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江春水向东流》海蛎子和肘子

18、第十七章 东宫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东宫内院，还没等江辰招呼，小太监便早已将茶水给准备好了，娴熟的站在一边给二位奉茶。
　　“五弟，近来可还好啊？”，太子江辰一边寒暄一边端起茶杯递给江漓
　　接过茶水的江漓只是将茶杯放在一边，叹起了气来，“唉……大哥你是有所不知啊，前几天我这腿才将将好就来，刚能下地这就来查案了！”
　　有意地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册子，江漓的眼睛就向院内的陈设看去，装作一副好奇的样子。
　　江辰顺着他的指尖看向了茶水桌上的册子，咽了口口水笑道：“那还真是有劳五弟了！”
　　江漓心里可是被气的够呛，心想我这都装成这副样子了，你怎么还不说带我四处看看，好让你的心腹替你誊抄册子啊？
　　江漓想到这儿有些不耐烦了，咳嗽了一声，“大哥，你这东宫好大啊！”
　　见江辰只是“恩”了一声敷衍了事，眼神还死死盯着那卷册子。江漓有些无奈的说：“大哥，我还没逛过东宫呢，要不你领我到处看看？我们再聊？”
　　看了一样江漓，江辰只得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册子上挪开。
　　“五弟既然想看，那大哥便领着你到处看看。”，江辰站起身就要走。
　　这可急坏了江漓，好奇他江辰如此心思是怎么坐稳太子位置的？相比四皇子江瞿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江漓赶忙叫出声道：“大哥！你别急啊！”
　　江辰闻声回过头，不解地看向江漓，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又一次指了指册子，江漓这才刻意说道：“大哥！这是我今日盘问安阳宫中的太监婢女所得的证词！我懒得拿了，你能叫个人帮忙看着点吗？千万别给遗失喽。不然你弟弟我可就要遭殃了！”
　　“哎呀！大哥糊涂了！”江辰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赶忙拉着江漓的手接着说：“这几日因为安阳的事我是寝食难安，一时走了神，忘了你是身兼重任。我这就吩咐人看管册子！”
　　“来人啊！”只见江辰将册子拿起交给了那个聪慧的小太监，嘱咐道：“送到书房内好生看管！不可偷看!不可誊抄!明白吗？”
　　小太监心领神会，“诺”了一声后便一路小跑的走了。
　　江辰看到走远的小太监，这才放下心来，看向江漓，“五弟啊，走！大哥领你到处看看！”
　　这一路上俩个人也是极有默契，脚下的步子放慢的不是一星半点，一路上都是走走停停，各自想着法儿拖延些时间。
　　到了最后，甚至就索性不走了，对这一颗竹子念起了诗。想来江辰也是不容易，搜肠刮肚，一连念了十几首关于竹子的诗词。
　　可是这东宫是在皇宫之内，终究是太小了。
　　江辰腹内的诗词也不够用，正在为难之际，江漓看穿了他此时有些黔驴技穷了，赶忙打岔道：“大哥，这美景是看够了。这美人，我可还没见着呢！”
　　所谓美人，在这东宫之内，说的也就是太子妃洛阳了。那个曾经艳压整个秦淮街，当之无愧的盛京城花魁。
　　太子江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可嘴上却客套道：“五弟，你取笑大哥了。”
