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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太子有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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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阳公主的寝宫外,江漓一副惫懒神态地坐着,这已经是第六个被传唤的婢女了。
“公主殿下那几日也没见过其他人,只有太子殿下来过。第一次来的时候,二人谈了许久,当时我们几个都在屋外。至于说些什么我们也不曾听见。后来隔了三天,太子殿下每日便都会过来,次次都带些只有夏令时节才可以吃到的瓜果。”婢女说着望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江漓吞吞吐吐地补充道:“公主殿下死的那天,太子殿下也来过,太子殿下走时公主殿下不曾吩咐我们进去,也是两个时辰后我们察觉不对劲,觉得太久了,这才进去的。结果……结果就发现公主殿下她上吊了。”
“行了,下去吧。”,江漓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让婢女退下。
大理寺负责记录的刀笔吏站在一旁一字不落地记着这些话,见江漓让人下去,赶忙提醒道:“殿下!这婢女还未说完呢,怎么就让她下去了?”
按照规矩,这记录不光要记下当日所发生的事,也要记下事发前几天的事,居无遗漏都必需一一记下。
江漓白了一眼刀笔吏,“还需要问什么?”
还没等刀笔吏开口回答,江漓便指着刚刚下去的婢女那边抱怨道:“都一样啊!到现在为止,所有太监婢女的话都是大致相同!你觉得还有必要问吗?”
大理寺负责记录的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正如江漓说的那样,时隔多日才来询问,太监婢女必然是串供了,这才一模一样。
但规矩就是规矩,若是不记得周全,被人抓住这一点做了伪,那么到时候追查起来没人会说是五皇子办事不利,只会说是他这个刀笔吏没有尽到职责。
想到这儿,刀笔吏思虑再三,这才开口,“五皇子殿下既然乏了,不如休息休息。下官这边代为询问,若是出现问题了,再由殿下审问,如何?”
江漓满意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下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手捧着一盒瓜果从不远处径直走了过来,将瓜果放在江漓身旁的桌上,毕恭毕敬道:“殿下,这是太子殿下特地吩咐奴才给您送过来的!”
江漓瞅了一眼桌子,这些个瓜果都是些夏令时节的才有的,如今不过初春。想起刚刚婢女的话,他只觉得江辰这次还真是下了本钱。
他顺手拿起一颗荔枝剥了起来,冷冷地向前来送瓜果的小太监说了一声,“知道了。”
小太监见状赶忙靠近,小声说道:“奴才来之前,太子殿下特地吩咐过奴才,说是知道殿下前来查案,想来必定事务繁忙。这盘问证人一事难免引得口舌干燥,让小人给五皇子送些瓜果。还有就是……”
见小太监欲言又止,江漓指着一旁负责盘问的官员说道:“这位是大理寺的人。大理寺知道吧?”
大理寺上上下下几乎都是杨家的人,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小太监听是大理寺的,这才放心说道:“太子殿下吩咐小人转告殿下,难得来一次宫里,正事忙完了别忘了家事。兄弟之间见上一面也无妨!”
江漓点了点头,眯起了眼,思考了好一会才说道:“劳烦貂寺转告太子殿下,就说我公务在身,今日不便谈家事。”
小太监听后有些急了,发愁今日太子殿下交代的事没有办妥,回去免不了一顿责罚的时候江漓拍了一下桌子。
“不过!今日既然是公事,太子殿下那也是要例行询问的。你回去告诉太子殿下,我这个五弟今日必定要亲自盘问一下他这个大哥。若是觉得我这个弟弟做得有些不近人情,不给他这个做大哥的面子了。还请他这个做大哥的多多担待!”
江漓在大哥与五弟四个字上落音是极其用力。
小太监自小入宫,人情世故多多少少还是懂的,赶忙点了点头。
生怕江漓担心自己不懂其用意,小太监还特地多说了一句:
“奴才必定一字不落,一音不错的回禀给太子殿下。”
江漓挥了挥手,小太监便知趣地退下了。走的时候明显比来时快了许多,定是因为自己立了功,急着回去向太子讨要赏钱去。
接下来的盘问,江漓闭着眼好似睡着了一般。直到听到一个小太监说话之时他才略微睁开眼,看了一眼正在盘问的官员。
见到他如之前那样记录,神色没什么变化,这才放心地又闭上了眼。
“殿下,醒醒。”
江漓睁开眼看到刀笔吏手捧着所记下的东西站在一边,赶忙伸手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道:“唉……都说这春困难熬,还真是!我这不知不觉就睡了。”
“启禀殿下,十八位太监和十八位婢女的话都记下了。共计三十六篇,请殿下审核。”
江漓把记录的册子往外推了推,做出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都是一个样子,大同小异。看他作甚?”
官员有些为难了。按照道理来说,盘问过后他确认无误后需要交给各个接受盘问的人等按上手印,自己则是盖上自己的印章交给江漓,江漓再盖上印章交给大理寺封存。
如今手印也按了,自己的章也盖了,可江漓不审阅盖章,那便很难带回到大理寺封存了。
“殿下。还请您盖章,下官也好将笔录带回到大理寺啊!”,官员将册子又重新递到江漓跟前。
江漓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一阵摸索过后惊呼道:“哎呀,不好。我印章放在自家宅子里忘了带了!”
