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冰淇淋暴富》绮予

22、招财猫

　　大雁南飞，秋季已至。各坊食肆的拉锯战结束后，凉州城的繁荣经济一如既往。许多外地人听闻凉州食肆味道大好，故而慕名前来，这一来便少不了上西街去打听。
　　上了西街一瞧，几乎人人手里都拿着一碗五颜六色的甜点，有人舔着食用，有人含着食用，外地人稀罕得很，随便逮着个路人都能打听出来，这甜点名唤“冰淇淋”，出自西街冰淇淋铺灵掌柜之手，那掌柜还是个秀外慧中的小闺女。
　　外人一听，哪有不去凑个热闹的，上赶着到西街去，进了西街放眼望去，所有凉州排得上号的店里独有一家食肆门口排出如龙的长队。有时一柱香功夫才排得上号，正要出口抱怨，那掌柜的露出笑脸，把一碗冰冰凉凉的冰淇淋递到客人手里，周身的燥热烦闷顷刻间散个七七八八，再把冰淇淋含入口中，任头顶骄阳似火，心中也如凉风过境般舒爽。
　　冰淇淋是凉的，冰淇淋铺里却始终热火朝天。自从九月初大批量外地人口进入凉州后，灵迁和银铃两人忙得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尽管如此依旧有许多新老客户抱怨吃不到冰淇淋。
　　面对供不应求的现状，灵迁咬牙含泪做了一个沉重的决定——送外卖。
　　由于冰淇淋容易化，只有西街的商铺可以选择外卖，等冰淇淋做好了交由小厮一一送去，不过自然，外卖要多花几文钱。为了促进外卖销售，团购和新老客户都给予一定的优惠。
　　其他食肆听说了，也纷纷效仿。半个月的功夫，大街小巷间出现了很多身着蓝色短打的小厮四处嚷嚷。
　　“佟公子要的西瓜棒冰，这是蒋小姐的牛奶蛋筒，还有汪夫人要的……五个抹茶大福。”
　　自从外卖模式出现后，冰淇淋的销量再次疯涨。灵迁和银铃再也不需要每天盯着进账里多的那几两银子了，谁能想到一家小小的冰淇淋铺扣除成本，光是一天的进账竟有八两银子，收益甚至把西街最风靡的酒楼和茶楼都甩得远远的，就连东街的老牌食肆听了冰淇淋铺的名号都肃然起敬。
　　今日难得有些空闲，主仆俩在后厨里聊天，聊起收益，两人都有些兴奋。
　　银铃激动得上蹿下跳，“我要去打听打听，那个什么玉琳阁，最赚钱的时候一天能挣上多少银子，然后天天跑到他们家店里嘲讽他们！”
　　灵迁想起小屋里堆得如小山般的银锭，喜滋滋地道：“照这样下去，我们很快就能拥有自己的房子了。”
　　“主子想买什么样的房子？”银铃期待地问。
　　“最好离牧场近一些，免得再像之前一样，奶牛发了疫病我都不知道。”
　　银铃揶揄道：“哦？离牧场近一些，离宋大人也近一些啊。”
　　灵迁失笑，“怎么又扯到宋谕头上了？”
　　“他最近来得次数也太多了，而且每次都在我们快打烊的时候来，铺里人又少，又能跟你说上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灵迁扶额，“最后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
　　“怎么不是？你数数他都送来了什么东西。最开始送各种面粉，送仆人，现在居然连桌子椅子也要送，最离谱的是，他昨天送你的两尊招财猫，价值千金呢！”
　　灵迁一愣，“招财猫？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糟糕，说漏嘴了！银铃连忙捂嘴噤声，在灵迁的软磨硬泡下，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柴房。
　　柴房门一开，竟是两尊通体碧绿的玉雕招财猫，雕刻得十分精细，玉质极佳，哪怕夜间看来也是光华耀目。
　　“好漂亮啊！”灵迁走上去一手一个抱着两只招财猫，“他真好，他怎么知道我喜欢招财猫。”
　　银铃腹诽，拜托，他送什么你都喜欢好吧。
　　灵迁摸够了招财猫，掐着银铃的腰质问详细经过。
　　银铃不想说，说多了都是泪。
　　昨日打烊时间将至，汪夫人要的冰淇淋外卖送错了，灵迁亲自外出处理，留下银铃看店，结果客人没等来几个，等来了宋谕以及四个捧着黑色麻袋的下人。
　　乍一看那黑麻袋，胆小如鼠的银铃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是宋大人为色所迷要把灵迁打包带走呢。
　　宋谕先是咳嗽两声，询问灵迁去处，得知灵迁不在后，神秘兮兮地笑了笑，指着那两个黑麻袋说：“这是送给灵迁的吉祥物，还望将它藏在柴房里，等待机缘让灵迁自行发现。”