　　“哎……大哥您别啊！当年听说你是在父皇那跪求三天，感动了父皇，这才得偿所愿娶了如今的太子妃！”江漓一脸坏笑的接着说道：“这段佳话传遍了盛京城，到处说大哥你是个专情之人。我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子，能让大哥如此着迷。”
　　江辰用手点了点江漓肩头，“五弟你说笑了。不就是想见见嫂子吗？何必用话激我！都是自家人，还能躲着你不成？”
　　“来人啊！去知会一声太子妃，就说五皇弟来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叙个旧！”，江辰说完这话便带着江漓往回走，准备去先前喝茶的园子里。

　　江漓跟在后面，心里面倒是有些犯难了。
　　顾砚卿为此还特地叮嘱他不要多看洛阳，权当是第一次见面。
　　这话听起来是没什么问题，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倒是好办，可放在洛阳身上可有些难办了！
　　洛阳出身近墨楼，江漓倒是见过不少回。可是为难的是，自己第一次见洛阳的时候可是傻傻的看了好一会呢。
　　世间男子恐怕没人愿意少看洛阳一眼，这不要多看和第一次见中间要怎么权衡呢？
　　一个让人第一次瞧见，便让人挪不开眼的女子，他又怎么能少看呢？
　　江漓越想越烦，索性就不想了，只管到时候见了面再做打算。
　　刚进院子，江漓便看见了一袭华丽衣裳的背影。
　　只见衣裳上竟然还点着翠，所谓的翠并不是说的翡翠一类的玉石，而是指翠鸟的羽毛。
　　因为工艺复杂，而且翠鸟极难捕获，所以多是用在发簪之上，而这一袭衣裳，光是背面便已镶嵌了不少翠羽。
　　虽说太子妃的衣裳大多是来自宫中司库，但也不该如此奢靡，那唯一的解释也就只能是江辰自掏腰包为她置办的。
　　既然用了翠羽点缀衣物，那衣裳面料便更不可能含糊了，苏州云锦加上蜀绣，一眼便能让那些懂行的人看得倒吸一口凉气。盛京城中云锦并不难找，可是蜀地的刺绣大家却不曾有，想必是将云锦送去蜀地后又送回的。
　　蜀道难行，撇开刺绣所需的时间不说，光是路上就不知道得用几人来填补悬崖峭壁。
　　按照道理，这么一身贵重衣裳都应该是充门面的货，可掐算着江辰差人唤洛阳的时间，才不过一炷香而已，可见这么一件衣裳对于洛阳而言，不过是寻常的便服罢了！
　　盛装女子听闻脚步声，缓慢回头，头上的金步摇却纹丝未动。
　　看着那张时隔三年未见的脸，江漓一时间有些痴了，哪里还能在意她身上的那一袭华服的美。
　　正如同三年前一样，他心中只觉得这世间真是有意思，还真就有女子长了一张能让天下男子趋之若鹜，能让君王烽火戏诸侯的脸。
　　没注意脚下，江漓一个趔趄险些摔倒。这才一副极其不情愿的将目光从洛阳身上收了回来，但是时不时的还是偷看了两眼。
　　太子江辰好像并不在意，毕竟自己这位太子妃可是艳压了整个盛京城，就连整个南燕的女子或许都在她之下。
　　别说是江漓了，就连没了那玩意的太监见着了都会忍不住偷看两眼。
　　江辰一步迈出，将一旁的婢女支走，亲自挽着洛阳的手，一脸柔情的看着洛阳。
　　“劳烦爱妃了。”江辰说完转向江漓说道：“五弟，快叫嫂子。”
　　“嫂子……好……”江漓愣了半晌才说道，险些将那个美字给说了出来。
　　江辰笑着拍了拍江漓的肩膀，打趣道：“怎么样？比起五弟的心上人如何？”
　　江漓被问道这儿，想起了顾砚卿那张不输谪仙人的脸，暗骂道“一个谍子细作而已，怎么能和砚卿比呢？”
　　虽是这样想，却不能这么说。一时间，江漓有些语塞，不知道如何作答为好。
　　“太子，您别为难五皇子了。”洛阳笑了笑，解围道：“都说这情人眼里出西施！心上人哪有不是最好的？”
　　江漓闻言尴尬地笑了笑，心里只觉得这洛阳当真是聪敏啊，也难怪，毕竟是粘杆处出身的，不聪明的话恐怕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爱妃说的是！所以你在我心里也是最美的！”，江辰轻轻拍了一下洛阳的手，满眼皆是柔情。
