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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八章 老爷子的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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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漓回到了自家的宅子时,已经到了晚上。
一推开门,他就看见了顾砚卿与九州坐在院子中,俩人听闻开门声后便不再说话,此时正齐齐看向门口的江漓。
江漓一路上都心不在焉,一脸愁容就差写在脸上了。
“干啥啊?聊什么呢?”
江漓看着二人的模样,想起聊天声的戛然而止,一时间没收住脾气,没好气道。
“没什么!就是瞎聊聊!”,九州挠了挠□□,一脸坏笑。那模样就像是被姘头的窝囊丈夫捉了奸的壮实奸夫一般。
顾砚卿敏锐的察觉到了江漓言语之间掺杂了些不悦的意思,即便是解释却依旧是不急不慢,“九州说练刀的事不能耽搁,所以你以后还是夜里练刀吧!”
江漓白了一眼九州,不耐烦地说了声“知道了”,也不顾俩人的眼神,独自一人便扎进屋子里。
顾砚卿与九州顿时两两相望,有些不知所措。
原以为只是有些不悦,也不知道江漓遇见了什么事,脾气竟然这么大。
顾砚卿轻微咳嗽一声刚想开口赶人,九州便心领神会地站起了身,向着门口走去。
“顾先生。我出去走走!这院子里坐久了,容易受人传染,生一肚子闷气!”,说罢,九州还不忘回头朝着江漓所进的屋内看上两眼。
“吱呀”一声,屋门应声而开。
江漓不用看也知道是顾砚卿进来了,他没好气地皱了皱眉,随即用手撑着额头。
“就不能敲个门吗?”,江漓叹了口气。
“不能!”,顾砚卿答的也很是果决,接着不忿道:“这宅子当年还是我借钱给你买的。如今你这钱都没还我,本质上来说,这还是我宅子!我进自家宅子不敲门,好像没什么不对!”
江漓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那一叠供词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随即便继续以手扶额。
顾砚卿也没说什么,只是坐了下来,拿起供词仔细地端详。
良久之后,他放下手上的供词,自言自语道:“千篇一律,好像没什么问题!”
江漓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不对,但也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默不作声地接过供词,来来回回地翻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样。
好几次明明翻过去了,偏偏又翻了回去,时不时还停顿一下,瞥了几眼顾砚卿。
来回几次之后,江漓终究是在那一页停了下来,抬头瞥了一眼顾砚卿。
有些事,江漓是心知杜明的。可若是顾砚卿是口否认,那么他依旧还是选择相信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顾砚卿瞅了一眼供词,嘴角露出一个皎洁的微笑,直接伸出那纤长的手指点在了这一张供词的署名之上。
江漓看着供词上的洁白手指和所指的那个名字,抬头扫了一眼顾砚卿。
“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我说的是好像没问题!可没说一定没问题!”顾砚卿浅浅一笑接着狡辩道:“这些供词几乎大同小异,没什么文章可做。但是同样的话,却要看谁说!”
江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盯着那张供词上的名字,以及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安阳公主未出门相送太子殿下。”
什么叫未出门相送太子殿下?那便是说太子走后这两个时辰内安阳公主是否已经死了那是不得而知的事。
就这么一件事,在其余供词上也都有。
看似没什么问题的一句话,错就错在不该由这个小太监说出口,因为此人当时并不当值。
当时不当值,却说此话的太监宫女也就三四人,唯恐殃及自身,串供也不足为奇。
顾砚卿又指了指小太监的名讳说道:“这个叫彦霖的小太监有些问题啊!”
江漓点了点头,不假思索地说道:“的确如此!”
见顾砚卿有意不说,以为对方有意隐瞒的江漓一反常态地严肃说道:“这个名字我有印象!这才将口供带回来,想要问问你!”
“哦?问我什么?”,顾砚卿感觉到一丝不妙。
“这彦霖究竟是谁的人?”江漓站起身,径直走向窗口,面朝北方的皇城方向接着说道:“我一开始觉得他是鲁王的人,因为鲁王年轻时最喜书法,觉得颜体最得神韵,所以早些年身边的太监貂寺多多少少都是以颜赐名。后来老爷子继位,觉得以太监之身起名颜字,有些玷污了书法大家的名声,所以要么改名要么掩去一半!”
顾砚卿此时也是正襟危坐,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彦霖年少时的确是在鲁王身边待过!”
“待过不代表是!你不是也在我身边待到现在吗?”江漓叹了口气接着说:“若真是鲁王的忠仆,恐怕不会说这句话!也不敢说这句话!”
顾砚卿点了点头,眼前的江漓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自小时候开始,江漓所遇到的事,不分大小皆对自己言听计从。可眼前的江漓似乎有些不同于之前,就像是一个长大了的孩子一般,想要急于否定父母说的一切。
“我将供词带回来是想看看你的意思!顺便想让你改一改,好让鲁王和长宁不必招来麻烦。结果你说没有问题。那我就知道了!这彦霖曾在鲁王身边的事恐怕是老爷子的安排!”,江漓回过头死死盯着顾砚卿。
见他并没有否认,江漓有些失望,有些害怕,“在众多疑点指向太子的时候,我以为老爷子是想让众多的皇子斗上一斗。可今日我算是明白了,他从始至终算计的都是鲁王!而你……都知道!”
