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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章 城墙做赋 ...

  •   近墨楼一群人劝了好一阵儿,后来还是由明面上的老板范朱公出面这才解决了此事。
      这招牌算是保了下来,贺诚章自此也就脱离了近墨楼,外加给了他些许银子。
      当年不愿入仕的贺诚章为了让赣州族人死心,将户籍落在了近墨楼,因此成了所谓的贱户,不得参加科举入仕为官。
      如今这么一闹,盛京城内可就都知道了当年那个文章甲天下的读书人已是自由身。
      茶摊上,江漓思索了好一会儿,见对方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问道:“咱们闹这一出是给你造势呢?还是给你找不痛快呢?”
      “都有吧!你猜会是谁先送来拜帖呢?”,贺诚章漫不经心,以问代答。
      江漓耸了耸肩,“我只知道谁先来谁后来都是一样!最后你还得回我王府。”
      也就两壶茶水、一盘子糕点的时间,已经有七八个人送来了拜帖。
      这些个拜帖都是出自那些个当官的府上,既然名满京城的贺诚章已经不是贱户了,那么来府上做个幕僚又或是师爷不是很好吗?
      “差不多了吧?你还在等谁的拜帖啊?”,江漓扫了一眼桌上的帖子,见贺诚章依旧一动不动,于是开口问道。
      贺诚章没有搭话,只是继续喝茶。直到那封署名杨筹的拜帖送来,他才抬起头看了看棚子外的太阳。
      同样看到那封拜帖的江漓紧锁眉头,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就在他以为贺诚章也要成了暗桩的时候,对方收回视线,笑着说道:“劳烦晋王在给我扶一次梯子。”
      茶摊近临着的是南城墙,进京赶考的读书人都会从此而过,正当江漓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贺诚章已经将那些个拜贴依次收入了袖子,朝着城门而去。
      与守城门的士卒说了几句话,贺诚章又指了指茶棚里头坐着的江漓,就见士卒点了点头,拦下了一名赶考的士子,言明原委后从对方包袱里掏出了一只稍大的毛笔以及砚台、墨条。
      “晋王!有劳您为草民扶梯!”
      贺诚章朝着茶棚喊了一声。
      原本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江漓这才反应过来,知道了为何城门官如此言听计从,合着是打着自己晋王的名义啊。
      身为晋王的江漓扶着梯子,贺诚章毫不客气直接爬了上去,从城墙左起开始写字。这一举动惹得刚刚借出毛笔等物的士子以及过往的读书人纷纷停足围观。
      江漓抬起头,赫然发现贺诚章竟然弃了之前常用的草书,而是选了隶书在城墙上书写。少了些狂妄不羁,多了些规规矩矩。
      隶书不似草书,书写自然就要慢上几分。
      几个偶然路过的京城本地的书院学生认出了贺诚章,又看了看城墙上的文字,猛然回头吩咐书童回书院给那些个同窗报信。
      不一会儿盛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书院都知道了贺诚章城墙写字的事。
      “究竟写了什么啊?张兄那么急着叫我们过去?”
      赶路的读书人朝着报信的书童问道。
      书童有幸跟着自家公子识字,也读了几篇锦绣文章。开口说道:“是赋!贺公子在城墙上做赋!”
      见自家公子的同窗听后脚步虽然放快了,但依旧跟不上自己,书童赶忙凭着记忆念道:“关隘参差风雨袭,驿路曲折鸿雁疾……”
      这是贺诚章在城墙上手书的《嘉峪赋》前两句。
      仅仅只是听了两句,一众读书人皆是一愣,随即脚下的速度更快了!这赋的前两句就已经是极好的,更好的在于原先都以为那个轻傲的读书人在城墙上写的只是什么儿女情长的小事,现如今光听这前两句便知道这篇赋无关风月。
      不过片刻的时间,城墙之下就已经聚集了一大帮子读书人,有些手持毛笔以书童的背做桌,要将这篇赋誊抄下来,有些则已经是看呆了,被贺诚章用词之巧妙,文章之干练的文笔给折服了。
      “他是在写青云路!”
