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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三章 朝堂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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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漓与贺诚章回到院子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顾砚卿便独自一人回来了。
“回来了?长宁和九州呢?”,江漓朝着站在院门前的他身后看了看,见其余两人没有回来,好奇地问道。
顾砚卿却只是看了看贺诚章,解释道:“长宁今晚住在近墨楼了!九州路上遇见个老熟人,叙旧去了!”
“长宁在近墨楼?”,贺诚章闻言赶忙站起身来,朝着院门走去,也顾不上与他们俩人告别。
江漓瞧着那一道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早些睡吧!明日还要上朝呢!”,站在门口的顾砚卿语气冰冷,并没有进来的打算。
江漓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意外,也没有向往常一样求着对方进来陪自己聊聊。
只不过在顾砚卿关门的时候,他开口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顾砚卿顿了一下,随后留下了“没有。”二字便关上了门转身离去了。
听着门后传来的那一声叹息,顾砚卿忍不住回头,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陪伴了八年的江漓近日来竟然有些陌生了,有些让他看不明白。那种尽在掌握的感觉似乎消失了。
“陛下。我们北辽在和亲方面的条件也不是太过苛刻,只要是南燕的公主就可以了!至于公主姓什么,是姓杨,还是姓徐,其实都是不介意的!”
北辽的耶律使节在大殿上一边说着一边依次看向朝堂上靠前站着的的几个官员,但凡他视线所到之处,那些个官员都是极力闪躲,生怕被这个外地狐狸给惹了一身洗不掉的骚气。
“听说徐大人府上还有个侄女,生得乖巧可人、贤良淑德。堪称是大家闺秀!就连琴棋书画也是精通,以徐家这些年的德行,封个公主应该不成问题!”杨筹轻声说道。他倒是毫不在意。
徐彦心中不由得一沉,下意识地就朝着龙椅那边看去。见老爷子只是闭眼沉思,他这才舒了一口气。
思量再三的他既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默默地跪了下来。
杨筹本以为徐彦会叫苦两声,和自己有来有往的说上几句话,再顺势叫几声苦。
可没想到这个徐彦此刻一改往日作风,竟然跟个哑巴似的,这场独角戏倒让自己落了个不是。
毕竟此时此刻能做主的只有皇帝,他杨筹说起这事算什么意思?本身是想让皇帝看看徐家心意,自己也好与徐家掰扯一些小事。到时候这事也就算了过去了。
想不到的是,徐彦是一句话也不说,摆明了就是说一切听皇上做主的意思。
既然是听皇上做主,那如何轮得到你杨筹发话了?
就在杨筹因为此事差点要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倒是太子江辰开口替自家舅舅解了围。
“启禀皇上!儿臣觉得和亲之事暂时还是放下的好!耶律使节不远万里来到我南燕,理应好好款待!两国和亲之事不急于一时。”
见到自己的外甥都开口了,杨筹顿时放下心来,跟着附和道:“启禀皇上,老臣一时心急胡言乱语。还望陛下恕罪,老臣觉得太子殿下说得有理。臣附议。”
江尚真睁开眼,看了看还在跪着的徐彦,不由得冷笑了一声,“徐爱卿,起来吧!朕也不忍心你啊。朕明白,你舍不得自家的闺女!”
一字一句都是让徐彦安心,却没有提及杨筹的不是。朝堂之上原本几个想要站出来弹劾杨大人刚刚行径的徐家门生见状也只得收起了心思。
皇上不提,那便是过去了。没有哪个人会傻到这个时候还揪着小事不放。
徐彦听到这话暗自松了口气,这才缓缓地站起身来。
这一副景象在耶律使节眼里倒是有些看不懂了,至于吗?相对于较为爽利,甚至可以骂街的北辽朝堂,这南燕的庙堂倒是让人有些不适应了。
“依朕看,这一次和亲说大了是两国和亲,说小了也不过是我江家和慕容家的婚事罢了!对吗?”,江尚真说完瞥了一眼太子江辰。
这一幕在耶律使节眼里倒没什么,不过可吓坏了杨筹与江辰这对舅舅外甥了。
耶律使节看着额角已经渗出汗水的两人,心里大致已经清楚其中意思。既然这火都烧起来了,自己不如就赶紧退场,好让他们自己烧个痛快好了。
“启禀南燕皇帝。是我北辽考虑不周!多谢南燕皇帝提醒,外臣先退下了。静等皇室的消息。”
等到耶律使节退出大殿,江尚真看着其背影,皱着眉头道:“学学人家!”
