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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一章 设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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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问题!”,杨世贞看完那本记录了供词的书后随手将其扔在了桌子上。
这回答这反倒是让杨筹心中是更加的不安。
“你再好好看看!”
杨筹又将那本书推到了自家儿子跟前,有些急切的说道。
这一次杨世贞白了一眼自家老子,索性连书都不去翻了,只是敲着桌面说道:“我说爹啊!你是不是这些年当官当傻了?”
“要是没问题可就是大问题了!”杨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杨世贞双眼一抬,扫了一眼自己这个位极人臣的父亲,讪讪道:“你是担心皇上觉得太子势利过于强大?连安阳公主宫中的人也要护着他?”
杨筹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在他的眼里,安阳公主的死断然不会是太子所为。但是到了如今的份上,若是此事与太子摘得太过干净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事最怕的就是滴水不漏,越是滴水不漏,那么必然就是做了手脚。哪怕有一两个人站出来污蔑太子几句,也比这个要好!
“供词方面的确没有问题,可是你可以让他有问题啊!”
杨世贞一边说着一边翻开了其中一页,正是誊抄了彦霖供词的那一张。
“这供词上的这一句足矣让太子摘不干净此事,能惹得一身不是!所以你不需要担心!”,杨世贞说着闭上了眼睛,像是再思考什么!
杨筹接过书籍,看了看那一段供词,顷刻之间放下了心中巨石。他长出一口气说:“那就好!这事算是了了!”
“不!”杨世贞猛地睁开眼,双眼瞳孔放大,转而又眯成了一条缝隙。
杨筹甚是不解,看向自己这个儿子。
只见杨世贞一字一句地说道:“此事正好是我杨家剪掉徐家羽翼的好机会!”
杨筹一脸疑惑,此时此刻协助太子自保已然是件吃力的事了,怎么在自家儿子眼里,倒成好机会了?
杨世贞笑了笑,拍了拍桌子上的书,一脸得意地说道:“徐家是看得明白的,所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计较。况且这彦霖的出身,你们这些个老狐狸是知道的。可徐家那个外甥可就不一定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你觉得他会错过吗?即使东宫的位置依旧不变,可他未必会这样想啊!千载难逢的机会,你觉得他会放过吗?”
“什么意思?你当他江瞿有这么傻吗?你以为徐家不会制止他?”,杨筹有些怒了!
彦霖的身份几个老狐狸跟随老爷子多年,也知道些内情。江瞿小心翼翼,一向远离鲁王,也不曾知道这等宫中小事。但终究是徐家的外甥,做事必然先行问过自己的舅父。
这主意看似挺好,却也就败在这点上了。只要徐家点明彦霖来历,他江瞿定然明白其中道理。
“错!”
杨世贞站起身来,眯起眼睛冷笑了起来,“四皇子的性子太过急切,不甘心久居人下。老头你不妨猜一猜,他若是有机会看到这份供词,即便他去找了徐家。可有用什么用呢?”
经过自家儿子这么一说,杨筹这才反应过来。
只要江瞿看过供词,那么一切就由不得他了!若是息事宁人,那便代表着徐家告诉了江瞿彦霖出身及幕后真相。不管他人怎么看,勾结外戚权臣这一点,算是洗不掉了。
一切就看徐家敢不敢赌宫里那位老爷子知不知道江瞿看过供词。
息事宁人便会牵连徐家,那便当做不知道。
由着江瞿去闹好了。
皇族之间再怎么闹,杀父夺位也好,陷害兄长也好。世家都只会在暗处扶持两方,绝不可能倾囊相助。傻子不多,也就之前顾家的家主,顾砚卿的父亲会那样做。
况且世家之间很少有明面上的争斗,因为本就是大家族,一旦相争损失太大。赢得一方纵然是可以获利,但若是输呢?世家输不起啊!
“那也不至于让徐家一蹶不振啊!徐家只要袖手旁观便可破了此局啊!”杨筹盘算了好一会儿,有些惋惜地说道。
“唉!我的父亲哎!你怎么就不明白!起先徐家定然不会管,但是此事一旦闹大,他们也必然要出面保住四皇子啊。”
杨世贞站起身,开始在屋中来回踱步。
只见他一边走一边说道:“连自家的亲外甥都狠心放弃,更何况别人呢?”
