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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六章 两榜进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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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的!别啰嗦!”,江漓一边将鼓鼓囊囊的钱袋递给王荣一边催促道。
王荣捧着钱袋,一脸为难的样子说道:“少……王爷……这不太好吧?”
江漓抬起脚踢向王荣,“让你去你就去!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次了!记住了!千万别弄丢了,这是本王我全部的家当了!就靠这次翻身了!”
“行吧!”
王荣点了点头,拎着钱袋就出了门。
差使完小厮出去下注,江漓便躺在了院子中的摇椅上,在阳光下得意的晃了起来。
朝中科举那是朝中大事,却也是市井小民的大事,每逢科举都会有人开设赌局。江漓刚刚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大赚一笔,日后也好潇洒潇洒。
到时候,先偷偷吃顿好的!剩下的存到自己那座小院里,等有空了拿出来再挥霍挥霍。对了,还有欠他们顾家的钱……
想到这儿,江漓嘴上不自觉地就算了起来,“一赔三百二,一共有五百一十六两三钱,外加四百三七文铜钱,那就是一万……”
“十六万五千三百五十五两五钱,外加三百四文铜钱!”
在江漓还未算出具体数字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冰冷的说话声。
“呵呵!”
江漓猛地站起身来,被对方撞见了的他回过头,朝着那一袭月白色锦衣尴尬地笑了笑。
“你让王荣出去下注,是疯了不成?幸好被我撞见,给他拦了下来!”顾砚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谋大事不能图小利,你明白吗?”
江漓挠了挠头,看来自己这发财梦算是没了。
无奈只得伸出手,许久后见顾砚卿还是没有反应,本就被坏了好事心有不悦的他催促道:“把钱袋还我吧!”
“什么钱袋?”顾砚卿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轻“哦”了一声,“我又给了王荣些钱,凑够了一千两。让他下注贺诚章高中状元!”
“什么?”江漓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呆滞在了当场。
自己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这下子可就要打水漂了!江漓此时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缓了好久才能开口,却只是重复着一句“为什么……”
顾砚卿摇了摇头,“因为你一个王爷,下注还有零有整,太寒酸了,索性给你补个整数!”
不说还好,一想到一千两银子都打了水漂,江漓心里头是更难受了,指着顾砚卿竟然说不出话来了,随即有指了指自己,半天憋出来一句,“我的钱啊!我以后可怎么活哦!”
“怎么活?都进了我顾家门了,这以后还愁怎么活?”那一袭白衣嗤笑一声,随即转过头就要走。
“放心!亏不了!”
背过身去的顾砚卿说完这句话后强忍笑意悄然离去,只留下瘫坐在地上,一脸呆滞的江漓。
殿试依旧是有太子江辰主持,为的就是筛出一榜的前三甲与进士,其余未中的贡生编入二榜。
若是说一榜与二榜最大的区别,恐怕就是一榜可留京,二榜则是外放为官。
考场之上,贺诚章这一次刻意放慢了速度,全程添了四次水,研了四次墨。原本会试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这一次却是与众人一同等待收卷。
就连几位负责阅卷的礼部大臣都觉得这个狂妄的读书人相比于会试要成稳许多,只等着今晚去翰林院好好拜读一番他的文章,会试的那一篇策论一篇赋就已经让这些个大臣们大开眼界了。殿士的这一篇文章,理应更胜一筹。
殿试不比会试,不过区区百来人,当日便可密封上姓名交给翰林院去誊抄,晚上便可阅卷了。
封名誊抄为的就是让验卷官员不以笔迹辨别考生姓名,以此达到“公平”二字。
“啧啧!”
“不该啊!”
“失望!太过失望了!”
……
众多大臣围在一起,看着案前那一篇被定为状元的文章发出一阵唏嘘声。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篇文章虽然拔得头筹,但是相比与会试第一的那一篇却相差甚远。
“可惜了!老夫还以为那贺诚章当真是腹中藏有锦绣文章,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也不是篇篇精彩啊!”
“可不是嘛!真是让人失望啊!”
