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冰淇淋暴富》绮予

35、回答你

　　冰淇淋铺里客人不算多，银铃揉揉肩膀，拿着块抹布进行每日招财猫清洗运动，门口的光亮忽然晃了晃，一抬头便听见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秦公公到——”
　　霎时间整个店里的客人都惊呆了。
　　灵迁愣了片刻，停下手中动作，走上前福身行礼，扬声道：“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在失敬。”
　　“灵掌柜客气了。”秦公公笑吟吟地把灵迁扶起来。
　　宋谕环视一圈，见店里人多眼杂，便对灵迁说：“灵掌柜不如把秦公公带到楼上好生招待一番。”
　　“秦公公请。”
　　于是乎灵迁、宋谕、秦公公和其随身侍奉的小太监便走上二楼。
　　银铃激动的心难以抑制，一下子抱住了店里的招财猫。店小二也唬了一跳，拉住银铃道：“这还是我头一回见阉人呢，没想到这么气派啊！”
　　另一个小厮说：“京城皇宫里头来的，能不气派吗？”
　　“那他特地来找我们灵掌柜，岂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银铃姐，你说呢？”
　　银铃欣喜若狂，激动得双手握拳，大叫道：“好事，一定是天大的好事！我就知道主子才是最强的！”
　　秦公公尚未坐下，对灵迁柔声说：“灵掌柜，昨日咱家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凉州还有这等好厨艺的女子。”
　　“秦公公谬赞，我不过是尽我所能罢了。”
　　“那便请灵掌柜将食肆中所有口味的冰淇淋都拿上来，咱家付你三倍价钱。”
　　灵迁一怔，本想谦虚婉拒，瞥见宋谕朝她微微摇头，只好笑着说：“多谢公公抬爱。”
　　一柱香功夫，灵迁将各种口味的冰淇淋摆在秦公公面前。
　　秦公公一一尝过，不禁叹道：“好啊，这天底下竟有这般清热解暑的甜点，甜而不腻，香而不劣，比宫中的玉露糕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太监见状，忙将一袋鼓囊囊的银子捧上去，“灵掌柜手艺精妙，公公有赏。”
　　“谢公公赏。”
　　秦公公吃完了冰淇淋，将灵迁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徐徐道：“姑娘生得清秀端庄，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儿。”
　　“不敢欺瞒公公，我的爹爹曾是凉州富商灵路远。因爹爹去世，灵家因失火分崩离析，故而我到此卖吃食谋生。”
　　宋谕说：“秦公公，我曾与灵家有许多交集，灵掌柜所言不虚。”
　　秦公公缓缓点头，“原来如此，是个苦命姑娘。既然你在凉州了无牵挂，不如随我一同回宫，往后便在宫里单独为我们娘娘做甜点如何啊？”
　　此话一出，灵迁和宋谕不由得一怔。
　　灵迁瞪大双眸，不可置信地问：“秦公公这是何意？”
　　那小太监笑说：“灵掌柜今日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随同我和公公一块入宫。”
　　灵迁依然错愕，下意识看向宋谕，后者和他的神情别无二致。秦公公瞧她久久不动，也笑了笑。
　　“灵掌柜莫不是高兴傻了。往后在御膳房里做事，又是替贵妃娘娘办事儿的人，每日赏银不说，光是俸禄每月便有五百两银子。”
　　“那……我入宫以后还能回来吗？”
　　小太监热情地说：“入宫后便是宫中人了，宫中事物繁多，不便回来。考虑到灵掌柜是女子之身，又是专门伺候娘娘，可以同宫女一般，二十五岁出宫嫁人。”
　　“聘请女子入宫当庖厨，咱家亦是头一回。实在是灵掌柜厨艺精湛，娘娘一定喜欢。”
　　灵迁沉默了一会儿，强自镇定道：“多谢公公厚爱，只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食肆掌柜，无法担当如此大任，恐怕会让您失望。”
　　这话颇有婉拒之意。
　　秦公公的脸色霎时间冷了下去。
　　灵迁低头不语，宋谕连忙拱手道：“秦公公，灵迁生父刚刚过世，只留下她和姐姐，凉州亦是她土生土长的故乡，突然得知要离去，定然难舍，望公公海涵。”
　　秦公公板着脸说：“咱家别无他意，只愿娘娘凤体安康。既然灵掌柜有所顾忌，那便回去好好考虑考虑，明日一早我们便启程。”
　　秦公公带着小太监拂袖而去，宋谕深深看了灵迁一眼，紧随其后。
　　秦公公一走，银铃和小厮们便激动地冲到灵迁面前。
　　“怎么样怎么样？秦公公说什么了？”
　　灵迁恍惚地抬眸看了他们一眼，低声说：“他要带我入宫。”
　　“入宫？！”仨人吃惊得瞪大双眸。
　　“就是那个京城的皇宫？寸土寸金的地方？”
　　“那里全是有钱人，掌柜岂不是飞黄腾达了？”
　　“那一月能有多少银子啊？”
　　灵迁木然地说：“五百两吧。”
　　“五……五百两，我的妈呀。”店小二连连后退。