      一个看懂了的读书人放声大叫。
      众人赶忙从头再看,这才明白过来,写的是嘉峪关上关隘重重与道路难行,讲的却是诸多士子门脚下的仕途曲折。
      随着最后一句“欲登高,登高扣指青云;将徐行,徐行醉卧琼林。”
      扣指青云,醉卧琼林。
      看似是说看看青云高低,在琼花林中豪饮。可考功名也叫青云路,状元宴还称琼林宴。
      做完此赋的贺诚章走下梯子环顾一周,见人来的都差不多了,走到了借他笔墨的赶考士子跟前,将东西还给了他,顺手从怀中掏出了拜帖。
      回到城墙下,贺诚章高举各府送来的拜帖。
      “诸位!我手上的可不是青云路,而是驿道上的重重关隘!三个月后,还望有幸与诸位成为同窗,共赴琼林宴!”
      正当一众读书人明白过来,贺诚章这是要与他们一同参加科举考试,那个读书人似是留着最后一丝放荡不羁,将手上的拜帖撕了个粉碎,让其随风而去,不问去向。
      有些还望着仕途有人提携的读书人见状忍不住叹息了起来,“怎么就撕了!留下来当个后路也好啊!考不中去府中做个幕僚,当个小吏也好啊!”
      “考不中?他贺诚章去参加科举还有考不中的道理?”,一个对贺诚章才华很是熟悉的读书人冷哼一声,看了一眼刚刚发出可惜言辞的士子。
      说可惜的那人回过味来,这才觉得自己刚刚的言语有多么好笑。科举考试,一经二赋三策。
      经是指四书五经,策是指策论,而这赋……就凭这城楼上的《嘉峪赋》就已经压着当世读书人喘不过来气了。
      从此刻起,盛京城内恐怕不会议论究竟何人文笔了得,今年高中状元者会是谁。
      就连街边算命的也改了说辞,蒙骗赶考士子的时候不再说他有状元命,而是说有榜眼命。
      毕竟贺诚章要参加科举了,那么这状元就不会是旁人了。

      晋王府内,江漓拿着一根吃的只剩下骨头的鸡腿,眼神恍惚,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旁的顾砚卿也不说话,伸手拿起一只没动过的鸡腿,将他手上那根骨头换了下来。即便如此,江漓还是一动不动。
      九州见状伸手将那只完好无缺的鸡腿又拿走了,一边啃着一边说道:“你要是不吃!那就给我了!”
      江漓还是没有说话,他始终不明白贺诚章参加科举便参加科举,为何还要多此一举在城墙上做赋呢!
      直到桌上的残羹冷炙被撤下了,吃饱了的九州出去了,江漓又见贺诚章也起身准备离开,这才开口道:“老贺!为什么啊?这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做赋?为什么要撕了那些拜帖?
      贺诚章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是朝着顾砚卿伸出手掌。
      顾砚卿也没有问,直接从袖子掏出了一封信件递了过去。接过信件的贺诚章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便转头离开了!
      见江漓微微起身,似乎是想跑过去追问,顾砚卿冷冷地说道:“是北辽那边的情报!”
      贺诚章答应了入仕不假,可依照顾砚卿的计划行事,那可是有代价的。以北辽那边长宁的消息换贺诚章听话,这买卖做的不亏!
      江漓愣了愣,明白过来的他朝着顾砚卿问道:“为什么?”
      “这一次科举考试由太子主持!”,顾砚卿说着站起身来,只留下江漓一个人在那发愣。
      细细回味了今日发生的一切,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江漓眉头皱起随即又强忍下心中情绪,舒展了眉头。
      门外,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顾砚卿面色平静,心中却也生起了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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