杨筹恍然大悟,这才露出一抹轻松的神色。
“父亲啊,你就等着看吧!若是四皇子看到了供词!他明知是个陷阱,也只能跳下去,而且还得拉着他那个亲娘舅一起跳!只能死咬着不放!真是像条狗啊!我们呢,什么都不需要去做,那便是赢了!那时候的局面,他只能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太子是老爷子要保的人,四皇子跟太子作对,到时候曹家会坐视不理?”
“曹家借机落井下石,说几句徐家的不是,那么他徐家借着安阳公主之死打压我杨家这一点可就在朝堂上坐实了。即便老爷子心里清楚,可为了互相掣肘,也得给徐家一点苦头吃!往后朝堂之上偏袒谁,老爷子自己也就有了打算!而我杨家呢?从头到尾可一直都是老老实实,从一开始就是替他老人家分忧。徐家自从即使被针对也只能认栽,栽在他们的好外甥身上!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守臣子本分,干预东宫之争!我们就只不过是坐收渔利而已!”
杨世贞说完之后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门口,只留下杨筹一个人在那思考对策!
现如今杨筹算是明白了,这件事是一阵东风,而他杨家便是要借着这股子东风扶摇直上。
“可是如何让四皇子自然而然地拿到那份供词呢?”,杨筹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一阵思索。
此时此刻,与杨筹一同苦恼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江漓。
江漓躲在了屋子里,一丁点声音也不敢发出。而这一切都因为今天一大早四皇子江瞿便过来了,见门如何也敲不开,有所求的他便足足等到了现在。
江漓实在是不想见自己这个本就没有多少香火情的四哥,只能让九州去对付他,告诉江瞿自己宿夜未归,不知道去哪了。
可即便如此,四皇子依旧是执意要等他回来。
就在江漓苦恼的时候,顾砚卿从隔壁大门走了出来。
“我当时谁呢?原来是四皇子啊!”顾砚卿侧身看去,随后脱口而出。
江瞿听到这话也是转过身看去,“我倒是忘了,顾先生就住在我五弟隔壁!”
“不知道四皇子在等什么啊?”
顾砚卿瞧了一眼江漓家的大门,明知故问道。
江瞿没有心思与他说话,一心要等自己的皇弟,不假思索道:“自然是等我的五皇弟回来,一同叙一叙兄弟情义了。”
顾砚卿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这一步,倒让江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说自己虽然不如太子那般,可比江漓这个不招人待见的闲散皇子来说还是要好上不少的。平日里想要结交自己的书生和富商不在少数,怎么顾砚卿反而退后一步,有些避之不及的意思呢。
想到这儿,他有些不悦了。正准备讥讽一下眼前这个落魄世家的丧家犬,却不料顾砚卿倒是先开口了。
“原来是在等大理寺的五皇子啊!不知道还以为你在等圣旨呢?不过依照着四皇子的耐心,这圣旨恐怕要比五皇子先来哦!”
话音落定,顾砚卿依旧是从容不迫,反倒是让江瞿有些面容失色了!
顾砚卿的话他是听清楚了,也听明白了。
他本就是来找江漓问一下案情进展的,可现如今经过对方的提点,他才发现自己这样做实在是太招人口舌了!险些让自己步入了龙潭虎穴之中。
当时第一次来,可以说是拜托江漓查案仔细,以告慰安阳妹妹的在天之灵。文武百官和父皇也不会说什么。可现如今呢?江漓盘问口供这才没几天,自己这就急着跑来了。
正如顾砚卿所说,要是宫内的父皇知道了,有了自己这个做皇子的结党营私、干扰查案和构陷他人的想法。到时候可不就是一道圣旨先来了吗?
老爷子是在宫内,可是宫外的事他不是不知道啊!说不定杨家的人就等着他与江漓见面呢!
细细想来,自己还是与江漓不见为好,以免落人话柄口舌!
想到这儿,原先还想为难顾砚卿的他赶忙抱拳,随即便转身离去!好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四皇子刚走没多远,只听“吱”的一生,江漓的头便从那门缝中钻了出来,在他环顾四周,又看了一眼顾砚卿后便又缩了回去,只是这门并没有关上。
看到江漓这副做贼的模样,顾砚卿忍不住讥笑一声,随后便跟着也进去了!
“你若是让四皇子看见你出来,不是更好吗?这样他还记你一个人情!”,顾砚卿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石凳上。
江漓用手搓了搓脸,一脸的无可奈何,“你想到了,我能没想到?我都想到了,他却没能想到。让他的幕僚知道了,你说到头来谁尴尬?面对我这么一个比他聪慧的弟弟,你觉得他难保就不会心生嫉妒?”