　　“做梦都不敢想啊。”
　　“太好了，”银铃激动得扑过去抱住灵迁，“我就知道冰淇淋是最棒的，什么玫瑰酪桂花糕，一遇上冰淇淋统统靠边站！”
　　“以后出门便能说，我伺候过一个能进皇宫当厨子的掌柜！”
　　“我现在便要说，我倒要看看还有哪家食肆敢瞧不起我们！”银铃松开灵迁，兴冲冲地跑出去，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头奔向灵迁。
　　“主子，那你什么时候动身，又什么时候回来呀？”
　　灵迁走向那尊通体翠绿的招财猫，长长叹了一口气。
　　“不回了。”
　　“嗯？”银铃茫然地眨着眼，其余两个小厮的笑容也凝固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宫里头规矩森严，进去了便要几年才能回来。”
　　冰淇淋铺霎时间静下来，王大娘牵着孙女儿走进来，小孙女儿笑问：“你们在玩木头人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当夜戌时，夜空阴沉沉，无星亦无月。灵家牧场上黑茫茫一片，唯有夜风相伴。
　　灵迁走在草地上，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
　　入宫与否，她已思索半日未得出答案。入宫便意味着名利双收，虽然要挨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但她年纪轻轻就成小富婆了，有了银子便要什么有什么。
　　可是入宫后，她便几年都见不到灵烟和银铃了，最重要的是再也见不到宋谕了。
　　宋谕现下便有二十五六岁，待她出宫后，想来他已妻妾成群，儿女成双了。
　　灵迁长舒一口气，又行一段路，黑暗中瞧见一道人影，她便立住，和他遥遥相望。
　　好像有很多话要说，到嘴边却难开口。
　　宋谕抿抿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
　　“当时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恭贺你入宫之喜。”
　　“客气了。”她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宋谕忍不住问：“明天便要走了，今夜怎么不留在客栈收拾行李？”
　　“灵烟得知我被秦公公看中，高兴疯了，忙前忙后为我收拾，客栈里乱得很，不愿回去。”
　　你真要走？他险些脱口问出，思虑再三终是失礼，便咬咬牙说：“挺好的，入宫后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
　　“借你吉言。”
　　他们默然许久，谁也不愿先行离开。
　　灵迁冷不丁地问：“宫里头会是什么样？”
　　“我不曾去过，只听闻那是京城所有女子向往之地。”
　　“可我若是去了，冰淇淋铺便交给银铃一个人了。”
　　“没关系，我多派几个人手给银铃打杂。”
　　灵迁觑他一眼，撇撇嘴道：“原来你就这么想我去。”
　　“我只想你过得好，”宋谕看向她，一字一句道，“灵迁，无论你去哪里，只要你过得好就够了。”
　　他目光灼热，她一下子被摄住，轻哼一声，扭头道：“说得好听，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我从未骗过你。”
　　“那你明知道我明日要走，今天怎么不来找我？”
　　“我怕我一来便舍不得，更怕你还在生气，不愿见我。我怎能料想，不过短短一日你便要离开，我不能因为私心耽误你……哪怕……”
　　他也急吼吼扭头，庆幸天色昏黑，她瞧不到自己快要烧红的耳朵。
　　“灵迁，你……还在生气吗？”
　　“气，”她撅着嘴嘟囔，“气死了，除非你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走了也要生气。”
　　宋谕拿她没办法，心潮涌动，只得破罐子破摔道：“既然你要走，我便不必遮掩了，无论是三年前还是现在，你一直是我心悦之人。”
　　灵迁忍俊不禁，憋了一日的闷气总算烟消云散，谁让他没吃糖饼，她偏要折腾他。
　　灵迁揪住他的衣摆，“那你想不想我走？”
　　他握住那只手，垂眸轻叹。
　　“若我说舍不得你走，你会生气吗？”
　　他总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她，生怕惹她不快。他没有心悦过其他女孩，也不知该如何与女子相处。阿泗说女子偏好孟浪的话，但他总觉得她和寻常女子不一样。
　　她不喜欢鲜花，也不喜欢胭脂水粉。他每每送礼都要小心斟酌，对她多好都不够，她值得天下最好的。
　　灵迁深吸一口气，心跳如鼓。此时不告白，更待何时？
　　“宋谕，你曾经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
　　他心头一动，瞬间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