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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第一次上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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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江漓还在床上睡着呢。睡梦中便觉得有一只手在推自己,吓得江漓赶忙坐了起来,透过微弱的月光,就看见顾砚卿站在自己床头,面露微笑。
“卧槽,砚卿你要不要这样?半夜偷偷来?”,说罢江漓将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面露笑意。
江漓的“上来。”两个字还未出口,顾砚卿便将衣服扔了过去。冷冷地说道:“五皇子,该上朝了。”
“上朝?”江漓疑惑地问道。
自从十六岁时便出了宫,寒酸的他只能找个小院落住下,与其他母族殷实的兄弟不同,连个自己王府也没有。
没有官职的他便只能与朝堂无缘。
顾砚卿的一句上朝,闹得他有些摸不清状况。
“你不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江漓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顾砚卿摇了摇头,“知道,但是不能说。怕你装得不像,露出马脚了。那可都是一群老狐狸,是那些个蠢笨探子比不得的!”
说罢,他又站起身来替江漓整理起了领口,突然问道:“这好像是你第一次上朝啊?”
江漓点了点头,随后问道:“以后会经常去,是吗?”
顾砚卿蹙了会眉头,叹了口气,点了下头。
当江漓坐在那顶皇家的轿子在中轴御道之上的时候,不光是杨家、徐家和曹家,连同文武百官皆是大惊。
当今皇上共有七个皇子,七皇子尚在襁褓之中不去提,唯独这五皇子因为自小流落民间,母族也只是乡间村妇,自小便不受待见。
这是满朝文武甚至初入宫的宦官婢女都知道的事情,就这样一个落魄皇子今日何德何能可以上朝面圣?
“哼,这朝堂之上何时有他一席之地?”轿子里的曹冉冷哼一声便不再去看了。
等到了朝堂之上不出所料,这个五皇子竟然连个位置也没有,只能站在最后一排。他的身后可就是门口的那道门槛了,不过所幸还是跨过了这道门槛,终归也算是入了朝堂了。
“曹大人,你这干外甥今日怎么来了?”徐尚书瞥了一眼五皇子江漓,向对面的曹大人问道。
“你问老夫,老夫问谁去啊?”兵部尚书曹冉悻悻然地说。
曹大人嘴上毫不在意,可是心里也是泛起了嘀咕,自己的妹妹早先年没有子嗣,这是他曹家的一块心病。可没想到的是,入宫不满一年的江漓那一天独自走到了曹贵妃的寝宫门前自顾自地玩起了蹴鞠。
这么一出稚子戏球的场面让曹贵妃看见了,只觉得孩子可爱。在问清了是哪位皇子之后,久久没有怀上皇子的曹贵妃竟然与他就这么一起玩耍了起来。
如果说这只是巧合,那江漓临走时的那句娘亲就绝对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从此之后江漓就成了曹贵妃的干儿子,曹贵妃也和皇上特地提了此事。
自此这个五皇子在朝中也算是有了些支持,可是好死不死,只能说这五皇子江漓是真的不走运。
第二个月,多年未有身孕的曹贵妃居然怀上了,十个月后还诞下了六皇子。
既然有了亲儿子,那这干儿子自然也就成了鸡肋。
宫中还好说,平日里的请安也是客客气气的。可是朝堂上的曹家可不是傻子,本就是因为宫中没有他曹家的皇子这才默认了江漓这个干外甥,如今曹贵妃有了皇子,那么你江漓自己离开吧!
