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一章 探病 ...
-
听见那熟悉的笑声,江漓也跟着笑了起来,不过是苦笑而已。
至于自己刚刚那句什么争夺龙椅的话他倒是不介意门外俩人听见,毕竟这在他们四人之间已经不是什么辛秘了。
江漓艰难地侧起身子向门外张望,可仅仅只是轻轻地挪动,便已经让他感觉到了钻心疼痛。虽是强忍着不动声色,但从他额角的汗滴却不难看出。
一旁的顾砚卿看在眼里,皱了皱眉。
先前只觉得这一摔兴许有点重了,却不晓得竟然如此的重,若是以后成了跛子可就不好了!
江漓倒是没想那么多,不顾疼痛朝着门外望去,“长宁!你和诚章怎么来了?”
虽然笑声只是长宁的,可是江漓笃定贺诚章这个穷酸儒生必定是跟着来了。
这都认识多少年了?有长宁的地方何时少得了贺诚章这个穷酸腐儒呢?
“这不是要多亏你家那个小厮吗?满大街的嚷嚷。现在盛京城里恐怕没有哪个不知道你江漓爬墙头摔断了腿的!”,长宁说着还不忘扫了一眼顾砚卿。
“唉!”
江漓叹了口气也望向顾砚卿,“不用猜,肯定是你让他到处说的吧?这是生怕消息传得不够快啊!”
顾砚卿也不予否认,只是撂下了一句让长宁和贺诚章哭笑不得的话,“我看你这也没磕着脑袋啊?怎么还变聪明了?”
江漓冷哼一声,将头瞥向一边不去理会他的调笑,心想着自己虽然算不上聪慧但也绝对不傻啊。
他明白,之所以要将腿断的消息传遍盛京城无外乎就是告诉除了杨徐两家的其他官员知道,他江漓属实是迫不得已,这才不得不缺席两家婚宴。
否则若让一直苦于无处向两家献殷勤的官员小吏知道了,不明此事原委的他们说不定还以为找到了什么好的门路。到时候为难自己这个跛子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到时候可就是吃亏了还讨不得好。
毕竟人心实在是复杂难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满堂文武百官也不比那林子里头的禽兽差到哪去。
“唉,腿断了也好。省着半夜睡不着偷偷摸摸地上了墙头,到时候不知道落在哪家的红罗帐里,可就要大被同眠了!”,长宁双手抱胸看着顾砚卿,虽然是笑话江漓,可这话分明就是说给顾砚卿听的。
没想到的是,顾砚卿没有半点恼怒,反而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长宁郡主倒是提醒我了。五皇子行动不便,去我那着实是不方便。改天我得叫些个工匠来,在墙上砸个拱门出来!”
“哼!”
长宁冷哼一声,见没讨着便宜便没好气地走向院子里,想着眼不见为净。
贺诚章见状赶忙仓促地对顾砚卿笑了笑,也转头跑去院子方向。对于他而言,长宁若是生气了那可就是天大的事。
见他们二人走了,顾砚卿这才开口道:“不光是杨、徐两家。恐怕宫里面那位老爷子也应该知道你断腿的事了。前些天我还去见了他……”
见江漓听见他与江尚真见面的事没有半点反应,他于是接着说:“杨家和徐家必定会来,到时候你只管诉苦就好!记住到时候能有多穷就有多穷的诉苦!他们若是要送礼,你只管接着便是。不碍事的!”
“真的假的?”,江漓回过头来看向顾砚卿,一张委屈的脸上还带着一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我何时骗过你?若是你不收,他们是不会放心的!你越贪,他们便越放心!宫里的老爷子也才放心将日后那些事儿交给你去办。你今日自己断了腿,宫里面那位……”
还没等顾砚卿说完,江漓便打断道:“不是这事!”
顾砚卿顿时一脸诧异,刚刚自己说的好像也就只有这些个事啊!
“额……”
瞧见江漓居然支支吾吾了起来,顾砚卿不禁有些疑惑,难不成自己刚刚没说清楚?
江漓深吸一口气,壮了壮胆子,试探道:“我是说砸墙的事!真的假的?”
顾砚卿先是愣了愣神,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漓见对方这副表情,整个人也蔫了!只觉得两家变一家的事恐怕是没戏了。
“没几天就要搬家了,拆什么墙?”,顾砚卿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向院子。
他靠在院墙上朝着长宁招呼了一声,“长宁,我有些话想要和你说。”
长宁瞥了一眼顾砚卿,挥手打断了身边滔滔不绝的贺诚章的话,径直走了过去。
“鲁王殿下近日可好啊?”顾砚卿试探道。
长宁翻了白眼,“还能怎么样啊?不就是吵着闹着要上吊,不成后便改为嚎啕大哭!哭完了就开始喝酒,一连几日喝的是烂醉如泥,骂自己的哥哥不是东西,骂我不是个男子!”