杨筹听闻此言已经是浑身发抖。
什么叫不过是江家和慕容家的婚事?说白了,那就是和亲的人选只能姓江!
但是今日耶律使节朝堂上这么一闹,表面上是无意之举,可杨家和徐家到底和北辽有没有牵连那就不言而喻了。
都知道没有,但是这等明显不过的反间计终究是让人心里添堵。若是再有什么外力相助,气血上涌,心里添堵就变成了如鲠在喉!到时候不吐不快,今日的事也就说不清了。
使节之所以如此做,都是那个病恹恹的小皇帝临行前叮嘱的。
一是就当送了一份礼给南燕皇帝,一个将来用以治罪的借口。都是做皇帝的,虽说是新皇登基不久,但制衡之道还是明白的。
二是如此一来,今日朝堂上的事便会传入长宁郡主耳中,也正说明了他们北辽的诚意。
“启禀陛下,那和亲之事?” 徐彦见耶律使节走了,这才开口问道。
见到徐彦揣着明白装糊涂,江尚真闭上眼睛:“明日再说!徐爱卿,朕知道你不舍得自家闺女,毕竟朕的安阳公主也才……”
说到这,江尚真将闭着的双眼猛地睁开朝着文武百官看去。
借着安阳公主之事敲打太子,这种事大家心理清楚,可是为官的便是天子脚下的孩子,敲打太子这个自家孩子其实也就等于敲打自己了。
特别是皇帝刚刚才说过,和亲之事是往小了说只不过是两家的事。除了说明不由得他人指指点点,另外一层含义便是告诉太子别忘了自己也是皇族中人。
这无疑是告诉百官,不得结党营私诱导巴结太子,特别是你杨家!太子都替你说话了,你自己掂量吧。
杨筹这个老狐狸见状赶忙站了出来。杨筹心里清楚若是此时自己不站出来那就是坐实了自己与太子的勾结是有鬼的,若是自己替太子解围,反而给皇上一种我杨家就是站在太子一边的,就是站在皇家一边的感觉。站的光明磊落,站的理所应当。
“启禀陛下,老臣突然想起,今日五皇子也在朝。这安阳公主一案应该有些眉目了啊!”
“嗯?”
站在大殿最后的江漓听到这话,不由得疑惑一声。
刚想着要上前启禀的他却停了下来。因为他看见徐大人竟然又跪了下来,而且是泪流满面!
“皇上!和亲之事兹事体大,安阳公主的死,臣恳请皇上容后再查!当下先以和亲之事为重!”
江漓心里不由得长叹一声,真是好演技啊!
都知道和亲之事大于安阳公主的案子,你徐彦如今自己上来说不过就是为了标榜自己的为国为民罢了。和亲一事但凡是定了,边关起码换得五年时间休养生息。这种瞎子都能看清楚的事,如今倒是让你点破不说,还做了忠臣了!
“启禀陛下,徐大人言之有理啊!”
杨筹赶忙也跟着说道。
不对啊!江漓刚刚心生疑惑,转瞬却又释然了。
本来想着杨筹急着证明太子的清白,不应该如此附和,理应将那供词摆到明面上。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附议了,那么不光显得自己为国为民,同时也是有时间为太子扫干净嫌疑。如此一来,到了最后不过就是杨家和徐家不痛不痒的争权夺利罢了。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啊!”站在角落里的江漓心中念叨道。
“就这样吧!退朝。”
本来还打算好好整理说辞的江漓听到老爷子的那句退朝顿时有些呆了!
这一次老爷子是和杨、徐两家达成了何种的默契?说是退朝,不如说是知道了,就这样吧!