官员有些为难,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江漓拍了拍大腿,不紧不慢地说道:“算了!算了!要不你看这样可好?太子殿下那儿我还得去一趟,问些话。你将这册子给我,我顺带也给记了。之后由我带回家中盖章,明天差人送到你府上去,你再补了那枚印章,如何?”
浸淫官场的刀笔吏听到这句话,原先还有些愁容的面立马露出喜色,连说了三个好字。
之所以好,不在于江漓给他省了麻烦,而在于这册子会带去太子殿下的东宫之中。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刀笔吏,但是想要在大理寺一帆风顺还是逃脱不了杨家这层关系的。
这册子带去东宫,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件莫大的好事。先由太子看了,若没有问题自己便封存下来。别看只是这一过手的事,他这刀笔吏说不定就要往升上那么一两品了!
至于所谓的印章忘在家中什么的,他早就偷摸看见那枚印章在江漓的腰间挂着呢!此事大家心知肚明。只后悔自己没有主动提出,果然生在皇家的人终归是比他这个出身寒门的人要懂上不少。
江漓笑了笑,看穿了刀笔吏的心思,一把拿过册子,试探地问:“若是大人嫌麻烦,不如先行找个空白页盖上自己的印章,如何?”
刀笔吏不知道其中深意,有些面露难色。
江漓赶忙笑着解释道:“难道你藏了什么私心?害怕我大哥看到你的名字找你麻烦?”
刀笔吏愣了愣身,随即赶忙拿出印章,从江漓手中接过册子后在空白页上盖了上去。
江漓临走之时,心怀感激的刀笔吏连连说了三声多谢。
在空白页上盖上自己的印章,无疑就是告诉太子殿下自己的名字,也顺便告诉太子自己是他的人,是为他办事。
大理寺那么多官员,太子未必都能记得,可经过这么一件事,哪会不记得他呢?自己只需要等着讨赏便行了。
刀笔吏擦着汗,笑着走出宫门,只觉得自己今日真是遇见贵人了。
江漓悠哉悠哉地一路走着,到了太子殿下所在东宫转角处却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有些犯难了,看了看悬挂在腰间的那块用金丝爪牢牢修复的木牌子,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这块木牌可是太子摔坏的,这事他记得,记得是清清楚楚。
江漓解下木牌放在手上,慢慢地放入袖中。但又觉得哪里不对,赶忙又重新系回腰间。
这一解一系之间他是做了个决定。
先前解下木牌,是因为不想让太子江辰看见这块木牌,从而对他有所防范,毕竟木牌被摔坏的事当年可是让他们二人结下了不小的仇。
之后将木牌重新系上而在于江漓突然想到,若是江辰见到木牌,依他的性子一定会心生疑虑,到时候定然会去杨府找他那个亲舅舅杨筹商量。
如此一来,顾砚卿当年的那枚棋子弄不好会起些作用。
想到此处,江漓将木牌又往前移了移,他如今倒不怕太子看见想起之前那场不愉快,只怕太子看不见自己身前的这一块木牌!
刚转了个角,到了距离东宫还要百步之远,江漓就看见刚刚给自己送瓜果的小太监正在门口踮着脚往自己这个方向瞧呢。
见是自己来了,对方赶忙拍了一下身边的小太监,而心思活络的那个小太监是一路小跑地往东宫里面去了。
被拍了一下的小太监一看便知道是新入宫没多久的,这种好差事竟然就这么拱手让给了别人,还傻乐呵地往江漓那边去,丝毫不知道跑回去报信的小太监此刻指不定又被赏了什么值钱的物件。若是在宫里待得久了,必然得在这事上争上一争。
就在这个略显稚嫩的小太监跑到自己跟前的时候,门口一个淡黄色蛟龙袍的身影出来了。
“五弟,你可算来了。”
太子扶着墙,有些气短的喘着,显然是跑着来的,可是这额头却一滴汗水都没有。
江漓心中一乐,这戏做的可是有些假了,若是轮到自己,自家那个小媳妇指不定要自己先在屋子里跑上几圈出出汗,若是人一直不来,则是一直跑下去。
至于为何不用些水滴洒在额头装作汗水?按照小媳妇的说法那便是明眼人一眼便可看出来,哪有面色如常却有汗珠的?若是被人察觉,必定心生猜忌。
当年自己可是被顾砚卿逼着在曹贵妃宫前踢了半个月蹴鞠,才得以让对方以及周边的人不觉得突兀,也让曹贵妃恰好撞见。
而那句“娘亲”自然也是自家小媳妇教的。
虽然心中知道,可在面子上江漓还是要装的。
一路小跑过去的江漓赶忙扶住江辰的手,一脸忧虑地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身为一朝太子,担负的是何等重任,怎么能这样呢?万一一个不小心跌倒了,你让父皇如何?你让弟弟我可怎么办啊?”
“唉,五弟!你是不知道啊,我自成婚进宫后便不能和兄弟们自由往来,我对各位弟弟那是朝思暮想啊!”,太子江辰带着哭腔边说边扶着额头故意遮住双眼,显然是害怕江漓察觉他光有哭声,不见落泪。
“大哥,我们进去说!进去说!”,江漓赶忙扶着太子进了东宫。
若是让不知情的人看见,指不定感叹生在皇家还有着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