长宁越说语气就越发的平淡,其实这些事她早就习以为常了。自从她记事起自己的那个窝囊的父王便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如此这样循环往复。
之所以如此,全因为宫里的老爷子江尚真继承大统的时候以同胞兄弟情深为由,不让鲁王离京,将其留在了盛京城中。这一留就留了足足十五年。
“看来鲁王也是不容易啊!”,顾砚卿闻言苦笑摇头。
长宁倒不这样认为,自嘲道:“他哪里是有什么不容易的?我看他好的很!只不过是运气欠佳,生了个赔钱货的女儿。”
长宁说的赔钱货便是她自己。
当年皇位未定,本来最有可能得到江山的就是她父王了。可偏偏父王就生了自己这么一个女儿,于是鲁王便在没有皇孙,不利于江山传承这件可大可小的事上被那些个扶持江尚真的世家官员们抓住了把柄。
加上长宁的母亲鲁王妃也因为生下长宁的时候难产而亡,自皇位之争落幕后之后对这个女儿,鲁王待她便是多责骂、少关爱。
城中不少人觉得长宁之所以喜着男装恐怕也是源自于此。
顾砚卿听后却只是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说:“安阳公主一死,你去和亲的几率可就多了几成,这我先前和你说过。可我担心的是,若你去和亲,鲁王殿下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这我知道!可你别忘了,满朝文武的家里也不缺女儿!大家闺秀变当朝公主也就是宫里那位老爷子一句话的事。”长宁斜了一眼顾砚卿接着说道:“恐怕轮不到我!你放心好了!”
顾砚卿摇了摇头,“若是老爷子觉得鲁王殿下是为了自家闺女能和亲北辽所以这才杀了安阳公主呢?”
“嗯。这事我也想过!”长宁笑着用右手摸着下巴得意道:“可是此种说法堵不了悠悠众口,况且一个废物王爷。老爷子未必看在眼里,他看中的难道不应该是杨家和徐家分庭抗争吗?自古帝王家哪个真就容得下世家?说不定……”
话到此处,长宁便不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知道顾砚卿肯定也猜到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所以你知道我叫你所为何事了?”,顾砚卿看向长宁,只觉得有些释然。
“明白,很明白!不过是为了让我宽心、让我死心罢了!不过我觉得你小瞧我了!”长宁指向院落中石桌上的棋盘接着说:“论棋局我输你,可是论谋略我未必输你。”
顾砚卿点了点头,“的确是小瞧了。”
长宁得意地也跟着点了点头,可她没注意到的是顾砚卿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对着她,而是朝着鲁王的府邸方向。
“不过我也挺佩服你这条计策的!看来我这五皇兄过几日便不再空有个皇子名号了。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咱们四个还能不能跟以前一样了?”,长宁盯着顾砚卿,语气阴鸷,似乎做好了与他一争高下、反目为仇的打算。
若是得了权被重用的江漓有朝一日真的做了皇帝,那他又会如何对待自己这个藩王郡主呢?又能否与一个穷酸儒生把酒言欢?甚至对顾砚卿坦诚以待呢?
毕竟前朝那位出身寒苦的皇帝为了江山可是连自己的心爱之人都可赐死,难保江漓得了天下就不会吗?
“这一点,我倒是放心得很!”,顾砚卿并没有在意她的话。
“哼……”
长宁冷哼一声,指了指顾砚卿的月白色锦缎衣服,故意敞开嗓子嚷嚷道:“若是让我那个傻哥哥知道连你也在算计他,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非要说出来吗?”
顾砚卿嘴角露出笑容,丝毫不避讳谈及此事。
长宁走向贺诚章那边,边走边说:“只因为他第一面见你时,月光将你的白衣映衬成了月白色。这八年来,你便只穿月白色的衣服。这下作手段也就你想得出来!做得出来!我这傻哥哥唉!”
贺诚章闻言看了看顾砚卿身上的月白色锦衣,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继而转头看向江漓的屋子。
“走!跟我去近墨楼喝酒去。”,长宁拍了拍贺诚章的肩膀走向院门。
两人一同走出了院子,只留下顾砚卿独自一人在院子里,他看向江漓的屋子面带微笑。
算计?算计了八年,好像都成了一种习惯了。
皇宫的御书房内,粘杆处的中年男子正跪在地上,“启禀皇上,五皇子江漓断了腿。杨家和徐家的婚宴可能去不了。”
江尚真只是点了点头,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若是连这种局面都应对不了,顾砚卿也就不配留到现在了!
就在中年男子准备退下的时候,皇帝江尚真却一脸狐疑突然开口道:“是顾砚卿动的手?还是他自己动的手?”
探子愣了愣神,毕恭毕敬道:“启禀皇上,是五皇子自己从墙上跳了下来摔断的。”
“行了,朕知道了!退下!”
等到探子退下,江尚真将手上的书扔到了一边笑了笑,自言自语道:“还行,总算是能托付点小事!”
江尚真转头看向一旁的掌印太监,“陈貂寺,你差些御医去五皇子那儿给他治腿!让他们务必用尽一切办法让那条腿恢复如初。若是稍微有些跛脚,便让他们各自都准备一副拐杖!”
“诺。”
陈貂寺回复了一声便准备前往太医院。
“差点忘了。你过几日领顾砚卿去趟天牢!”,就在陈貂寺即将跨出御书房的时候,江尚真又吩咐道。
等陈貂寺出去之后,江尚真拿起未看完的书,喃喃道:“别到时候朕的南燕多了个跛腿王爷,让天下人看了皇族的笑话。”