江漓皱了皱眉头,老爷子这是摆明了要让鲁王万劫不复。等到时候长宁远嫁了,鲁王涉嫌谋害安阳公主的证据一出来可就算是晚了。
到时候鲁王因为自家长宁郡主去了北辽,为求避嫌,面对这两方面的压力,自然而然会亲手割舍封地,双手奉还给老爷子。
等江漓回到自家院子的时候,他这才有些后怕。因为他想到了长宁昨日见过了北辽使节,那么也就是说长宁求得就是远嫁北辽。
“砚卿!”江漓试探性地朝着顾砚卿看去,见对方面无波澜,这才继续开口问道:“你觉得长宁会同意去北辽吗?”
顾砚卿也没多想,只是莞尔一笑,“她去了不是正好吗?”
正好,言下之意就是不光是长宁自己觉得可行,其余人连同他顾砚卿都觉得可行。
“那么诚章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江漓倒是为那个书呆子泛起了愁。毕竟这书呆子可是全心全意的扑在了长宁身上。
顾砚卿听到这儿,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要不咱们让那小子跟着长宁走吧?去北辽做个假太监,到时候给做了北辽皇后的长宁当个面首!咱们也在北辽多个眼线不是吗?”
江漓嘴上虽然调笑着,但是目光却死死盯着顾砚卿,想要他给自己一个答复。
“他做眼线?有些大材小用了!”顾砚卿面无表情的望了江漓一眼,随即一字一顿地说:“你怕不是想好了,日后让我也做个假太监,给你当男宠吧?”
“我看行!”,原先躺在屋檐上睡觉的九州此时无来由地说了这么一句,倒是让江漓有些下不来台了。
一时间,整个院子静了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作为始作俑者的九州很知趣的跳下屋檐,朝着门外走去。
等九州走远了,沉默良久的顾砚卿开口问道:“你觉得明天长宁公主会来吗?”
长宁公主,而不是长宁郡主。由此可见此事在老爷子那儿已然是定下来了!
这番话江漓听后不由得心中一寒,不自觉得问:“这么快吗?”
顾砚卿点了点头,略带深意地说:“我就怕贺诚章受不了!”
不出所料,第二天还未到晌午的时候,长宁便手拿一份圣旨到了。
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身穿男装,而是女子打扮。进屋之后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顾砚卿在吗?”
江漓愣了愣神,又看了看她身后一脸愁容的贺诚章,无奈的摇了摇头,指了指隔壁。
等江漓爬到墙头,他觉察到有些不对了。
原来,此时此刻长宁竟然站在屋门前,就那么等着顾砚卿出来。也不叫嚣,也不撒泼。
而贺诚章则是被关在了院门之外!而且看他的样子,是丝毫不急,甚至有些坦然,与之前哀怨的样子判若两人。
江漓下了墙,径直就走到了门外,朝着门口的贺诚章挥了挥手,示意他过来。
“诚章。怎么了?长宁今日怎么这么安静啊?”江漓疑惑地问道。
按照道理来说,长宁应该大发雷霆好让天下人都知道她长宁是不愿意和亲的,可不知为何却那么安静。
贺诚章微微一笑,两手一摊。看似无奈,实则还是无奈。
院内,长宁敲了敲门。见许久没有回应,她闭上眼,心平气和地说:“我知道你在里面听着。有些话我只说一次。”
屋子的门依旧没有打开,只是从里面传出了一句“你说。”
长宁睁开眼,冷哼一声。
“自幼年时,你与顾伯父初到鲁王府,你我初次见面,我便不服你这个所谓的神童!直到现在为止,天下弈棋无人能出我其右,可是我却次次输你。”长宁看了一眼天空,叹了口气问道:“你可知我为何身为女儿身,却喜欢着男装吗?”
见屋内的顾砚卿明明能够猜到,却没有答复,长宁只得自问自答地说道:“他人都以为我身负才智,不输于男子,也不甘心为女子!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我穿男装,皆是因为你喜欢的是男子!我恨自己不是男子!你知道吗?”
“我倒不是喜欢男子!只是我喜欢之人恰好是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