曹家不需要多出的一个皇子,也留不下一个来历卑微的棋子。
曹尚书的这句“我哪知道”便是告诉众人,江漓与他曹家没有干系。今日所发生之事与他毫无瓜葛。毕竟今日的主角是徐家,自己可不想惹火上身。
随着掌印太监陈貂寺的一声清嗓,朝堂百官立马安静了下来。
皇上江尚真如往日一样从后面走了上来,坐在了龙椅上。
“诸位爱卿,前些日子定下了和亲之事。本是定下了朕的安阳公主和亲,可是昨日公主……”说到这,皇上掩面抽搐,小声抽泣。但是很快便抬起头环顾四周,看似强作镇定道:“朕的公主自尽身亡了。”
此言一出,只听见一声号啕大哭,户部尚书徐彦直接瘫软在了地上,涕泗横流的样子让人无不心生怜悯。
“外甥女!俺的外甥女哦!”徐大人嚎哭之时还不忘口中说着。
宰相杨大人见状赶忙在心中竖了个大拇指,昨日便知道的消息,今日却哭成了这个样子。可惜不够精彩,若是换成自己必定还要以头抢地,出点血,那才叫一个有血有泪。
“爱卿莫哭了。”
皇上看到这副场景,赶忙走了下来,扶起了徐彦。
徐大人赶忙站起身来,扶着皇上的手臂说:“皇上,安阳她向来不问世事,生性开朗。为何会做这糊涂事,还请皇上明察啊。”
皇上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龙椅之上的皇上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陈貂寺,轻轻抬了一下头。就看见陈貂寺轻甩了一下拂尘,用尖锐的嗓子说道:“宣薛太医人等入殿。”
朝堂之上,杨,徐,曹三位大人在听到皇上江尚真如此说道,皆是觉得匪夷所思。
就连朝堂末位的江漓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于这个朝堂的事他多多少少听顾砚卿说过。
安阳公主死了,对于皇上来说本就没什么。徐家借此讨要些好处便是了,至于公主真实的死因,涉及宫闱密事,历朝历代这些事大抵在史书上也只会是短短一句,安阳公主于南燕大真皇帝十四年薨。
一句话便是一个豆蔻少女在世的十几载光阴。
可如今皇上却将此事拿到朝堂上来说,这让江漓和满朝的百官不得其解。
只见薛御医和一帮子公主宫中的太监婢女跪在大殿上。
“薛御医,昨日如何与朕说的,今日便如何说。无需隐瞒。”皇上一手扶着额头,一手挥动,语气无奈,似乎不想提起此事。
薛太医低着头,不敢直视皇上,唯唯诺诺说道:“微臣昨夜替安阳公主检查圣体的时候发现,公主脖子处有手印勒痕,并非上吊自杀。”
说完此事,满朝皆是诧异。有些不可置信。连同杨,徐,曹三家的家主也是故作惊讶之色。
“皇上啊,请严查此事。”徐大人听到这觉得是个讨要更多好处的机会,赶忙趴在大殿上哭哭泣泣,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所谓的君臣之礼。
“爱卿莫哭了,朕不是都叫来了吗?”皇上显然觉得徐彦有些过了,指着下面的一群太监丫环不耐烦地说:“你们接着说。”
“启禀皇上,昨夜公主并未见其余人等,只是见了太子爷。之后太子爷出了公主寝宫,公主就……”
还未等太监说完,皇上大喊一声:“放肆。休要再说了。兄妹之间登门拜访再为平常不过,何须在这儿说?”
太子江辰听到这句话也是打了寒颤,险些有些站不稳。但却一句话未说,毕竟此刻若是辩解便解释不清楚了。
一旁的宰相杨筹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心里面叫苦不迭。皇上看似是在庇护太子,实则是害了太子啊。
不出所料,趴在地上的徐彦此时已是侧目看向宰相杨大人,眼神中略带一丝恨意。
徐家家主徐彦心里盘算了一下:
我徐家一直因为皇后之事与你杨家面和心不和,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外甥女可以远嫁北辽和亲,对于我徐家而言是天大的好事。可是这个公主如今却死了,还是遭人所害。最有嫌疑的人偏偏是你杨家的外甥,当朝的太子。说不是你杨家的手笔,又有谁信呢?
我徐家刚好借此机会插足大理寺,也算你杨家还我徐家的。从此之后,杨家和徐家就算结下仇了,这所谓的三族六望的世家之首,我徐家指不定也能争上一争。
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江尚真将朝堂之下的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露出笑意。
而这不经意的一笑却被大殿末位的江漓看在眼里,隐约之中只觉得自己这生父就连子女的死都算计上了,真是让人心寒。
“安阳公主之死,朕一定会核查清楚,给徐爱卿和徐家一个交代。”皇上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问道后,意味深长地问徐彦:“交由大理寺审查,如何?”