　　银铃懵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直呼其名的，但她猜到他们私下里一定发生了什么。
　　待宋谕走后，偷偷揭开黑麻袋一瞧，差点被闪瞎了眼。
　　有钱人对一个人好的方式，银铃着实招架不住。她心思单纯，藏不住事，遇着事便忍不住跟灵迁分享，唯独这个惊喜生生憋在她心里一整日。
　　谁让灵迁偏偏吃这一套呢，自家主子，宠就完了。
　　“该打烊了。”
　　灵迁伸个懒腰，正准备回家睡大觉，看店的小二跑来说：“灵掌柜，咱们还有一位客人，好像是新客，面生得很。”
　　灵迁和银铃对视一眼，出去见了客人，不由得一怔。
　　许久未见，但灵迁还是一眼认出来了，面前这个粉衣圆脸的女子不正是灵玉的贴身侍女么？
　　灵迁微笑询问：“这位客人要点什么口味？”
　　“我看看。”那个侍女不识字，装模作样地瞅了几眼价目表，清清嗓子说，“给我来个最贵的。”
　　灵迁面色不改，“二十文钱要五个不同口味的冰淇淋球对吗？”
　　“不错。”
　　灵迁使了个眼色，银铃到后厨去装冰淇淋，递给侍女时有些犹豫。那侍女留下钱，接过冰淇淋昂着脖子走了。
　　“主子，她不是灵玉小姐的人吗？”银铃问。
　　“是啊。”
　　“那我们把冰淇淋卖给她，她不会来找我们的茬吧？”
　　“一定会，”灵迁斩钉截铁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她们能把我们怎样。”
　　于是隔日，主仆二人打起十二分精神开业。果不其然，今日又等来了灵玉的侍女。她这次要了两个抹茶大福，一如昨日，拿了冰淇淋抽身就走。
　　“已经两日了。”银铃说。
　　“前摇挺长啊，”灵迁笑了笑，“看样子是有个大招在等着我们呢。”
　　第三日，侍女又来了，只不过这次赶在人最多的正午前来，排了一柱香功夫才到，上来招呼也不打，伸出两根手指说：“要两个五色球冰淇淋蛋筒。”
　　灵迁柔声说：“抱歉，蛋筒冰淇淋一个人只能买一份。如果是体积小的抹茶大福可以多买几份。”
　　侍女把钱袋子往桌子上一撂，“我有的是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为了客人的身体着想。冰淇淋吃多了会产生腹痛腹泻的症状，小店经营不易，希望客人多多海涵。”
　　那侍女自小跟灵玉一起长大，平日里在灵家庄颐指气使，也有半个小姐的脾气，眼下当着乌泱泱一大群人的面更不可能退步。
　　“不行！我要买你就得卖，多吃一个又能怎么样？我买你家东西是看得起你，瞧你家铺子这穷……”
　　“穷酸样”三个字未出口，侍女瞥见那一尊晶莹剔透的招财猫，顿时吓得噤声。
　　气人精头号种子选手银铃小姐连忙拿着干净抹布上前，把招财猫上上下下细擦了一遍，嘴里还大声嘟哝：“哎呀刺史大人送来的招财猫一定不能沾灰，不能沾灰啊！”
　　那侍女一听“刺史大人”四个字，吓得结巴了，好半晌说不出话来，后边一长串客人等急了，便忍不住抱怨起来。
　　“前边的快点行不行！”
　　“人家灵掌柜都说了，一人只能买一个冰淇淋，你还想怎样？”
　　侍女只好买了一个冰淇淋，灰溜溜地走了。
　　当天申时三刻那侍女又来了，与之相伴的还有灵玉。
　　“很好，终于来找茬了。”
　　银铃连忙把手搭在招财猫的脑袋上，斗志昂扬。
　　看见没有，宋大人给的镇店之宝，妖魔鬼怪快离开。
　　灵迁抱着怀低喃：“憋了三天的大招果然来了。”
　　“灵迁，好久不见。”
　　很俗套的开场白，灵迁也俗套地回她一句好久不见。
　　“你的冰淇淋铺，不错呀。”灵玉打量着四周，如同所有人一样，目光瞥见招财猫都停滞了两秒。
　　“托你的福。”灵迁礼貌而疏离地笑了。
　　她自认为跟这个同父异母却不配称之为妹妹的女子没什么话可聊。
　　“你的冰淇淋，味道还可以，但是……”
　　灵迁眉心一动，银铃下意识攥紧衣袖。
　　“但是看在我是你妹妹的份上，以后让我多吃两个，行不行？”灵玉说完，咬着唇不敢看她。
　　灵迁震惊了，银铃也震惊了。
　　就这？她不是上门找茬的吗？
　　细品之下，灵玉的话里居然还有讨好和撒娇的意味。
　　灵玉居然真的是来吃冰淇淋的？
　　“我不会差你钱的，多给你点也行。”灵玉也觉着没底气，红透了脸，“我就想多吃几个。”
　　银铃听了，当场跟招财猫拜了拜。
　　招财猫保佑，原来冰淇淋还有化敌为友的功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