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卖冰淇淋暴富》绮予

21、甜的

　　灵迁本想在宋谕面前大显身手，做几样拿手的菜给他瞧瞧，结果万万没想到，厨房里的菜式这么少。
　　宋谕父母早夭，兄长早年出去经商，数年来不知所踪，而他孑然一身，除了家乡那位无论如何不肯搬家的奶奶外再没有旁的亲人了。
　　这么大个宅院，只有他一个主子，难怪他要把江汀留下来陪他说说话。
　　一旁的庖厨见灵迁犹豫许久，忍不住说：“姑娘，不如你做几样老爷平日里喜欢的菜吧。”
　　“他平时喜欢吃什么？”灵迁问。
　　“苦瓜酿、酸菜白肉、辣子鸡和糖醋排骨。”
　　好家伙，酸甜苦辣四个口味都有了，他的爱好竟然如此均衡。可是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更喜欢吃甜食才对。
　　厨子见灵迁如此困惑，不由得问：“姑娘，这些菜你不会做吗？”
　　“会，但我不想做。”
　　这些菜他都吃了百八十遍了，再做给他吃也没什么惊喜可言。
　　“有牛奶吗？”
　　“有，但是老爷不喜欢喝牛奶。”
　　“没关系，请帮我拿来。”灵迁胸有成竹道。
　　虽然他不喜欢牛奶，但是他喜欢冰淇淋，喜欢慕斯蛋糕，这些都是她用牛奶做的。
　　她想让他尝尝鲜。
　　灵迁切出来葱花和肉丁，起锅烧油，倒进蛋清和牛奶，等到锅里的牛奶渐渐粘稠，再倒肉丁，翻炒几下，厨房里顿时弥漫着一股炒肉香。
　　厨子吃惊不小，“牛奶也能用来炒肉？”
　　“自然了，牛奶可是好东西。你像我这样，每天把新鲜的牛奶放进锅里头，用小火烹制以后就能去腥味，早晚一杯对身体很好，如果宋大人喜欢甜的还可以加多点白糖。”
　　“宋老爷可不喜欢吃甜的。”厨子笑着说。
　　可灵迁固执地认为他就是喜欢吃甜的，他吃冰淇淋时沉醉的神情骗不了人。
　　她见厨房里有山药，便把山药去皮，放进锅里，烧开去沫，又拿一个锅倒进糖、油和甜酱，最后倒进山药，慢慢熬煮，最后尽数捞出放进盘子里，撒上黑芝麻。
　　担心宋谕吃甜的会吃腻，灵迁最后做了一道酸汤肥牛。
　　她把姜片花椒放进锅里，再加入酸菜炒香，兑水烧开后倒进肥牛和金针菇，一时间满屋飘香。
　　厨子叹为观止，对灵迁双手抱拳。“姑娘，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失敬失敬！”
　　“过奖过奖。”复杂的菜式她也不会做。
　　灵迁长舒一口气，抹一把头上的汗，肚子已经饿得乱嚷嚷了。
　　“姑娘这么会做菜，不如留下来随我做个学徒，咱们宋家的厨房条件好，要求少，薪酬高，老爷又是个亲民的，你留下不会吃亏的。”
　　“多谢您一番美意，可我本身就是在西街开食肆的。”
　　“灵姑娘，”恰逢此时阿泗走进厨房询问，“那个……饭菜做好了吗？”
　　“做好了，可是大人等急了？”
　　阿泗摇摇头，一时间长吁短叹。
　　“不是，是他又开始看文书了，今个儿要不是我死乞白赖求他出去走走，他恐怕又要看上一整日，我就怕他又像之前一样，连着几日通宵，身子受不了。”
　　灵迁低头思忖片刻，“这样啊。你们先把菜都端上去，让宋大人来吃饭，我再熬一锅粥。”
　　“现在熬粥怕是来不及了。”
　　“放心，来得及。”
　　一柱香功夫后，二人坐在膳厅内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明明肚子已经叫了无数次，灵迁始终没有做先动筷子的那个人。
　　虽然她才是客人，但是宋谕……是宋谕啊，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炮灰小老百姓。他不动筷子，她哪敢动筷子？
　　终于是宋谕先开口。
　　“姑娘先请。”
　　“大人先请。”
　　“主随客便。”
　　“客……不饿。”
　　说完，她肚子又咕噜噜响。
　　今晚第n次，太不给面子了。
　　宋谕憋笑，“还是灵姑娘先请吧。”
　　罢了，再这么耽误下去也不是事儿。灵迁只好站起身，迅速把一块蜜汁山药夹到宋谕碗里。
　　一旁负责布菜的侍女愣住了，宋谕也愣住了。
　　“你先下去吧。”宋谕对侍女说。
　　灵迁有些忐忑，“这道菜我自认为不错，还请宋大人也尝尝我的手艺。”
　　宋谕尝了一口，眉头微挑，“甜的？”
　　“宋大人不喜欢吃甜的吗？”
　　宋谕又尝了一口，说不出话来。
　　灵迁轻声说：“我相信宋大人是喜欢的，虽然你不常来我的食肆，大概七日才来买一次，但我相信你喜欢冰淇淋，也喜欢慕斯，对不对？”
　　宋谕笑了笑，同样起身把一块山药夹到她碗里。
　　“你说得对，我嗜甜，只是不敢在人前承认。”
　　“为什么？”灵迁问。
　　“不是什么大事，吃菜吧。这一道菜是……”宋谕看向牛奶炒肉。
　　“是我最拿手的一道菜，牛奶炒肉。宋大人可能不喜欢牛奶，这道菜奶味不重，愿意尝尝吗？”
　　他确乎不喜欢牛奶，但他在灵家庄吃过的牛奶鸡蛋羹却非常美味，故而此刻没有半分犹豫便夹到口中，细细品尝后，双眼一亮。