顾砚卿听后一脸苦笑,慢悠悠道:“我应该说你蠢笨呢?还是说你聪明呢?说你蠢,你却知道藏拙,事事小心,事事拘谨!说你聪明,可你却忘了你背后没有母族撑腰,朝中没有政党支持。你觉得四皇子要忌惮你什么?忌惮你比他聪明?他如此自傲,只会当你是偷奸耍滑、只求自保罢了!不过你要是说忌惮,你倒是真有值得他忌惮的!”
“哦?什么?美貌吗?”江漓嘴角上扬,略显得意地问。
“哼!”顾砚卿不屑地冷哼一声,随后轻描淡写吐出一个字:“我!”
江漓刚想骂上一句不要脸,却眼珠子一转说道:“对,忌惮你!你是我的,忌惮你,自然也就是忌惮我!没什么区别!”
顾砚卿没再说话,看了看一旁正在酣睡的九州,开始悠哉悠哉地喝起了茶!
一时间的沉默有些急坏了江漓,不说话的顾砚卿才是他最害怕的顾砚卿。
自家媳妇,自己总是要哄的!但哄媳妇却是世上最难之事。
“不过我家砚卿是真聪明,几句话就赶走了四皇子!佩服,佩服!对我也是极好的,知道我闷得受不了,特地来解救我!”,江漓一边说着一边谄媚地笑着。
“前者我认可,不过后者倒是你想多了!”顾砚卿端起一杯茶,接着说道:“我是来找九州的!不是来搭救你的!你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要和九州出去一趟!”
说完话的顾砚卿将手中的茶水抬手泼向打着酣的九州。
“呸!”
九州坐起身来,赶忙用胳膊来回擦了擦自己的脸。
“顾先生来了?那咱们走吧!”九州一边说着一边好像没事发生一样便向门外走去。
“等一下!”江漓赶忙打断道。
顾砚卿和九州齐齐看向江漓。
“你们这是去哪啊?”江漓好奇地问道。
还没等顾砚卿说话,心直口快的九州倒是先说了。
“近墨楼啊!”
江漓听了后,双手摩擦着,试探地问道:“带上我呗!你们两个人去多没意思啊!”
“谁说是两个人了?”,顾砚卿抬头看向门外。
“走不走啊?”
一阵女声从门外传来,江漓应声看去,只见长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此时就站在门外,她的身边依旧跟着那个熟悉的青衫儒生。
“诚章啊。江漓觉得在家中烦闷,你陪陪他呗!”顾砚卿见贺诚章也来了,于是索性让他留下来看着江漓。
一脸雾水的贺诚章看了看长宁又看了江漓,刚想说什么,却被长宁和顾砚卿不约而同的眼神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句“不好”还没出口便少了个“不”字。
九州不太喜欢这种气氛,早在看见长宁的时候自己就先走了!
于是贺诚章和江漓便只能看着顾砚卿和长宁肩并肩地走远。
“五皇子,你下棋吗?”贺诚章问道。
见江漓没有反应,他又问道:“五皇子,你喝酒吗?”
江漓白了一眼贺诚章,气氛一时间很尴尬。
可贺诚章没想到,打破尴尬的居然是江漓自己。
江漓盯着贺诚章,语气像是审问犯人一样问道:“你真的不知道他俩去干什么了?”
贺诚章愣了愣,“不是三个吗?还有九州呢!”
“不是!你就真不知道?”,江漓靠近贺诚章,看着他的眼睛,想要捕捉些什么。
贺诚章被盯地有些毛了,冷不丁地推开了江漓,自己向后挪了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俩一起能干什么?不就是那些尔虞我诈的事吗?”
江漓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突然眼睛一亮!
于是在近墨楼门口,换了衣服,戴了面具的江漓往里面瞅了半天。
“这样不好吧!”,贺诚章拽了拽半个身子都快进去的江漓说道。
江漓回过头,打落了贺诚章的手说道:“你给我把面具带好,不是和你说了嘛!”
贺诚章把歪了的面具正了正,叹了口气,可脚底下依旧不动。
江漓有些急了,赶忙凑到了贺诚章耳边说道:“你就不怕长宁纠缠顾砚卿?”
贺诚章想了想,叹了口气,无奈只能随着江漓一同进了近墨楼。
而此时,在近墨楼里的一间房内。一个北辽打扮的年轻人正与女装示人的长宁面对面而坐,做着一笔不小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