或许会试那篇赋与策论太过精彩绝伦,在场众人都觉得这状元就是贺诚章的了,都以为这最好的一篇文章必然是他的。
世事无绝对,特别是人有意为之。
放榜当日,不光是看榜的贡生们,就连参与阅卷的大臣们也傻了。
状元居然不是贺诚章,而是一个叫杨旬的。而更让人惊讶的是,贺诚章只是区区一个两榜进士,连留京的资格都没有。
一时间,聒噪之声不绝于耳。
许多下了重注买贺诚章高中状元的人更是哭爹喊娘,一时间整个盛京城都是怨声载道。
进京赶考的穷苦读书人哀怨这青云路当真是不好走,百姓哀怨自己不该下注。
但是这些人顶多是抱怨两句,最着急的当属是杨府与东宫了。
一个众望所归,本应高中状元的读书人却是个两榜进士。好死不死,第一名还恰好姓杨。即使这个杨旬与江南杨家没有半点关系,可是谁又会信呢?
东宫之中,太子江辰接过陈貂寺送来的圣旨,整个人也慌了。
圣旨不是给他的,而是皇上江尚真钦点一榜前三甲的。
点了三甲名单,江尚真特地吩咐陈貂寺去宣读完要送到东宫去。就这么一送便让江辰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没有贺诚章,对于自己而言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就在此时,一个读书人手持毛笔来到当日做赋的城墙下。这一次他用的是草书,不再做赋,而是写了半句词。
佳人起剑惊鸿,似凤游,珠翠钗花三点头,环佩叮当响。一曲终了,剑归鞘,珠花入八宝。金归金,银归银。
半句词后,贺诚章二话不说直接走了!
那些个问询而来的读书人看着墙上的字句,一个个沉默不言。
大家都是读书人,这词句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女子剑舞为何不重剑而重那些个首饰?为何珠花能够入精致的八宝盒中,而剑只能入鞘?那八宝盒不就是官场吗?而剑不就是指的在场穷苦书生吗?
只是因为一个是金,一个是铁罢了。出身不对,不是世家子弟,又如何能入朝为官?
就连当世公认文章第一的贺诚章都没能高中状元,那这科举当中有多少猫腻?落榜的举子当中又有多少是因为出身不好,才未能入榜的呢?
不知哪个读书人大笑了一声,嚷嚷道:“考个屁!都他娘的是封妻荫子!”
有一个说,便有更多人附和,特别是那些落榜了的,又或是外放为官的。本就心有不爽,现如今又出了这一档子事,便借此也唠叨两句。
“不就是撕了拜帖嘛!我看以后不如直接举孝廉得了!”
所谓举孝廉,都是当年大户人家花钱买名声的。为了博个好名声,故意编造些美名花钱差人传遍,以便地方官员推举入朝为官。
像是什么琅琊王氏的嫡长子,家中佣人无数,却因为没有蜡烛读书而凿壁偷光。又或是长林许氏的庶出,家中良田千亩,却要亲自去卧冰求鲤。
可现如今这看似公平的科举,却也成了这般模样。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之前没人点破,也就没人做声,现如今有贺诚章点出此事,那么就不一样了。
这些个读书人们你一句我一句,最后竟然被一个人带头,一同前往放榜处撕了科举榜单。
读书人因为科举不公闹了起来,百姓们也跟着去了!不为别的,若真是科举舞弊,那么这下注的钱也该还给他们才是。
晋王府内,回来的贺诚章走到顾砚卿面前,伸出了手。
一封来自北辽的谍报入手,贺诚章并没有走,而是开口问道:“此事是宫里那位老爷子指使的?”
顾砚卿点了点头。
“难怪殿试考题是为民请命。果然……”
一旁的江漓将头耷拉在桌上,喃喃道:“果然啊!大手笔就是要换来大收获!这哪是区区一个状元可以比的!”
让太子主持科举,以太子的性子必定不会找徐彦,而是去请教杨筹。再让贺诚章参加科举,一个祖上是先贤,自身文章甲天下,不惧世家的读书人,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天下穷苦读书人的楷模。
这个会试都成了第一、理应高中状元的读书人却只是个两榜进士。读书人再因此愤怒!
天下读书人与世家就此对立。
恐怕这次科举的坊间赌档也好,高中状元之人恰好姓杨也罢,又或是那些个起哄撕榜之人,这些都不是巧合。
没人在乎进士名单,他们只看一榜前三甲这事儿是不假!可偏偏这一次,就是前三甲出了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