　　洛阳听到这话，也不轻揉造作，只是面带微笑，就像是这些话平日里她没少听太子说过。
　　就在这个时候，小太监捧着册子走了过来，稳稳地交到了江漓手上。
　　江辰看了一眼册子，笑着说：“你嫂子最近不舒服，约摸着是之前初春时受了凉了！”
　　江漓心里暗骂了一声，只觉得这太子有些小家子气了，这册子刚誊抄好便要找理由送自家爱妃回去。
　　“那就让嫂子回去休息！刚好这家事聊完了，该聊聊公事了！”，江漓笑着将册子摇了摇。
　　洛阳回去的时候，江漓终究还是没忍住，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直到走远了，这才将视线收了回来。
　　“五弟，这所谓的公事怎么个说法啊？”
　　见江漓有些出神，太子便主动问道。
　　江漓这才反应过来，翻了一下册子说道：“其实没什么，就是劳烦大哥说一下在安阳公主仙逝之前，为何您总是频频去看望。”
　　明明是公事，可依旧还是叫着大哥，显然是告诉江辰这会自己是公私不分的。
　　太子之前偷听了皇帝江尚真给江漓的那句“一家人”的嘱托，此时听到江漓这句大哥，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了。
　　“当日在朝堂的时候父皇让我多去安阳那儿，这事大臣们都是知道的啊！”江辰若无其事地说。
　　“那初次见面之后为何相隔三天才去呢？”，江漓指了指册子。
　　江辰听到这儿，忍不住皱了皱眉。
　　见过安阳的第一天其实自己便已经和安阳妹妹谈妥了，安阳嫁到北辽后会替他盯着北辽的小皇帝。
　　而他日后做了皇帝也会保她安稳，不去侵扰徐家和她那个小面首。甚至有机会还会让那个面首以使节身份常驻北辽，给她行个方便。
　　可是这些话又如何能说出口呢？
　　“其实大哥不必为难。”
　　江漓见他为难，便出声说道。其实他哪里需要知道真相，若要知道真相只需要回去问顾砚卿便是了。
　　江辰顿了顿，看了看桌上的瓜果，这才解释道：“不瞒五弟，其实第一次见面之后我家爱妃便提醒了我，说是北辽有些瓜果属实难以尝到，不妨趁着安阳还未出嫁，多送些瓜果去。于是那三天我便忙着找瓜果，之后日日送去，顺便去见安阳妹妹。”
　　这话倒是不假，瓜果的事的确是洛阳提的，可也只是随口一说，太子府多的便是这样的瓜果。若不是担心有其他人坏事，太子也懒得以送瓜果的名义过去。
　　江漓点了点头，知道这一趟是问不出什么了。若要再问下去反而有些为难太子的意思了，于是便打着马虎眼说道：“大哥，你看我这写的太慢了。不如你写好了。”
　　说着便将册子让了过去，册子上，那枚盖了刀笔吏的印章赫然在目。
　　太子江辰此时也舒心了不少，嘴上笑着江漓懒惰，可手却拿起了笔自己写了起来。
　　直到写完，江漓这才放下心来。想着说些别的话缓和一下气氛，便开口问道：“大哥啊！你当年怎么就相中了嫂子了啊？听说为了此事还惹了父皇不高兴，说来听听呗！”
　　江辰舒缓了一下手，抬头看了一眼江漓，说道：“一些小事而已，不想再说了！五弟你是不是忘了盖章啊？我看怎么只有大理寺刀笔吏的章啊？”
　　江漓笑呵呵地解释道：“这不是忘了吗？”
　　可他心里却想着，这太子江辰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刚才帮过了他，现如今竟然还是不信自己，索性直接站了起来故意从腰间拿出了印章，捎带着将那块木牌子在腰间晃了晃。
　　等全部盖完了章，江漓便不说一句话的走了。
　　而那块木牌和不说一句的江漓让太子江辰看在眼里，心中甚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