　　“比预料中还好吃。”
　　灵迁撅嘴说：“牛奶煮好了也可以很好吃，冰淇淋和慕斯可都是牛奶做的，牛奶搭配鸡蛋更是一绝。宋大人可不能嫌弃它。”
　　“灵姑娘说得在理。”
　　“还有这倒酸汤肥牛，宋大人一定要试一试。”灵迁说着，给宋谕盛了一碗。
　　父母离世后，已经许久没有人给他夹菜盛汤了。
　　“多谢灵姑娘。”
　　“对了，宋大人为何将对门的店铺钥匙交给我保管？”
　　“我上次去发现冰淇淋铺太小，许多客人没位置坐，所以买下那家店赠予你，希望你喜欢。”
　　“啊？真是送给我的？”灵迁咬着筷子，“宋大人，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不必任何有心理负担，我只希望你能做出更好的冰淇淋服务大众，也希望下次到你的食肆里吃冰淇淋可以有个地方坐。”
　　“承蒙宋大人关爱，那我便收下了。”灵迁苦笑。
　　宋谕给她的好一向是最直接的，可她究竟要怎么做才能回馈他呢？
　　灵迁咬唇沉思，殊不知此刻宋谕心跳如鼓，单手抵在唇边思索着什么。二人各怀心事，饭菜都凉了也没人发现。
　　“我……”
　　“我……”
　　二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宋……宋谕。”她很轻地喊了他一声。
　　宋谕浑身一震。
　　没想到啊，他纠结了半天如何跟灵迁引出‘不必客气，只要唤他的名字就好’这个论调，结果灵迁一顺嘴便说出来了。
　　“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我只是想作为一个普通百姓的身份说，喜欢甜食又不是什么坏事。”
　　灵迁小心翼翼地觑他一眼，见他眼神都直了，以为他要动怒，顿时噤声，缩成一团。
　　宋谕瞧她缩着肩膀掰手指的样子很是可爱，柔声道：“你接着说，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敢吃甜食，但我觉得这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宋谕抱着怀笑了两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从前我进京赶考，和许多考生住在一处，身上总是带着自家做的甜饼，直到有一回有个考生送了我一块带泻药的甜饼，我险些误了殿试，此后我便不敢再让别人知道我喜欢吃甜食了。”
　　“原来是这样。”
　　“成为泉州刺史后，我的一应吃食均通过旁人检验，倒是不担心被害之事了，只怕百姓们得知我嗜甜，背地里笑我。”
　　灵迁瞪圆了眼睛说：“这怎么可能呢？莫说宋大人，连凉州太守张大人一家子也喜欢吃甜食。而且我久居凉州城，时常听到邻里相亲们议论当今泉州刺史清正廉洁，走马上任便为我们凉州修桥补路，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若得知大人喜甜，定觉得宋大人亲切。”
　　她说得很中听，一字一句都化在他心坎里，可是那几声“宋大人”怎么听怎么难听。
　　思及此，宋谕的脸色冷下来，“虽然你说得在理，但是……”
　　“但是什么？”
　　宋谕撇撇嘴，有点委屈的样子，“我把灵姑娘当朋友，灵姑娘不必与我这般生分。”
　　灵迁：？？？
　　宋谕扁嘴，用筷子扒愣着一块山药，“你刚刚明明唤我宋谕的。”
　　灵迁犹豫片刻，“宋……宋谕？”
　　“嗯。”宋谕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给她夹了一筷子牛肉，“快吃菜吧，菜都凉了。”
　　灵迁赶紧低头扒饭。
　　为确保公平公正公开，灵迁试探性地问：“那……宋大人哦不，宋谕不如也叫我名字好了。”
　　“好，灵迁。”
　　这顿饭的后期吃得灵迁有些诚惶诚恐。她不知道自己在宋谕心里什么时候落得了个朋友的身份，只是细想一番，竟还挺高兴的。
　　总之他不讨厌她就好了。
　　灵迁被送走后，不出阿泗所料，宋谕又回到书房看文书了。过了一会儿，阿泗端了一碗粥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宋谕蹙眉瞥了一眼，“谁让你自作主张熬粥来了？还有这粥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自作主张的可不是我，是灵姑娘。”
　　“是她？”
　　阿泗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揶揄道：“灵姑娘担心你大晚上批公文伤身体，特意熬的牛奶粥，大人若不喜欢，哎呀，我倒掉便是了。”
　　阿泗说着便要走。
　　宋谕眉心一动，连忙放下批文说：“回来，谁说我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