其实其中关系并不复杂。安阳公主之死,凶手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众多太监宫女皆是众口一词,供词看似无心,却偏偏暗戳戳指向太子。
统一口径无关大事,但是这串供一事又是谁提议的呢?那提议之人若是彦霖呢?他又是出身鲁王府,众人不自觉地会认为那便是鲁王授意。
顾砚卿点了点头,并不否认。
“鲁地的税收,老爷子始终放不下!不过我保证长宁和鲁王不会有事!”顾砚卿看向江漓,笃定地说。
“你保证?你拿什么保证?”,江漓冷笑一声。
顾砚卿莞尔一笑,不再作答。因为他知道江漓虽然这么说,但也只是一时的气话而已。毕竟他打心眼里一直都相信自己,即便后来他做不到。
“砚卿。你就不好奇吗?”,江漓皱了皱眉头,无来由地问了这么一句。
“好奇!不过我想问为什么。”顾砚卿答非所问地说。
“你是想问,为何我能看得出来?是吗?砚卿,你总是说我不喜欢温书、不用功!可你知道吗?不是我不愿意,而是在看过一遍后我便已经全部记下了,无需再去看第二遍了!”,江漓低下头还想要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所以这些年你是故意装傻?好去做个逍遥自在的人?”,顾砚卿依旧是面无表情。
江漓先是点头,继而摇头。
看向窗外的他缓缓说道:“我只是想说,我并不是因为才浅学疏才事事都听你的,而是因为我曾答应过你……”
还未等他说完,顾砚卿便面色凝重地打断道:“你见过洛阳了?”
江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顾砚卿的问题,不知该答些什么,便只能又点了点头。
顾砚卿顿时明白了,像是看穿了江漓一般,“她和你不一样!我和老爷子也不一样!”
她和你不一样,她只不过是枚棋子,恰巧生了副好看面容罢了。好看面容若是生在富贵人家的女子身上便是锦上添花,可生在这棋子身上却是滔天祸事!
而你是当今的五皇子,你虽是个逍遥皇子,却也是皇子,终究亲情血缘在那儿,不至于像棋子一样连命都不属于自己!
我和老爷子不一样,虽然我所做的一切和老爷子一般无二,都是为了布局谋划!可老爷子把你当棋子,我却是与你一同执子,生死皆是你我一同面对!
顾砚卿所言正是如此,虽然没有说出口,可是他看向江漓,知道他心中大抵是明白了!
江漓回味过来,稍稍缓过神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顾砚卿走到了自己身边,与自己一同看向北边的皇城。
一开始回来的时候,江漓之所以面容有所哀愁。全因察觉到了此事是针对鲁王与长宁,加上看见洛阳这么一枚棋子,从而联想到了自己。
于是回到家中让顾砚卿去看那叠供词,若是顾砚卿指出了其中问题,那么心中还好受一些,代表顾砚卿心中还有长宁这个朋友,自然也会有自己。
可是顾砚卿并没有如此,那时他心中不免有些心寒。
不过好在顾砚卿不仅说了这番话,也暗示了自己老爷子所图的不过是鲁地税收而已,并不会加害长宁和鲁王。
虽然他知道这一次顾砚卿又骗了自己,可他不介意再装一回傻子!
江漓心中一暖,伸出左手就要搂住顾砚卿肩膀。
可谁知还没有搭上便感觉到腰间一阵疼痛,低头一看才发现顾砚卿的手狠狠地掐着自己腰间。
“既然见过洛阳,可曾多看?”顾砚卿一边说着一边用力掐着江漓腰间。
江漓赶忙说道:“多看了!多看了!”
听见多看了,顾砚卿嘴角露出笑意,手上的力道却越发的重了。
“我敢不多看吗?”江漓解释道:“虽然我对那洛阳多时怜悯,但那毕竟是艳压当世女子的花魁。我若是不多看,那才让人起疑呢!”
顾砚卿点了点头,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哦?艳压当世女子?”,顾砚卿说完怔怔的看向江漓。
江漓苦着脸,求饶道:“她是艳压当世女子,你是艳压当世!”
顾砚卿没再为难他,收了手背在身后。
江漓一边揉着腰间一边呵呵傻乐,“我这腰恐怕今夜是练不得武了!”
还未等顾砚卿回答,大门外的九州却大声来了一句:“不行!”
江漓和顾砚卿面面相觑,江漓小声嘀咕道:“这功夫用来偷听可糟践了!”
也就在江漓去往大理寺交了那份供词后的第二天,杨府上上下下忙的是不可开交。
几个家丁将府邸里里外外打扫的是一尘不染,其余的几个丫鬟们则是忙着将一批批彩色布匹裁剪成彩带,好装饰府邸。
杨筹这个宰相坐在大厅内悠哉地喝着茶水,全然不受周边嘈杂的声音干扰。
就在此时胖子杨世贞从大厅穿过,朝着门外走去。
“站住!”
杨筹看着有些肥硕的背影喊道:“明日太子妃陪同皇后回来省亲。你记得早些回来!莫要在外留宿了!”
杨世贞的后背耸动了一下,随即像是没听到一般,继续走向大门。
“不成才的东西!”,杨筹怒拍了一下桌子,这让周边的家丁丫鬟有些不寒而栗。
“还不是你!好好地提什么太子妃?”
后堂中杨夫人从中走了出,皱着眉看了一眼杨筹。
“哼。若是不说,我只怕这小子到时候撞见了太子妃又发什么癫狂病症!”
杨筹说罢闭上了眼,而杨夫人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