“皇上,大理寺向来审查盛京城内的案件,此事是圣上的家事。不应该由大理寺审核,况且我徐家之人必定会严查此事。还请皇上思量。”徐尚书说完冷哼一声,看向宰相杨筹。
大理寺本就是你杨家豢养族人的地方,岂能让凶手自己去调查。不如让我徐家去查。
徐家去查总要有个官职不是?我看你大理寺的一些官职就不错。
徐彦想到这,嘴角上扬。
宰相杨筹皱了皱眉头,说道:“既然徐大人都说了,此事是圣上的家事。那何时轮到你徐家去查了?以微臣拙见,不如交给皇家去查。”
杨大人说完看向太子江辰,其意可知。既然太子有嫌疑,不如就让太子去查,既是皇家中人,让你徐家不得什么说头,又可自证清白,最重要的是太子的母后可是姓杨啊。
徐彦赶忙掉下了眼泪说道:“安阳仙逝,其兄四皇子必定也是伤心,想来也想为其皇妹申冤。不如让四皇子调查此事。我徐家也可放心。”
“四皇子本就疼爱胞妹,微臣害怕四皇子因伤心而责怪他人,失了理智。依微臣看,不如另找一个皇家之人去查。”宰相杨筹赶忙说道。
他看向兵部尚书曹冉,希望曹家能够帮上一把。而曹大人此时正乐于看着杨徐两家争斗,听到这句话心里暗骂一声。
六皇子今年也才八岁,哪里懂什么查案。即使他懂,曹家也不想自己这外甥卷入其中得罪了当朝太子。
正在烦恼之际,徐大人哀号一声。这让曹冉想起了之前徐彦说的五皇子。
曹大人顿时心领神会,只觉得皇上这一招真是妙,如今最合适的人选便是五皇子江漓,而好巧不巧五皇子今日便在这朝堂之上。
“启禀皇上,臣有个人选。”曹尚书向前一步说道。
皇上盯着曹大人看了一会,狐疑地问道:“爱卿推荐何人?”
“五皇子江漓!”
此言一出,杨大人和徐大人仔细一想。只觉得今日的事好像一切都在情理之中,之前一直不明白江漓何德何能可以进入这大殿。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合着皇上早早就定下了由他去查这案子。
一个没有依靠的皇子去查,必定两边都不敢得罪。其结果便是不了了之。最后到底如何,还不是杨家和徐家去定。
想到这,杨筹和徐彦这才放下心来。
而在末位的江漓心里暗骂一声:“艹。”
本想做个逍遥皇子,混吃等死,至于答应自家顾砚卿的皇位,一直以来只以为是说说而已,自己没有机会。如今看来,这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哦?五皇子何在啊?”皇上眯着眼看向朝堂的百官,像是在寻找江漓身影一样。
“父皇,儿臣在。”,江漓从末位径直走了出来。
皇上也没有去看自己这个皇子,只是淡淡地说:“即日起,五皇子江漓接手调查此案,特赐调查之权。除可随意出入宫中,另可在盛京城内便宜行事。”
“儿臣领命。谢主隆恩。”
江漓说罢,跪了下来。心中虽是万般不愿,但是皇命难为啊。
江尚真又看了看大殿之上的文武群臣,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日诸位爱卿早些退下吧。朕有些乏了!”
皇上并没有继续说和亲之事如何做,只是说了公主一案。这让群臣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群臣准备散去的时候,下了朝的江漓也准备回去补觉,却被一个小太监给叫住了。
“五殿下,皇上让您去御书房!”
江漓心中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安逸的生活从今日起算是彻底没了。无奈只能点了点头,让小太监带路。
就在此时另一个太监也走向太子江辰那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两个皇子一前一后走向御书房。
杨家,徐家两位大人这一次可谓是彻底撕破了脸。
之前如果说是面和心不合,如今则是连面子也顾不上了。
江漓的府邸内,顾砚卿悠闲地喝着茶水,就等着江漓回来。对于自己这个手把手调教了八年的“主子”,他多少还是有些信心的。
若是连这一关也过不去,那么将来如何能指望他君临天下?自己也算是选错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