃不出,“调味我倒是挺喜欢的。”
“……这是一种外星动物的肉,你喜欢就好。”他将双手背在背后笑着说,“担心你吃不惯,我还多撒了很多胡椒。”
“担心我吃不惯为啥买这个,想逗我吗?不过幸好味道不错。”
“新奇嘛,看到就买了。”
“嗯,确实不时会有这种时候呢。”
下午没有课,所以吃完东西后,我们俩一边聊着天,一边走回了寝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